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藏锋:序列之后
男女主人公是江北的热门网络小说藏锋:序列之后是著名作者土豆小番茄的最新佳作。下午四点二十分,方砚秋的黑色奥迪停在了阳光小学对面。这个时间点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家长,大多是爷爷辈的,拎着菜篮子或者牵着更小的二胎,三三两两地站在人行道上聊天。几个托管班的老师举着牌子等在铁栅栏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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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二十分,方砚秋的黑色奥迪停在了阳光小学对面。
这个时间点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家长,大多是爷爷辈的,拎着菜篮子或者牵着更小的二胎,三三两两地站在人行道上聊天。几个托管班的老师举着牌子等在铁栅栏旁边,牌子上用彩色马克笔写着“阳光托教中心”“向葵托管班”之类的字样,字体圆滚滚的,旁边还画着小太阳和笑脸。路边停满了电动车和老年代步车,空气中飘着烤红薯和爆米花的甜腻味道。
江北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半,目光越过马路,牢牢地锁定在校门口那块“阳光小学”的牌子上。
他换掉了训练服,穿的是方砚秋让人临时准备的一身普通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来接妹妹放学的普通高中生没有区别。但他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掌心微微朝上,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凝聚水刀的姿势。
“放轻松。”方砚秋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电子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以学校为中心、半径五百米的实时卫星地图。地图上有几个移动的绿色光点,每个光点旁边标注着代号和距离。“冷锋在西南角,零在正门对面的茶店里,还有两个你不太熟的同事分别守在后门和地下车库入口。加上我们两个,目前学校周围一共布置了六个观察点。赤砂如果来,不可能同时绕过所有人。”
“他是什么类型的能力?”江北没有放松,目光依然盯着校门口。
“血液沸腾,B级。作用范围大约五十米,能够通过加速目标体内的血液流动来制造器官衰竭和意识丧失。低阶序列者在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因为血液在人体内部,普通的物理防御和能量护盾都无法抵挡。远程压制型,极度危险。”方砚秋的语气冷静得像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但念完之后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但他的能力有一个致命弱点——必须目视目标才能锁定。只要不让他看到妹,他的能力就无法精准命中。”
江北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零在茶店,不是在喝茶。”
“零在构建感知网络。她把六个观察点的视野和听觉全部链接在一起,任何一个人在任何一个角度发现异常,所有人都会在同一瞬间得知。目前看来,一切正常。”方砚秋点了一下平板屏幕,地图上又多了几个光点——那些是正在离校的学生群体,每一个被标记为蓝色的点都代表一个孩子。
下午四点三十分,放学铃响了。
阳光小学的校门缓缓打开,先是低年级的学生排着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每班两列,前面举着班级牌子的是班主任。一年级的小豆丁们背着几乎和自己一样大的书包,走路还带着点跌跌撞撞的劲儿,一出校门就被等候多时的家长们一个个认领走。然后是二年级、三年级,学生们像开闸放水一样从校门口涌出来,五颜六色的书包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尖叫声和笑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浪。
江北的目光在每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身上快速扫过,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然后他看到了她。
江北鱼从四年级三班的队伍里走出来,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背着那个画着卡通猫的书包,校服外面套了一件粉色的薄外套,袖子有点长,只露出半截手指。她正侧着头跟旁边一个扎双麻花辫的小女孩说话,嘴里含着一棒棒糖,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正门,十一点钟方向。”江北轻声说。
“看到了。”方砚秋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划动,“冷锋,目标已出校门,注意周边警戒。零,确认目标周围五十米范围内无可疑人员。”
耳机里传来零脆生生的声音:“收到!茶店门口视野清晰,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看起来有点可疑——啊不对,他就是卖烤红薯的。没有异常。”
“收到。”冷锋的声音简短而冷淡。
江北鱼走到校门口的人行道上,踮起脚尖朝马路对面张望。往常这个时候,她看到的应该是哥哥站在老地方——校门左边第三棵梧桐树下,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手里可能拎着一盒草莓味的小布丁。但今天梧桐树下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在等另一个孩子,江北鱼的目光掠过她,又朝更远处看了看,没有找到哥哥的身影。
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下,然后从书包侧袋里掏出手机——那是江北去年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她买的一部老年机,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待机时间长达一周。她按了一下快捷键,几乎是在同一秒,江北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江北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江北鱼(妹妹)。这个名字是他帮她存的,当时她嫌“江北鱼”太正式,要求改成“宇宙无敌可爱的妹妹”,被江北以“字数太多”为由驳回。
他拿起手机,接通。
“哥哥!你在哪啊?”电话那头传来小女孩的声音,隔着手机扬声器也盖不住那股中气十足的劲头,“我放学了,梧桐树下没有你!你是不是又睡过头了?还是又被王老师留下来补作业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江北感觉自己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像被人用手抚平了一道褶皱。
“没有。今天有事,我坐一个朋友的车来接你。”江北朝校门口挥了一下手,“马路对面,黑色那辆,看到没有?”
江北鱼眯着眼睛朝马路对面看过来,目光在几辆车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黑色奥迪上。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狐疑——她歪着头,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低了一个调门:“黑色奥迪?哥哥你是不是上了什么坏人的车?如果你被威胁了你就咳嗽两声。”
江北:“……”
“我没被威胁。”
“那你说我们的秘密暗号!”
“哪来的秘密暗号?”
“你看,你连秘密暗号都不记得了,你肯定是被人胁迫了!”江北鱼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哥哥我警告你,我同学她表姐就是被一个开黑色奥迪的人骗走的,至今没有找回来,你可别——”
“江北鱼。”江北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平淡又带点无奈的语调,“去年过年我给你买草莓小布丁买错了买成了芒果味,你在小区门口哭了整整十分钟,引来了三个保安。这个秘密够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够了。这是真货。”江北鱼满意地挂了电话,朝身边的双麻花辫同学挥了挥手,然后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穿过马路朝黑色奥迪跑过来。她的运动鞋在人行道上啪嗒啪嗒地响,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棒棒糖又塞回了嘴里。
江北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等她。他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自然地像是在接妹妹放学的时候理应下车。但方砚秋注意到,他下车的角度刚好挡住了江北鱼和马路对面之间的那条直线——如果马路上有人要用远程攻击锁定目标,或者别的东西必须先穿过江北的身体。
江北鱼跑到车旁边,先上下打量了一遍这辆黑色奥迪,然后踮起脚尖朝开着的车门里张望了一眼,看到了驾驶座上的方砚秋。她先是礼貌地朝着里面微微弯腰:“叔叔好。”随即小大人似的微微皱起眉,打量了一眼他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认真地问了一句:“请问您是哥哥的老师吗?还是……社会上的朋友?”
江北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般小学四年级的学生看到陌生人的第一反应是害羞或者躲闪,而江北鱼的反应是盘问对方的身份。这种性格也不知道是像谁——肯定不是像他,他在学校里做了三年透明人。
方砚秋从车里微微转过头,朝着这个背卡通猫书包的小女孩温和地笑了一下:“准确地说,我是你哥哥未来的赞助人。你可以叫我方叔叔。”
“赞助人是什么意思?”江北鱼把目光转向哥哥,嘴里棒棒糖的白色小棍翘得高高的。
“就是老板。”江北替她拉开后车门,“上车,回家路上跟你说。”
江北鱼没有马上上车。她站在车门口,又看了方砚秋一眼,然后拉住江北的衣角示意他弯下腰来。江北配合地弯下腰,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音量说:“哥哥,这个人看起来像电视里演的那种反派军师。”
方砚秋的眼镜反了一下光。
“他不是反派。”江北把妹妹推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阳光小学门口的拥堵路段。十六点四十五分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刺眼变成了柔和的金色,斜斜地照在马路两侧的行道树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放学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人行道上,有牵手的,有追打的,有边走边吃零食的。一切都看起来很普通,很安全,和这座城市里任何一个平凡的傍晚没有区别。
江北鱼在后座上坐好,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半包草莓味的小布丁,分了一个给江北。江北接过来,撕开包装,用塑料小勺舀了一口。草莓味的香精味道甜得发腻,他其实不太喜欢吃甜食,但在妹妹面前他从来都会吃完。
“今天学校有什么新鲜事?”江北问。
“有啊有啊!”江北鱼含着勺子,腿在座椅上晃荡,“今天数学考试我考了一百分!全班只有三个一百分!王老师说我是她教过最聪明的小孩——当然她可能每次发卷子都这么说的。还有今天中午食堂做了红烧鸡腿,我吃了两个,李小萌把她那个也给我了因为她不喜欢吃皮。下午体育课我们跑了四百米,我跑了女生组第三名,但是跑步的时候我的鞋带散了差点绊倒,还好我反应快跳了一下——”
江北一边听一边吃布丁,偶尔嗯一两声。他其实不需要回应什么,江北鱼的嘴巴只要打开了就会一直往外蹦话,像水龙头开了就关不上的那种。以前在家的时候她能从吃晚饭一直讲到洗澡睡觉,中间不带停的,经常是江北在沙发上听着听着就困了,她还在讲她们班哪个男生跟哪个女生传纸条被老师抓住了。
在开着冷气的奥迪车厢里,妹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叽叽喳喳,江北的心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沉静和通透。哪怕周围布满看不见的警戒网,哪怕代号“赤砂”的敌人正潜伏在城市的某个暗处伺机而动,起码在这一刻,江北知道最珍贵的东西还完好无损地坐在自己身边。
方砚秋安静地开着车,没有参与后排的对话,也没有放音乐。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频率和导航仪上跳动的绿色光点保持一致。偶尔他的目光会扫过后视镜,但不是看后排的兄妹俩,而是看车后方的道路情况。
车子拐进了一所居民区内的菜市场单行道。两边摆满了卖菜卖水果的摊位,路面被电动车和三轮车挤得只剩下一条窄道。方砚秋放慢车速,让过一辆满载大葱的三轮车,然后停在了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单元门前。
“到了。”他说。
这里是老城区一片建于九十年代的居民小区,楼房外墙刷着褪色的淡黄色涂料,单元门上的防盗锁早就坏了,被人用一块砖头抵着常年敞开。楼道里堆着各家各户的杂物——自行车、纸箱子、花盆、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腌菜缸。空气中弥漫着楼下菜市场特有的气味,混合了烂菜叶、鱼腥和香料的味道。
江北鱼把吃完的布丁杯塞进书包侧袋,率先蹦下了车,跑进了楼道。她的脚步很快,马尾辫在昏暗的楼道里一甩一甩的,借着楼道窗户洒入的微光,能看出她今天穿了一双带荧光条纹的运动鞋。她一口气窜上四楼,蹲下来从门垫下面摸出钥匙——这个藏钥匙的习惯跟江北一模一样——熟练地开了门。
江北随后进屋,手里拎着从门卫室取回的几个快递盒。方砚秋跟在最后,一进门就微微皱眉,扫了一圈这间两室一厅的老房子。
客厅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掉漆的木质餐桌,桌上铺着方格桌布,上面搁着一盘早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沙发是那种老式的人造革沙发,坐垫已经被坐塌了,上面盖着一条拼布毯子来掩饰裂缝。电视柜上的电视机至少有十年历史,背面还是那种厚重的显像管,机顶盒旁边堆着江北鱼的课本和作业本,封面卷了边。唯一显眼的东西是电视上方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泛黄的中国地图,上面被人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大概几十个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用极小的字标注着一串看不懂的数字和代号。
那是爷爷的地图。
方砚秋的目光在那幅地图上停留了整整五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今晚想吃什么?”江北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蛋炒饭!”江北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已经趴在茶几上开始写作业了,“多放火腿肠少放葱!”
“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每次都把火腿肠挑出来先吃完,最后剩下半碗白饭。”
“那是因为你切的火腿肠太小了!你切大块一点我就挑不出来了!”
江北在厨房里打开冰箱,里面剩的东西不多——几个鸡蛋、半火腿肠、一把有点蔫的小青菜、还有一盒快过期的牛。他拿出鸡蛋和火腿肠,又从橱柜里翻出一桶食用油和半袋盐。厨房的灯管坏了一个,只剩下一在忽明忽暗地闪,抽油烟机的开关要用筷子从侧面捅一下才能启动。
方砚秋站在厨房门口,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甚至没有脱下他那显然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他朝着灶台的方向略略抬了抬下巴,低声道:“如果训练进展顺利,你们可以搬到基地附近的一套公寓去。两室一厅,有电梯,物业是我们自己的人。”
江北把鸡蛋磕进碗里,没有说话。
方砚秋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正趴在茶几上用力擦橡皮的江北鱼,将声音压得更低:“我来之前让‘鹰眼’去交换了眼线的情报。赤砂确实已经到了市区,具体的落脚点还在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接了死命令,要给‘门’传递一个信号。你们兄妹俩,就是他的目标。”
往锅里倒油的动作顿住了一秒左右。江北看向客厅,妹妹正皱着她淡褐色的小眉头,一笔一划地抄写着生字,橡皮屑沾了一袖口。
“那个信号,”他问,“是什么?”
方砚秋的眼神透过冰冷的镜片,变得锐利起来。
“了江北望的孙子,把尸体制成标本挂在市一中的旗杆上。让所有观望中的序列者都知道,”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数据结论,“那个曾令所有潜伏势力恐惧了一个时代的‘门’,连一个末裔的血脉都护不住。从此,暗流会像现在窗外的夜色一样,淹没所有我们试图保护的光。”
刺啦一声,蛋液滑入滚热的油锅。江北听着客厅里妹妹稚嫩的自言自语声,站在这间破旧但温暖的厨房里,说出了加入“门”后第一道属于自己的作战请求。
“请在赤砂锁定我之前,想办法先把他找出来。”
咔。方砚秋伸手,替他按下了抽油烟机失灵的开关。在机器轰隆隆的噪音掩护下,赞助人的声音依然平稳、清晰。
“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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