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间囤货,逆袭人生
强推热门年代小说空间囤货,逆袭人生,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园琼,作者是喜欢西西果的江晓道。腊月的风,像是带着冰碴子的小刀子,顺着破旧木窗的缝隙往屋里钻,刮在的脸颊和手背上,生生疼得人发麻,连带着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呛得人喉咙发紧,忍不住想要缩起脖子,把整个人都裹进薄薄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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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风,像是带着冰碴子的小刀子,顺着破旧木窗的缝隙往屋里钻,刮在的脸颊和手背上,生生疼得人发麻,连带着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呛得人喉咙发紧,忍不住想要缩起脖子,把整个人都裹进薄薄的被褥里。屋外的风呜呜地刮着,拍打着本就松动的木窗棂,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被狂风掀翻,屋里的温度低得吓人,哪怕是待在密闭的屋子里,手脚也依旧是冰凉的,半点暖意都感受不到。
园琼是被这股钻骨头缝的冷意冻醒的,更是被心口那股挥之不去的钻心钝疼,硬生生疼得睁开了眼。那股疼不是外伤的痛,而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悔恨与不甘,像是一细针,反反复复扎着她的心脏,让她哪怕在昏睡中,也始终不得安宁,满脑子都是上一世临死前的绝望光景,怎么都甩不掉。
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像是生锈的铁片,死死地刻在她的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要命,挥之不去。那同样是一个冷到极致的深冬,屋外下着鹅毛大雪,雪花大片大片地落着,转眼就积了厚厚的一层,把整个村子都裹成了白色,可这份雪景,在饥寒交迫的人眼里,半点美感都没有,只觉得是索命的寒气。屋里连一块完整的煤球都找不到,只有几块碎炭渣,在破旧的泥胎火盆里苟延残喘,冒出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火星,别说暖透屋子,就连凑在火盆边,都感受不到多少热气,四面漏风的土坯房,冷风顺着墙缝往里灌,屋里屋外几乎是一个温度。
她就躺在那扇冰凉硌人的土炕上,瘦得只剩下一把巴巴的骨头,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整个人脱了人形,身上盖的是打了无数层补丁、薄得像一层油纸的旧棉被,补丁摞着补丁,很多地方棉絮都漏光了,风一吹,棉被就跟着透风,裹在身上跟没盖一样,浑身冻得僵硬麻木,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得冒火,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她的男人鹏恺,就守在炕沿边,半步都不肯离开,同样面黄肌瘦,眼眶黑青深陷,原本挺拔硬朗的身子,被几十年的苦子压得彻底弯了腰,背驼得厉害,那双年轻时清亮有神、满是劲的眼睛,只剩下无尽的疲惫、绝望,还有化都化不开的愧疚与心疼。
他用自己冻得通红开裂的手,紧紧握着她枯瘦如柴、满是褶皱和老茧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低声呢喃,反反复复说着对不起,说自己没能耐,说没能让她过上一天好子,说跟着他,让她受了一辈子苦,到死都没能吃一顿饱饭,穿一件暖和衣裳。园琼那时候已经气若游丝,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睁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冰凉的枕头上,瞬间就凉透了,心里的苦,比身上的冷,还要疼上百倍千倍。
园琼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那段痛苦的回忆里抽离,一遍遍在心里追问,上一世,她和鹏恺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活成那副凄惨模样的?明明两个人都是踏实肯、心地善良的人,明明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明明拼尽全力想要把子过好,可到头来,却落得家徒四壁、衣食无着、中年丧子、双双早逝的下场,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她出身在隔壁村的普通农家,家里兄弟姐妹多,子本就拮据,嫁给他的时候,家里一穷二白,别说彩礼嫁妆,就连一身新嫁衣都没有,只穿了一身洗净的旧布衣,就跟着他回了这个家,满心以为嫁的是良人,往后好好过子,总能熬出头。鹏恺确实是个万里挑一的好男人,老实本分,踏实肯,手脚勤快,心地善良,对她更是掏心掏肺,捧在手心里疼,有一口吃的,都先紧着她,自己饿着肚子也从不抱怨。可偏偏,他们摊上了一群吸血啃骨、贪得无厌的极品亲戚,偏心眼到骨子里的婆婆,尖酸刻薄、爱搬弄是非的大嫂王桂香,好吃懒做、只会伸手要钱的小叔子,还有一群隔三差五就上门蹭吃蹭喝、占便宜没够的远房亲戚,把他们夫妻俩当成了免费的劳力、现成的提款机,恨不得把他们的骨头都榨出油来。
他们夫妻俩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顶着星星出门,在生产队里挣工分,种地、割草、喂牲口、挑水、劈柴,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从来不敢偷懒,累死累活忙活一整年,到了年底分粮食,大半都被婆婆以“当家我管”“小辈要孝顺”“大哥大嫂要养孩子”“小叔子要娶媳妇”等各种歪理拿走,一股脑全都送给大嫂和小叔子,留给他们夫妻俩的,只有最粗糙、难以下咽的红薯面、高粱面,甚至有时候连粗粮都不够吃,青黄不接的时候,只能靠漫山遍野挖野菜、啃树皮、吃糠咽菜充饥,肚子从来没有真正饱过。她前后怀过两个孩子,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子太虚,加上被大嫂故意刁难,指派重活、累活,动不动就被骂被气,动了胎气,最后两个孩子都没能保住,小小年纪就没了气息,这成了她一辈子的抹不去的痛,也是她心里最深的伤疤,每每想起,都疼得喘不过气。
鹏恺不是没想过反抗,不是没想过带着她分家单过,可他性子本就敦厚软善,又被封建孝道压得死死的,每次婆婆一哭二闹三上吊,坐在院子里撒泼,骂他不孝、娶了媳妇忘了娘,他就只能妥协,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委屈自己和媳妇。园琼自己也是个心软懦弱的,念着那点微薄的亲情,总想着家和万事兴,觉得忍一忍、让一让,子总能过去,亲戚之间没必要闹得太僵,可她的一次次忍让,换来的却是亲戚们变本加厉的欺负和算计,得寸进尺,丝毫没有收敛。后来赶上特殊时期,子更是难上加难,粮食比金子还金贵,各类票证比性命还重要,买布要布票,买粮要粮票,买油要油票,买肉要肉票,没有票证,有钱都买不到东西。他们夫妻俩被大嫂和婆婆联手算计,被扣上偷懒的帽子,工分被克扣,还被村里的闲人排挤,最后连原本住的屋子都被大嫂霸占,只能搬到村口这间废弃多年、四面漏风的破土坯房里,彻底没了依靠。
缺衣少食,病痛缠身,加上接连失去孩子的沉重打击,园琼的身体一天天垮掉,风寒咳嗽久治不愈,慢慢拖成了顽疾,没钱看病,没粮补身子,最后硬生生熬不过这个腊月的冬天,撒手人寰。临死前,她看着鹏恺那张绝望到极致的脸,心里只有无尽的悔恨和不甘,恨到了骨子里。
她恨自己的懦弱无能,恨自己的一味退让,恨那些极品亲戚的冷血无情、贪得无厌,更恨自己没能好好珍惜身边这个真心待她、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没能和他好好经营小家,没能给他生儿育女,让他跟着自己受了一辈子苦,临了连个安稳的晚年、一口热乎饭都没过上,孤零零留在世上受苦。如果有来生,她发誓,再也不要这么活,再也不要做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果有来生,她要护住自己的男人鹏恺,要彻底远离那些吸血的极品亲戚,要攒下足够吃一辈子的粮食和物资,要把子过得红红火火、风生水起,要让鹏恺跟着她享清福,再也不要受半点委屈,再也不要尝半点饥寒的滋味,要把上一辈子亏欠他的,全都补回来!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猛地打断了园琼沉重的思绪,咳得她口发疼,嗓子痒得厉害,整个人都跟着颤了颤,也让她彻底从那段黑暗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她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的不是临死前那间昏暗破败、漏风漏雨的土坯房屋顶,而是熟悉的、带着常年柴火烟熏痕迹的旧木梁,木梁上还挂着一个昏黄的、瓦数极低的白炽灯泡,灯泡外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灯光微弱昏暗,勉强能照亮屋里的角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柴火燃烧后的烟火味、煮粗粮的清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旧木料霉味,这味道太过熟悉,是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住了很多年的婚房,也就是鹏恺家里那间还算完整、不漏风的西屋,不是上一世那个废弃的破屋!园琼的心脏狠狠一跳,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手脚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浑身却酸软无力,脑袋也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太阳突突直跳,浑身发烫又发寒,显然是还带着发烧后的虚弱,整个人提不起半点力气。她强撑着精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不是一双枯瘦如柴、布满皱纹和厚硬老茧、布满裂口的手,而是一双虽然因为常年家务、做农活,带着一些薄茧,但整体饱满年轻、透着年轻人生机的手,皮肤不算白皙,是健康的浅麦色,手腕纤细,指节分明,看着就有活力,这分明是她年轻时候的手!
她又颤巍巍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额头,脸颊还有些肉肉,不是上一世临死前那种颧骨突出、皮包骨头、瘪的模样,身上盖着的棉被,虽然也打了几块规整的补丁,却厚实蓬松,里面的棉絮还算饱满,是她嫁过来的时候,鹏恺连夜点灯,一针一线给她缝补好的旧棉被,比上一世临死前的破被子,暖和了不止一星半点,裹在身上,能挡住不少寒气。
“琼丫头,你醒了?感觉咋样?还烧不烧?头还疼不疼?”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满满担忧和急切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熟悉到让园琼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这个声音,她记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哪怕到死,都刻在心里,是鹏恺的声音,是年轻时候的鹏恺,不是上一世那个苍老沙哑、满是疲惫的声音!
她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男人就坐在炕边的矮脚小板凳上,身子微微前倾,半个身子都凑在炕边,一脸紧张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和焦急,生怕她有半点不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泛着浅蓝的粗布褂子,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软软的毛边,衣角还有一块不显眼的小补丁,裤子也是打了三四块规整补丁的深色粗布裤,裤脚挽着,露出结实的脚踝,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垂下来遮住了一点额头,可那张脸,却年轻得让园琼心脏狠狠一颤,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是二十出头的鹏恺!没有后来几十年苦子熬出来的沧桑疲惫,没有深陷发黑的眼眶,没有佝偻弯曲的脊背,他身形挺拔硬朗,眉眼周正俊朗,皮肤是常年农活晒出来的健康麦色,嘴唇因为着急上火、加上天气燥,有些裂起皮,一双眼睛清亮有神,里面满满都是对她的在意和担忧,藏都藏不住。这时候的鹏恺,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只是因为家里穷,常年奔波活,显得有些黝黑消瘦,可依旧挡不住骨子里的踏实、可靠与俊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后生。
园琼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眼泪瞬间就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往下掉,一滴滴砸在厚实的棉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里又是酸又是甜,甜的是她真的回到了年轻时候,酸的是想起上一世他受的苦。
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她和鹏恺还年轻的时候,回到了他们刚结婚不久,还没有被生活彻底压垮,还没有失去孩子,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老天爷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一次弥补遗憾、改写命运的机会!
“琼丫头,你咋哭了?是不是哪里难受?是不是烧得厉害?你别吓我啊!”鹏恺见状,瞬间慌了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连忙伸手,用自己粗糙的手背,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力气大了碰疼了她,语气里满是无措和心疼,“是不是烧还没退?我去给你倒碗温热的水,再好好摸摸额头烫不烫,实在不行,我就去村里请大夫再来看看,哪怕赊账,也得给你看好。”
说着,他就着急忙慌地想要起身,去外屋灶台倒水,园琼却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死死地攥着,不肯松开,指尖用力到泛白,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鹏恺的手很大,很宽厚,掌心温暖燥,因为常年农活、做重活,手掌布满了厚厚的硬茧,指关节也有些粗糙,却格外有力量,握着她的手,稳稳的,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让她慌乱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这双温暖有力的手,上一辈子,一直护着她,陪着她,哪怕再难、再苦,哪怕自己饿得头晕眼花,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她,始终守在她身边。
“鹏恺……”园琼哽咽着,喊出他的名字,声音沙哑涩,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庆幸与后怕,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做了个特别吓人的噩梦,梦到咱们过得特别苦,梦到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吓醒了就控制不住想哭。”
她不能直接说自己重生了,这种事情太过离奇诡异,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疯子、异类,在这个年代,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只能用噩梦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好在她刚发过高烧,情绪激动也合情合理,不会惹人怀疑。
鹏恺闻言,狠狠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重新坐回小板凳上,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用拇指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又笃定,柔声细语地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噩梦都是反的,醒了就彻底过去了,我在这儿陪着你呢,半步都不离开,别怕,以后有我在,不会让咱们过得苦,更不会让你见不到我。”
他的语气温柔又坚定,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和上一世临死前那个绝望无助、满眼愧疚的男人,判若两人。园琼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越发酸涩,也越发坚定了这辈子的决心,这一世,她一定要护好他,护好他们的小子,再也不让那些噩梦变成现实,再也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几几年?几月份?”园琼稳住翻涌的情绪,用另一只手擦净脸上的眼泪,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她必须精准确认自己重生到了哪一年、哪一天,这是她规划后续、逆袭人生的关键,一步都不能错。
“你昨天下午跟着我去生产队后面的山坡挖野菜,半路天阴下雨,雨点子凉得刺骨,你淋了雨,回来傍晚就开始发高烧,浑身烫得吓人,一直昏睡到现在,都睡了快一天一夜了,中间只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喝了两口水又睡过去了。”鹏恺仔细回想着,语气里满是自责,眉头紧紧皱着,眼神愧疚,“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你,天阴沉沉的,我早就看出要下雨,就该硬拦着你,不让你跟着去挖野菜,让你受这么大罪,我真没用。”
淋雨发烧,挖野菜,腊月,刚结婚半年……这些关键词,在园琼脑子里快速串联起来,她瞳孔微微一缩,瞬间就记起来了,分毫不差!
这是一九七六年的腊月,距离农历新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正是一年里最冷、物资最紧缺的时候,也是她命运转折的最关键节点!
这个时间点,特殊时期还没完全结束,生产队依旧实行工分制度,所有劳动力都要靠挣工分换口粮,粮食极度紧张,各类票证管控严格到极致,买任何东西都要凭票,布票、粮票、油票、肉票、糖票,每一样都金贵得要命,有钱无票,寸步难行。而她和鹏恺,刚结婚不到半年,感情正好,还没有被婆婆和大嫂彻底拿捏掌控,她的第一个孩子,也刚刚怀上没多久,连她自己都还不知情,上一世,就是这次淋雨发烧,身子虚弱,加上后来被大嫂故意刁难、重活、受闷气,才动了胎气,没保住第一个孩子,成了她一辈子的痛!
而且,她清楚地记得,再过几个月,国内的政策就会慢慢松动,不再是死死盯着生产队工分的死板子,往后会慢慢允许老百姓做点小生意、搞点副业,只要敢想敢,就能挣到钱、攒下家底。这是她和鹏恺逆袭的最好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时机,提前囤够充足物资,彻底远离极品亲戚,利用自己重生的先知优势,就能彻底改变上一世的悲惨命运,把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想到这里,园琼心里一阵抑制不住的激动,手心都微微出汗了,浑身的虚弱都好像消散了不少,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和斗志。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是多了一丝温润的热气,顺着掌心慢慢蔓延到全身,暖融融的,驱散了不少寒意,紧接着,她的脑海里猛地出现一个奇异的、密闭的空间,清晰得像是亲眼所见。
那是一个约莫有几百平米大小的独立空间,四周围灰蒙蒙的,却格外净整洁,没有一丝灰尘,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摆着一张古朴的小石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可神奇的是,空间里的空气格外清新温润,温度常年保持在不冷不热的适宜状态,像是恒温一样,不管外面天寒地冻,空间里始终暖和舒适,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空间和自己心意相通,完全受自己意念控,只要她心里一动念头,就能随意往里面放东西、拿东西,东西放进去之后,不会有任何损耗,能一直保持刚放进去的原样,不会变质、不会损坏、不会腐烂,保鲜效果堪称逆天!
随身空间!竟然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
园琼心里猛地一喜,差点激动得叫出声来,心脏砰砰直跳,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在这个缺衣少食、物资极度匮乏、连温饱都成问题的七十年代,一个能无限存放物资、还能永久保鲜的随身空间,简直就是保命神器,是她疯狂囤货、逆袭人生的最大底气和依仗!
有了这个空间,她就可以偷偷囤积粮食、布匹、油盐酱醋、用品、各类票证,甚至以后还能囤更多有用的东西,药品、农具、衣物、细粮、肉类,全都能藏进空间,再也不用怕缺吃少穿,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子,哪怕以后遇到灾年、遇到难处,也能衣食无忧,安稳度,再也不用过上一世饥寒交迫的子!
“琼丫头,你咋了?脸色忽然这么好看,红扑扑的,是不是烧退了?身子舒服点了?”鹏恺看着她忽然泛红的脸颊,眼里闪过惊喜,连忙伸手,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仔细试了试温度,随即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声音都跟着轻快了几分,“真的退了!不烫了!跟我的温度一样,可算退烧了,太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家里的红糖早就被妈拿走了,想给你冲碗糖水暖暖身子都没有,鸡蛋也一个不剩,我真是没用,连给你补身子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说到红糖、鸡蛋这些补身子的东西,鹏恺的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无奈,头都微微低了下去,心里格外难受。家里实在太穷了,婆婆把持着家里所有的钱粮和票证,每次生产队分到的细粮、红糖、鸡蛋、布料这些好东西,全都被婆婆偷偷收起来,一股脑送给大嫂和小叔子,他们夫妻俩,连一口红糖、一个鸡蛋都捞不着,只能看着。这次园琼发烧,身子虚弱,他想给她补补身子,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找不出一点能吃的好东西,只能着急,心里恨自己没本事。
园琼感受到他心底的愧疚和自责,心里一暖,反手握紧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安抚他,柔声说:“我没事,鹏恺,别自责,这不怪你,我已经好多了,喝口热水就舒坦了。以后,咱们的子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咱们会有吃不完的细粮,穿不完的新衣裳,顿顿都能吃上肉,再也不用受穷。”
她的语气格外坚定,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气场,和以往那个懦弱温顺、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园琼,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一个人。鹏恺微微一愣,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就信了,他相信,眼前的媳妇说的是真的,以后他们的子,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摆脱现在的苦子。
“对,会好起来的,我以后多活,多挣工分,下班了再去山里砍柴、挖草药换钱,一定让你吃饱穿暖,让你过上好子。”鹏恺重重地点头,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斗志和劲,握紧的拳头,彰显着他的决心。
就在夫妻俩温情脉脉、对未来充满期盼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尖利刻薄的骂声,伴随着重重的踹门声,哐当哐当的,震得本就松动的木门吱呀作响,瞬间打破了屋里的宁静,也打断了夫妻俩的温情。
“鹏恺!园琼!你们俩死在屋里了?太阳都晒屁股老高了,还不起床活?想偷懒耍滑是不是?我告诉你们,别以为园琼发个烧就能躲懒,装什么娇贵小姐,咱们家可没有养闲人的规矩!家里那么多活等着呢,猪圈里的猪还没喂,鸡圈里的鸡还没放出来觅食,院子里的柴火也没劈,水缸也空了,想等着我来伺候你们?门都没有!赶紧起来活,不然今天谁都别想吃饭!”
这声音,尖酸刻薄,难听至极,像破锣一样刺耳,园琼一听,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眼神里的温情尽数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和厌恶。
是大嫂王桂香!那个上一世处处刁难她、算计她、抢她口粮、害她失去孩子的毒妇,是极品亲戚里最招人恨的一个,也是她这一世,第一个要彻底反击、绝不姑息的人!
鹏恺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和反感,却还是压着火气,对着屋外耐着性子喊了一句:“大嫂,园琼刚退烧,身子还虚得厉害,站都站不稳,大夫说了必须静养,不能活,家里的活我等会儿就去,不用你催,你别在这里大喊大叫,惊扰她休息。”
“休息?凭啥她能休息?我天天起早贪黑那么多活,伺候老的照顾小的,都没说休息,她就淋了点雨、发个烧,就敢躺炕上偷懒,装什么娇贵?”王桂香不依不饶,踹门踹得更凶了,声音拔高了几度,越发刻薄,“我告诉你们,今天这活必须,不然别想吃饭!妈说了,家里不养懒人,偷懒耍滑的人,就没饭吃!鹏恺,你要是一直护着她,跟她一起偷懒,连你也别想吃饭,看妈怎么收拾你!”
以往,园琼听到这话,只会默默忍着,拖着病体,强撑着起来活,不敢有半句反驳,可现在,她重生了,有了空间,有了重来一次的底气,再也不会忍气吞声,再也不会任人拿捏!
园琼轻轻拍了拍鹏恺的手,示意他别生气、别冲动,自己慢慢撑着身子坐起身,后背靠着叠好的被褥,虽然身子还有些虚软无力,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眼神冰冷锐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气势,对着屋外一字一句地喊道:“大嫂,我刚发了高烧,昏死一天一夜,村里的大夫亲自来看过,再三叮嘱必须卧床静养,绝对不能活、不能受累,不然落下病,一辈子都好不了,往后不能活、不能生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她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提起孩子的事,精准戳中王桂香的软肋:“你要是再在这里撒泼闹事,大喊大叫,惊扰了我养病,动了胎气,要是我身子出了什么事,或是我肚子里刚怀上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你当大嫂的,容不下弟媳、容不下家里的骨肉,这个骂名,你背得起吗?这个罪过,你承担得了吗?”
她故意提起肚子里的孩子,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找大夫确诊,可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她确实是刚怀上身孕,这话一出,屋外瞬间就安静了,连踹门声都停了,王桂香的骂声戛然而止,显然是被唬住了。
王桂香在门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有些发虚,脚步都往后退了半步,可嘴上依旧硬气,不敢直接认怂,磕磕绊绊地喊道:“你……你少唬人!你刚结婚半年,怎么可能有孩子?我看你就是找借口偷懒,不想活!”话虽这么说,她的声音却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再也不敢踹门撒泼。毕竟,要是园琼真的怀了孩子,还是鹏恺的第一个孩子,婆婆虽然偏心大嫂和小叔子,可心里也盼着抱孙子,真要是因为她闹事,让园琼没了孩子,婆婆肯定不会饶她,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她心里清楚利弊。
园琼隔着门板,冷冷一笑,语气坚定,不带半点怯意,继续说道:“是不是唬人,后便知,等过段时间,我找大夫确诊了,自然会真相大白。大嫂,咱们都是女人,做人留一线,后好相见,你也是嫁过来的媳妇,何必处处为难我?你天天盯着我们这点穷子,挖空心思占便宜,不如管好你自己的子,管好你自己的孩子,别总想着算计别人、欺负别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以前我让着你,是念着一家人的亲情,不想把关系闹僵,不代表我好欺负,以后,谁也别想欺负我和鹏恺,谁也别想动我们的口粮、我们的东西,半分都不行!”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条理清晰,没有丝毫退让,和以往那个唯唯诺诺、不敢反驳的园琼,判若两人。屋外的王桂香彻底懵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嘴,被堵得哑口无言,愣了半天,才放了句狠话,给自己找台阶下:“好,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妈去,让妈来评理,看你还敢不敢嘴硬!”说完,就踩着重重的、气呼呼的脚步,扭着身子走了,再也不敢多停留。
屋里,鹏恺也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园琼,眼里满是惊讶、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气:“琼丫头,你……你刚才太厉害了,你怎么敢这么跟大嫂说话?”
他从来没见过园琼这样,敢直接顶撞大嫂,敢说出这样硬气的话,敢维护自己和她,可他心里,却没有半点不悦,反而觉得格外解气,这么多年,被大嫂和婆婆欺负的怨气,好像一下子散了不少,心里也跟着痛快了很多。
园琼看着他惊讶又不解的模样,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说:“鹏恺,以前是我太软弱,太心软,总想着忍让,才让我们俩受了太多委屈,吃了太多苦,以后不会了。我们已经成家了,是单独的一家人了,该有自己的子,不能再任由他们拿捏、任由他们吸血,我们要为自己活,要护住我们的小家,护住我们的孩子,谁都不能欺负我们。”
鹏恺看着她坚定又温柔的眼神,重重地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握紧她的手,认真地说:“好,我听你的,以后咱们一起,护住咱们的小家,谁也别想欺负我们,谁也别想抢我们的东西,我再也不软弱了,我护着你。”
这一刻,夫妻俩的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上一世的遗憾、痛苦、委屈,都化作了这一世的斗志、决心和相依为命的温情,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过好子。
园琼心里清楚,王桂香肯定会去搬婆婆过来,婆婆偏心眼,肯定会过来找茬闹事,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过她一点都不怕,她有重生的先知,有逆天的随身空间,还有身边这个一心向着她、护着她的男人,她什么都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绝不会再退让半分。
她先是静下心,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脑海里的空间,反复确认空间可以随心控,没有任何限制。她悄悄动了动念头,把炕头放着的一个印着红色碎花的旧搪瓷缸子,意念一动放进空间,下一秒,搪瓷缸子就从炕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半点痕迹;再一动念头,搪瓷缸子又精准地回到了原地,丝毫不差。而且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时间是完全静止的,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子,拿出来就是什么样子,哪怕是新鲜的食物,放进去十年八年,拿出来依旧新鲜如初,保鲜效果绝佳,这让她更加欣喜。
园琼心里大喜,这个空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用、还要强大,简直是为这个年代量身定做的囤货神器!
她在心里快速梳理着眼下最要紧的几件事,每一件都刻不容缓:第一,好好静养身体,严格按照大夫的叮嘱休息,保住肚子里的孩子,这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第二,尽快收集粮票、布票、油票等各类票证,还有手里的零钱,趁着年关还没到,物资还算有少量流通,赶紧往空间里囤货,粮食是第一位,白面、大米、粗粮、杂粮、红薯、土豆,还有油盐酱醋茶、咸菜、火柴、肥皂、粗布,这些常必需品,每一样都要大量囤积;第三,找准时机,彻底和极品亲戚划清界限,最好能顺利分家,不再任由他们吸血,守住自己的口粮和财物;第四,悄悄打听后续政策动向,提前做好准备,等政策一松动,就立刻开始搞副业、做小生意,挣钱攒家底,彻底摆脱贫困,过上安稳富足的子。
鹏恺看着园琼一会儿闭目沉思,一会儿眼里发亮,知道她心里有了主意,也不打扰她,只是默默起身,轻手轻脚地去外屋,给她烧热水,想让她洗漱一下,再煮一碗稀稀的粗粮粥,给她垫垫肚子。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肯定饿坏了,家里只有一点点红薯面和高粱面,他想煮得软烂一点,让她好下咽,哪怕没有糖没有蛋,也能暖暖身子。
外屋的灶台是土砌的,冷冰冰的,锅碗瓢盆都有些破旧,锅底还沾着上次做饭剩下的锅巴,柴火也只剩下一小捆,堆在墙角。鹏恺蹲在灶台边,用打火石小心翼翼地打火,打了好几次,才把柴火点着,火苗慢慢舔着锅底,锅里的凉水慢慢热起来,冒出淡淡的热气。他看着锅里慢慢升温的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园琼吃上白米饭、白面馒头,顿顿有肉有菜,穿上暖和的新衣裳,住上不漏风的好房子,再也不要过这种穷子,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园琼在屋里,也没闲着,她强撑着身子,悄悄摸索着自己贴身穿着的内衣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缝得严严实实的蓝布包,这是她结婚的时候,娘家妈偷偷塞给她的,怕她在婆家受委屈、手里没钱应急,里面包着三块五毛钱,还有二两布票、一斤粗粮票,她一直贴身藏着,缝在衣服里,没敢让婆婆和大嫂知道,上一世一直没舍得用,最后还是被大嫂翻走,拿去给自己买了布头。
这一世,这笔小钱和少量票证,就是她启动囤货计划的第一笔资金,是她逆袭的第一块基石!
虽然钱不多,票也少得可怜,可积少成多,她可以先去村里的小卖部,或是抽空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一些易存放、性价比高、实用性强的物资,比如粗粮、咸菜、野菜、火柴、肥皂、粗棉布、针线,这些都是常必需品,也是这个年代最紧缺、最难买的东西,先一点点囤进空间,慢慢积累,后续再想办法换更多钱和票证,大量囤货。
而且,她清楚地记得,村里的老支书为人正直,看不惯婆婆的偏心和大嫂的刻薄,对她和鹏恺这对踏实肯的小夫妻,还算照顾,上一世他们困难的时候,老支书还偷偷帮他们换过粮食、匀过票证。老支书家里人口少,工分高,有不少存粮,还有一些多余的票证,这一世,她可以等身体好点,找个私下的机会,带着一点心意,和老支书换一些粮食和票证,只要态度诚恳,老支书肯定会帮忙,这是她快速积累物资的好路子。
另外,她还记得,再过三四天,会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来村里,货郎手里有很多供销社买不到的小东西,比如针头线脑、糖果、火柴、肥皂,还有一些零散的粮票、布票,到时候她可以用手里没用的旧物件、或是挖的草药,和货郎换一些急需的物资,偷偷囤进空间,不惹人怀疑。
正想着,屋外又传来了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还有婆婆尖利刻薄的呵斥声,夹杂着王桂香添油加醋的告状声,显然,王桂香已经把婆婆叫过来了,新一轮的找茬和刁难,马上就要开始了。
园琼眼神一冷,快速把钱和票证重新包好,缝回贴身口袋里藏好,缓缓躺回炕上,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多了几分从容淡定,眼神平静地看着门口,等着婆婆上门。
该来的总会来,这一世,她不会再退让半分,不会再忍气吞声,她要守住自己的幸福,守住身边的爱人,守住肚子里的孩子,利用随身空间,疯狂囤积物资,在这个艰苦的年代,一步步逆袭,活出属于她和鹏恺的璀璨人生,把上一世的遗憾,全部弥补!
鹏恺端着一盆温热的水,拿着净的旧毛巾,轻轻走进屋,看到园琼从容坚定的神色,也握紧了拳头,把水盆放在炕边,默默站在炕前,牢牢护在园琼身前,眼神坚定,不管婆婆和大嫂说什么、闹什么,他都不会再让园琼受半点委屈,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他的媳妇。
破旧的土屋里,虽然依旧贫寒,虽然屋外的刁难即将到来,可园琼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和底气,没有丝毫恐慌。
重生归来,空间在手,爱人在侧,孩子可期,这一世,她必定要改写悲惨命运,囤满满屋物资,远离极品是非,和鹏恺一起,把苦子过成蜜,再也不留半点遗憾,彻底逆袭人生,过上富足安稳的好子!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又急促,伴随着婆婆刘氏尖利的呵斥和王桂香阴阳怪气的挑唆,隔着破旧的木门,清清楚楚传进屋里,连带着屋外呼啸的寒风,都像是沾了戾气,显得格外刺耳。刘氏本就、偏心大房和小儿子,平里对二儿子鹏恺夫妻俩就诸多不满,觉得鹏恺性子闷、不会讨好自己,园琼又是外来的媳妇,没娘家势力撑腰,向来是想骂就骂、想拿捏就拿捏,如今听王桂香添油加醋说园琼装病偷懒、还敢顶嘴骂人,心里的火气早就窜到了头顶,一路骂骂咧咧走到西屋门口,抬脚就狠狠踹在了木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本就松动的木门被踹得剧烈晃动,门栓都差点断裂,屋里的灰尘都被震得往下掉,鹏恺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死死挡在炕前,把园琼护得严严实实,眼神里带着隐忍的怒意,盯着门口的方向,一言不发,却周身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护犊气势。园琼躺在炕上,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轻轻拍了拍鹏恺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仗必须赢,必须彻底立住底线,不然往后只会被这对婆媳变本加厉地欺负,再也没有安生子过。
门被刘氏一把推开,她裹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深色旧棉袄,双手叉腰,三角眼倒竖,脸上满是横肉,一进门就指着屋里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得能刺破屋顶:“好你个园琼!真是反了你了!刚嫁过来半年,就敢摆架子装娇贵,淋点雨发个烧就敢躺炕上不活,还敢顶撞你大嫂,谁给你的胆子?我们老鹏家不养吃白饭的闲人,更不养这种不懂规矩、忤逆长辈的懒媳妇!赶紧给我爬起来,去劈柴喂猪、挑水做饭,不然今天就别想踏进家门一步,也别想领一口粮食!”
王桂香跟在刘氏身后,一脸得意洋洋的神色,双手抱,斜着眼瞥着炕上的园琼,眼里满是幸灾乐祸,还不忘继续煽风点火:“妈,你可不知道,她刚才可横了,张嘴就说我担不起责任,还说自己怀了孩子,我看就是纯纯唬人,就是不想活,想偷懒享清福,咱们可不能惯着她,不然以后她还不得骑到咱们头上拉屎!”
刘氏一听“怀孩子”三个字,眉头皱了皱,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可转头看到王桂香的眼色,又立刻把那点迟疑压了下去,依旧气势汹汹:“别听她胡扯!刚结婚半年,哪能这么快有孕?分明是找借口!我看她就是被鹏恺惯坏了,一身懒骨头,今天必须治治她的臭毛病!鹏恺,你也别护着她,娶媳妇是用来过子活的,不是用来供着的,今天你要是敢拦着,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刘氏向来擅长用孝道和断绝关系拿捏鹏恺,上一世,鹏恺就是次次被这话得妥协,次次委屈园琼,这一世,园琼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她缓缓坐起身,后背靠着被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可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刘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有丝毫怯意:“妈,我没有装病偷懒,昨天淋雨后高烧昏迷一天一夜,村里的李大夫亲自来诊脉,开了药方,再三叮嘱必须卧床静养三,不能受风、不能劳累、不能动气,不然轻则落下风寒顽疾,重则伤及本,影响子嗣,这些话,李大夫临走前还跟鹏恺重复了三遍,不信你可以去问李大夫。”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微变的王桂香,声音清冷,字字清晰:“至于顶撞大嫂,我更没有做错,我重病在身,需要静养,大嫂却在门口踹门大骂,惊扰病人,换做任何一个人家,都不会容嫂子这么胡闹。我刚才只是提醒她,做人留一线,别太过分,并没有半句辱骂,倒是大嫂,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骂人,未免太不懂妯娌相处的规矩。”
园琼说的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还搬出了李大夫作证,刘氏一时间反倒被噎住了,骂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里的气焰消了几分。她心里也清楚,李大夫是村里最老实的大夫,从不说假话,要是园琼真的病得这么重,真她活出了事,她这个当婆婆的也落不得好,更何况,园琼还提了子嗣,她心里其实也盼着抱孙子,万一真的有了,可不能出岔子。
王桂香见刘氏迟疑,心里急了,连忙拉着刘氏的胳膊,继续挑唆:“妈,你别信她的鬼话,她就是故意拿李大夫压你,什么静养,就是懒!她要是真病得厉害,怎么刚才说话这么有劲?分明是装的!”
“我有没有装,大夫一诊便知,大嫂何必这么急着否定?”园琼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还是说,大嫂巴不得我病重不起,巴不得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事,这样就能继续霸占家里的好东西,没人跟你抢了?”
这话直击要害,刘氏脸色瞬间变了,转头狐疑地看向王桂香。王桂香平里就爱贪家里的小便宜,把好东西都往自己房里搬,刘氏心里不是不清楚,只是偏爱大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被园琼点破,再加上心里对孙子的期盼,顿时对王桂香的挑唆多了几分怀疑。
鹏恺见时机成熟,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看着刘氏说:“妈,园琼真的病得很重,昨天烧得说胡话,我守了她一夜,今天刚退烧。活我会,猪圈我去喂,柴火我去劈,水缸我去挑,不用园琼动手,求你让她好好静养几天,等她好了,该的活,我们一样都不会少。”
平里,鹏恺向来沉默寡言,对刘氏言听计从,从来不敢反驳,如今第一次这么坚定地维护园琼,刘氏心里也有些意外,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神,再看看炕上园琼苍白虚弱的脸色,心里的火气终于散了大半,气焰也矮了一截。可她向来好面子,不肯轻易服软,只能沉着脸,冷哼一声:“既然大夫这么说,那就静养几天,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耍滑,看我怎么收拾你!鹏恺,家里的活你多担着,别想着偷懒,年底工分要是少了,唯你是问!”
说完,刘氏狠狠瞪了园琼一眼,又拽了一把一脸不甘的王桂香,转身就往外走,王桂香心里满是怨气,却不敢违背刘氏的意思,只能狠狠瞪了园琼一眼,跟着刘氏离开了西屋,临走前还不忘用力甩上木门,发泄心里的不满。
随着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屋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屋外寒风呼啸的声音,鹏恺紧绷的身子终于松了下来,转过身看向园琼,眼里满是后怕和心疼:“琼丫头,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刚才妈说话太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园琼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伸手握住鹏恺的手,轻声说:“我没事,有你护着我,我什么都不怕。刚才咱们赢了,以后他们再想随便拿捏咱们,就得掂量掂量了,这只是第一步,往后咱们慢慢立规矩,再也不受他们的气。”
鹏恺看着媳妇从容的模样,心里满是敬佩,也更加坚定了要护着她的决心,重重地点头:“嗯,我都听你的,以后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再也不让你受委屈。”说完,他想起锅里还热着水,连忙起身:“我去给你倒热水,再把粥煮上,你一天没吃饭了,肯定饿坏了,我煮得软烂一点,你好下咽。”
看着鹏恺忙碌的背影,园琼心里暖暖的,也没闲着,再次静下心神,沟通脑海里的随身空间。这一次,她更加仔细地探查空间,发现空间比她最初感知的还要大,足足有近五百平米,高度也足够,堆放粮食、布匹完全够用,而且空间里的空气燥清新,用来存放粮食再合适不过,不会发霉生虫。她试着控空间,把炕边放着的一小捆针线、一个旧梳子依次放进空间,再快速取出来,动作越来越熟练,几乎是心念一动就能完成,再也没有最初的生疏感。
确认空间控自如后,园琼把贴身的蓝布包拿出来,再次清点里面的钱和票证:三块五毛钱,二两布票,一斤粗粮票,还有半张旧糖票,这是她全部的家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点钱票确实不算多,可却是她启动囤货计划的全部资本,必须精打细算,用在刀刃上。她心里默默盘算,村里的小卖部东西少,价格还偏高,只能买些火柴、针线、咸菜这类小东西,想要囤粮食,还是得去镇上的供销社,供销社的粮食种类全,价格公道,而且凭票购买,有保障,只是镇上距离村里有五六里路,来回要一个多时辰,她现在身子虚弱,不能出门,只能等身体好透了再去。
眼下,只能先让鹏恺抽空去村里小卖部,买一些易存放、不显眼的物资,先把空间填一点,积少成多。鹏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粗粮粥走进来,粥是用红薯面和高粱面煮的,稀得能照见人影,没有半点糖和油,看着就寡淡,可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难得的吃食。鹏恺把粥碗递到园琼手里,眼神里满是愧疚:“家里只有这点面了,只能煮稀粥,等以后我挣了钱,一定给你煮白米粥,加红糖。”
园琼接过粥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满是感动,她知道,这已经是鹏恺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上一世,他们连这样的稀粥都喝不上,只能喝野菜汤。她慢慢喝了一口,粥虽然寡淡,却暖到了心里,她看着鹏恺,轻声说:“这粥很好喝,鹏恺,你也喝,我一个人喝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