第18章
第二天一早,林红枣把大姐和二姐拉到后院。
五块钱的毛票和钢镚儿铺在石磨上,大大小小,皱皱巴巴,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一种让人心动的光。
林红梅和林红英盯着那堆钱,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昨晚卖的?”林红梅的声音有点发抖。
“五块一。”林红枣蹲在石磨旁边,开始分钱。
她先把一块一推到一边:“这是给咱妈的。”又各拿一块推到另一边:“这是大姐和二姐的。”最后剩下两块,推到一边:“这是我的。”
林红梅愣住了:“你给妈一块一?”
“嗯。”林红枣把钱叠好,“咱家的规矩,挣了钱不能全自己揣着,得往上交。但也不能全交,交多了妈觉得我们挣得容易,以后不好谈。一块一刚好,不多不少,妈拿着高兴,咱也不心疼。”
林红英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你都是跟谁学的?”
林红枣笑了笑:“跟刘婶学的。”——刘婶是无辜的,但林红枣已经把所有的锅都甩给刘婶了。反正刘婶不会来对质。
“那咱俩各拿一块?”林红梅看着那堆钱,手有点抖。她长到十九岁,手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钱。以前家里有钱也是林母管着,她要用钱得跟林母要,还得说明用途。这一块,是她第一次可以自己支配的钱。
“拿着。”林红枣把钱塞到她手里,“姐,你以后跟我,比你嫁人强。”
林红梅攥着那几张毛票,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林红英也把钱收了,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像怕它跑了。
上午,林红枣把一块一递给林母。
林母正在灶房里切白菜,看到林红枣递过来的那一块钱,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哪来的?”
“卖腌菜挣的。孝敬您的。”
林母放下刀,接过那一块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她是见过钱的人,但这一块一不一样——这是她七岁的女儿挣的。
她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不一样的眼光看着林红枣。
不是看“六丫头”的眼光,不是看“赔钱货”的眼光,也不是看“这孩子不省心”的眼光。是那种“这丫头可能真的有本事”的眼光,带着一点惊讶,一点困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你大姐二姐也分了?”林母问。
林红枣点头:“大姐二姐帮我活了,得分。”
林母把钱收起来,没再说“胡闹”之类的话,也没说“别了”。她从灶台上的篮子里拿了一个红薯,塞到林红枣手里:“吃吧。”
林红枣接过红薯,啃了一口,甜的。
她知道,林母这是认了。
不是“支持”,是“认了”。在这个家里,“认了”就是最高级别的认可。林母不会说“闺女你真棒”,但她会把红薯塞给你。
林红枣啃着红薯走出灶房,在后院蹲下,把剩下的钱从棉袄内兜里掏出来,数了数。
两块。
她自己的两块,藏好了。她没打算花,她要攒着。攒够了,买更多的白菜和盐,做更多的腌菜。然后去黑市,卖更多的钱。然后买更多的原料,做更多的腌菜。
这是她上辈子在互联网公司学到的“增长飞轮”——投入、产出、再投入、再产出,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大一点。
她把钱卷成一个小卷,塞进棉袄内侧的一个小口袋里。那个口袋是她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结实,不会漏。
两块。
这是她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