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我，不做废物！

末世第十年，天是红色的。

殷程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正好看见远处又一颗核弹落下。蘑菇云在天际炸开，黑红色的火光吞没了半座废城，冲击波掀起的碎石瓦砾像暴雨一样砸下来。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腐烂的腥臭，丧尸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永远不会停歇的水。

“殷程，你也有今天。”

踩着他脊椎的那只脚又加了几分力气。殷程的脸被死死按在碎砖石里，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和土腥味。他用仅剩的力气偏了偏头，看见一张他很熟悉的脸。

陈硕。

他曾经最信任的兄弟。

也是三分钟前捅了他一刀的人。

那一刀捅得极准。殷程低头看了一眼，匕首的刀柄还露在小腹外面，刀刃从后背透出来，把内脏搅了个稀烂。末世里摸爬滚打十年，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数都数不清，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致命伤。

“为什么？”殷程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厉害。他死死盯着陈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得意，有不屑，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陈硕蹲下来，拍了拍殷程的脸，笑得轻描淡写：“为什么？因为你蠢啊。”他伸手从殷程怀里摸出那块A级丧尸晶核，在手里掂了掂，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这块晶核能换多少物资，你心里没数吗？你留着它嘛？还想给那帮废物队友分？程哥，不是我说你，末世第十年了，你还在讲什么兄弟情分，你不死谁死？”

殷程的视线越过陈硕，看见了不远处的墙角。周野的尸体就靠在那里，喉咙上着一弩箭，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那是他的队员，跟了他四年。还有其他人——他的小队，七个人，现在全都躺在血泊里，一个都没跑掉。

不是丧尸的。

是陈硕带回来那批物资里下了毒。殷程回想起十分钟前所有人喝下去的水，那味道确实不太对，但他信了陈硕的话。那是他十年的兄弟，他从来没想过防备。

“哦，忘了告诉你。”陈硕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方婉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你这几年所有的物资储备点，所有的安全屋位置，所有的晶核藏匿处——她全都告诉我了。”

方婉。

殷程的眼珠子猛地一转，看见了站在陈硕身后的女人。方婉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手抓着陈硕的衣角，指节发白。

殷程忽然就笑了。

笑得满嘴是血，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十年。他在末世里活了十年，过A级丧尸王，闯过变异兽巢，跟三大幸存者基地掰过手腕，多少回死里逃生。他以为自己能活到最后，结果死在了最信任的兄弟和最信任的女人手里。

荒唐。

太他妈荒唐了。

“行了程哥，也不早了，兄弟们送你上路。”陈硕把手里的弩举起来，对准了殷程的眉心。他身后那帮人全都冷眼看着，有的是殷程救过命的，有的是殷程从丧尸嘴里抢回来的。

没一个人说话。

殷程闭上眼睛。

弩弦的声音很轻，像一声细小的蜂鸣。然后他的眉心炸开了一朵血花，整个世界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临死前殷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重来一次——

他就再也不做好人了。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然后是光。

殷程猛地睁开眼，一口凉气灌进肺里，呛得他从床上弹坐起来，剧烈地咳嗽。他的脑子嗡嗡作响，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眉心——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伤口，皮肤完好无损。

他愣住了。

第一反应是幻觉。末世里有一种变异植物的孢子会让人产生严重幻觉，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紧接着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整个人就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木头的房梁，斑驳的白墙，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空气里没有焦糊味，没有血腥气，只有檀香和松木的味道，还有窗外飘进来的山间晨雾的清爽气息。

这是……道观？

他太熟悉这个地方了。这是他十六岁之前住的地方，青云山上的清虚观，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破道观。他在这里长大，十六岁之后下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准确地说，是没机会回来——末世爆发后青云山一带直接沦为了变异兽的领地，他压不敢靠近。

怎么会在这里？

殷程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人塞进了一台搅拌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净，没有任何伤疤和老茧，没有末世十年在他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这双手太嫩了，嫩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翻身下床，差点被自己绊倒。腿脚也太轻了，轻飘飘的，像卸下了几十斤的负重。他踉跄了两步，冲到房间角落里那面破旧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少年人的脸。

眉目清秀，皮肤白净，带着点还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这是他的脸。

但这是自己十六岁的脸。

殷程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足足有一分钟，大脑飞速运转。重生？穿越？还是他妈的真的在做梦？他伸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眶都红了。

会疼。不是梦。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懵懂和清澈，而是一种在末世里浸透了整整十年的冷冽和狠厉。那眼神出现在这张年轻的脸上，说不出的违和。

“叮。”

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忽然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这个声音殷程没听过，但他并不陌生。末世前十年的小说没有白看，游戏没有白打，这种东西他太熟了——系统。

【末求生系统已绑定宿主。】

【检测到宿主重生成功，系统自动激活。】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三道提示音在脑海里接连响起，殷程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前世他见过太多异能者觉醒，也见过系统流幸存者崛起，那个系统流强者统治北境整整三年，后来被四大基地联手围，死得比他还惨。

所以他只是迅速冷静下来，在脑子里默念：“打开个人面板。”

什么反应都没有。

殷程皱了皱眉：“系统？”

【本系统仅作辅助，不提供数据化面板。宿主需要依靠自身判断力，系统只负责商城、仓储、任务发布和危机预警。】

不提供面板。

殷程心里大概有了个底。这个系统跟前世那些动不动就属性点加满的妖孽系统不一样，更偏向辅助工具的性质。也好，他不需要系统来定义自己能什么不能什么，末世十年不是白活的。

“新手大礼包，开。”

【新手大礼包已开启。】

【获得：随身储物空间（初始容量10立方米，可升级）】

【获得：S级技能“道心通明”（被动——修炼类功法、道术、符箓等效率提升三倍，主动——开启后可进入持续十分钟的“道心”状态，神识感知力提升五倍，冷却二十四小时）】

【获得：末世知识库（已解锁基础部分，后续需消耗晶核解锁）】

【获得：基础生存礼包（净水药片×100、压缩饼×50、急救药品×10、多功能军刀×1、特制登山绳×50米）】

殷程的眉毛终于忍不住挑了一下。

道心通明——S级技能。前世能被评定为S级的异能或技能，全人类加在一起不超过二十个，每一个S级强者都是能在末世里独当一面的存在。三倍修炼效率，意味着别人画十年的符他三年就能画完。更关键的是那个主动效果，神识感知力提升五倍——这意味着方圆几里内的所有动静都在他感知范围之内，前世他见过一个拥有类似感知异能的幸存者，那人后来成了整个西南基地的情报部长，所有势力都得求着他。

何况他本就是道士出身。前世下山后末世爆发，道术这些东西没来得及深修就荒废了，现在系统直接给了三倍加持。如虎添翼。

“随身空间……”殷程心念一动，右手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他低头一看，掌心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太极图案，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他伸手摸向桌上那盏油灯，意识一动，油灯就凭空消失了。

他再一挥手，油灯又出现在桌上。

殷程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末世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不是武器，不是晶核，是生存物资。一周不吃饭人是会死的，三天不喝水人是会死的。前世有多少强者，最后不是死在丧尸嘴里，而是活活饿死的。十立方米的随身空间，起步确实不算大，但系统说了可以升级。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清晨的山风吹进来，带着松柏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脚下隐约可以看见几个村庄的炊烟。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殷程觉得恍惚。

他记得这个子。早上六点半，道观里会敲钟，然后所有的道士——也就是他和他的师兄弟们——要去正殿做早课。说是早课，其实就是背诵几段经文，练练基本功。师父玄真子是个七十多岁的老道士，没什么大本事，但人很好，道观的香火钱有一半都拿来养他们这群孤儿了。

前世就是今天，他的师兄刘诚在早课上故意找茬，把他推倒在地，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是个废物。殷程那时候性子软，挨了欺负只能红着眼眶忍着。后来末世爆发，刘诚抢了他的东西跑了，再后来他听说刘诚死在了末世第一周的丧尸里，也不知道真假。

这一世——

殷程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冷意。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道观的院子不大，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几棵老松树。晨雾还没散净，空气冷冽清冽的，吸入肺里，有种奇怪的舒畅。前世他早就习惯了废城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尸臭味，这种净的空气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奢侈，甚至有点不真实。

穿过院子就是正殿。殿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穿着跟他一样的灰色旧道袍，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交头接耳。玄真子还没到，早课还没正式开始。

殷程跨进门槛的那一刻，坐在前排一个瘦高个子的少年回过头来，脸上挂着那副他熟悉至极的轻蔑表情。

刘诚。

“哟，这不是咱们的殷废物吗？”刘诚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戏弄，“今天倒是起得挺早啊，我还以为你又睡死过去了。昨晚练基本功的时候又偷懒了吧？上次教你的那一式你都学了快三个月了还不会，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周围几个师兄弟发出了压低的哄笑声，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意思。

殷程站在门口，看着刘诚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前世他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又不敢顶撞师兄，只能默默坐回角落里，一整个早上都在跟自己较劲。那时候他觉得天大的委屈，口憋着一把火却不敢发，觉得自己真是全天下最没用的人。

但现在呢？

一个十六岁少年尖酸刻薄的话，在一个见惯了末世真正残酷的成年人眼里，就像一只蚂蚁在冲他挥舞触角。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刘诚见他没反应，还以为他跟以前一样是怂了，正要再开口奚落几句，忽然对上了殷程的眼睛。

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刘诚后来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同龄人对视，而是在面对某种更可怕的东西。那双眼睛里有山一样的沉凝，有刀锋一样的冷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淀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沉稳。

那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刘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后背莫名地起了一层冷汗。他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殷程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走到最后一排，在角落里那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刘诚这种人，前世也许能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但这一世，连他心湖里的一粒沙都算不上。

他的目光穿透正殿的窗棂，望向远处渐渐褪去晨雾的山峰。那是青云山的主峰，云雾缭绕，隐隐有灵气流转。前世他不识货，在这里待了十六年都不知道这座山的灵气有多浓郁，还整天想着往山下的城市跑。

末世降临后，地球上百分之九十的灵气节点都会苏醒，青云山就是其中之一。前世这里被变异兽占领，成了人类的禁区。但这一世——这座山，这座道观，这些还不会被当回事的修炼资源，全都是他的。

他要在末世降临之前，把这里的一切都搬空。

“叮。”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主线任务已发布：末世倒计时一百八十天。第一阶段任务——储备基础生存物资。目标：粮食×1000公斤、饮用水×2000升、药品×200份、各类武器×50件。任务奖励：随身空间升级至50立方米。】

【提示：宿主当前随身空间容量为10立方米，请合理规划使用。】

六个月。

殷程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前世他记得很清楚，末世是在那年的冬月十五正式爆发的，那天晚上的月亮红得像要滴血，第二天一早世界就变了样。按照现在的时间推算，他还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

六个月，一百八十天。

够他做很多事了。

殷程睁开眼睛，盯着道观正殿里那尊落满灰尘的三清像，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拉开，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有点陌生的笑容。

前世他是个好人，结局是被兄弟背刺，被女人出卖，被人踩断脊椎当成垫脚石，死不瞑目。

那这一世，他要换一种活法。

重生的殷程——

绝不做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