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概率觉醒
概率觉醒的主角是林渊,这本小说的作者是达达开。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道凝固的裂缝。宿舍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隔壁传来若有若无的敲键盘声,不知道是谁在这个点还在打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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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道凝固的裂缝。宿舍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隔壁传来若有若无的敲键盘声,不知道是谁在这个点还在打游戏。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2019年11月7。
我妈死的那天晚上。
她说她"当时在场"。
谁在场?在那儿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堵在下水道里的水,排不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我伸手拿过来,眯着眼看屏幕。是周砚。
「明天上午九点,守夜人分部,你来一趟。」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主动约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从我进了守夜人,周砚见我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都是公事公办,说不上三句话就让我滚。他的空间系异能是S级,忙得很,没空搭理我这种B级小角色。
但这次是他主动约的。
「有事?」
我发了两个字过去。
过了大概一分钟,回复来了。
「关于事。」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你查到什么了?」
这次等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
「明天当面说。」
然后就没了下文,不管我再发什么,都是石沉大海。
我把手机扔回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砚知道我妈的案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但从来没告诉过我。为什么?是怕影响我?还是这里面有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隔壁的敲键盘声停了。脚步声走过走廊,吱呀一声,门开了又关上。
我闭上眼。
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我站在守夜人龙城分部楼下。
这栋楼在老城区的边缘,周围全是拆迁拆了一半的旧厂房,砖头碎了一地,野草长到膝盖高。分部在里面租了三层,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废弃的仓库,连块牌子都没挂。
门禁刷脸,我走进去。
电梯在左边,窄得跟棺材似的。我按了四楼,站在角落里等。电梯嗡嗡响着往上爬,铁皮在里面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四楼到了。
走廊很长,灯是那种老式的光灯,白炽炽的,照得人脸色发青。地板是灰色地砖,脏得能看见脚印,来来往往的人踩过去,留下一串模糊的印子。
周砚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我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茶香味飘出来。
周砚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件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腕。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紫砂壶,六个杯子,热气从壶嘴袅袅地往上冒。他手里捧着个杯子,看见我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坐。"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茶几上有杯茶,不知道是给我的还是本来就有的。我没动。
"周队。"我说,"什么事?"
周砚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他的动作拖拖拉拉的,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光灯在头顶嗡嗡响着。窗外有辆车经过,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很难听。
"苏晚昨晚查了案子。"茶香在空气里散开,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原始卷宗被调走了。"
我看着他。
"查到什么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周砚抬起头,眉毛拧在一起,"就在她查完之后不久。"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捏了一下。指甲陷进肉里,留下一道白印。
"内部的人的?"
"不确定。但能调走原始卷宗的,只有内勤组的人。"他停了停,"内勤组一共七个人,七个都是老人。"
"老人?"
"进分部三年以上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胃里有点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
"周队,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周砚没回答。他低头又喝了口茶,然后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拆迁区,灰尘漂浮在空气里,泛着白光。
"你爸当年走的时候,留了样东西给我。"他说,背对着我,"让我交给你。但不是现在。"
"什么东西?"
"说了你也不会信的东西。"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周砚转过头,嘴角抽了一下。
那眼神落在脸上,像粘稠的液体慢慢淌过,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你和你爸很像。"嘴角勾了勾,"尤其是这个眼神。"
"什么眼神?"
"不姓命的眼神。"
我没说话。
周砚走回茶几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我面前。
"这是苏晚昨晚查到的地址。"他说,"2019年那个案子的第一现场,当晚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我低头看了眼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地址:南区建设路87号。嘴里发苦,像含了块生锈的铁。
"去那儿什么?"
"当晚的监控录像备份在内网的私有服务器里。"周砚坐回椅子上,"苏晚查了所有人的权限记录,只有内勤组的七个人有访问权限。但他们都否认动过。"
"所以要我去现场找证据?"
"不是找证据。"周砚看着我,"是见一个人。"
"谁?"
"昨晚有人在那个地址出现。"他说,"苏晚派人去蹲过,没抓到。但拍到了一张照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很模糊,是个侧影,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站在一栋旧楼前面,背后是个废弃的小卖部。
看不清脸。
但那个轮廓——
我盯着看了几秒,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是谁?"
"不知道。"周砚说,"但苏晚查了周边所有的监控,这个女人只在那儿出现了一次。就一晚上,然后就没了。"
我把照片退回去。
"周队,你到底想让我什么?"
周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今晚九点,你去这个地址。"
"什么?"
"她会来。"
"谁?"
"给你纸条的那个女人。"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捏紧了。
"你怎么知道?"
周砚把茶杯放下。茶水在杯里晃了晃,荡出一圈涟漪。
"因为当年那个案子的第一现场,有个目击者。"他说,"目击者说,案发当晚,有个女人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整个过程。但后来这个目击者失踪了。"
"失踪?"
"人没了,口供也没了。"周砚的瞳孔缩了缩,"但昨晚那个地址有人出现,拍到的轮廓,和当年目击者描述的一致。"
我愣了几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女人可能知道十年前的真相。"周砚打断我,喉咙里像卡了刺,"但她一直没出现。直到你开始查这个案子。"
"她为什么要告诉我?"
"不知道。"周砚站起来,肩胛骨动了动,"但她给了地址,让你今晚去,这说明她想见你。"
"可能是陷阱。"
"可能是。"周砚转过头,"但也可能不是。"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周队,你到底知道多少?"
周砚没回答。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影子被光灯拉得很长,像一道裂缝。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爸当年也查过这个案子。"
我心跳漏了一拍。太阳突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凿。
"他查到了什么?"
"不知道。"周砚的声音巴巴的,"但他查完那个案子之后不久,就出事了。"
窗外有只鸟飞过去,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落在对面的破楼上。
"所以你是想让我也出事?"我问。
"不是。"周砚转过身,嘴角拉平,"我是想让你小心。"
他走回办公桌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我面前。
"这是什么?"
"紧急信号器。"他说,"按下去,分部这边会立刻收到定位。"
我拿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背面有层胶。
"佩戴之后,按三下,会自动激活。"周砚说,"但只能激活一次。"
"一次?"
"对。只有一次机会。别浪费了。"
我把盒子合上,放进口袋。
"周队。"
"嗯?"
"谢谢。"
周砚没说话。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今晚九点。"他说,"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走出守夜人分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太阳很亮,照在废墟上,泛着一层白光。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灰尘和烤串的味道。
我站在门口,掏出口袋里那个小盒子,打开看了眼。金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很小,很不起眼。
周砚给我这个什么?
?不像。他不是那种会给人装备的人。除非——他觉得今晚真的会有危险。
我合上盒子,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苏晚。
「周砚跟你说了?」
我回了两个字:「说了。」
「今晚九点那个地址,我派人跟你一起去。」
「不用。」
「林渊。」
**「不用。」我又发了一遍,「人多了她不会出来。」**
苏晚没回。
过了大概一分钟,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小心。」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
地铁站入口在前面,我走下去,买票,站台等车。
隧道里很暗,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远处传来列车进站的声音,轰隆隆的,越来越响。
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
车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一个女的在玩手机,一个老头在看报纸,一对情侣在分享耳机听歌。
在门边,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
那个女人是谁?
她为什么知道我妈的事?
她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周砚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你爸当年也查过这个案子。"
"他查完那个案子之后不久,就出事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
列车突然刹了一下,车厢晃了晃,灯也闪了一下。
我扶住门框稳住身体,心跳加速了一拍。
没事。只是急刹。
但我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盒子。
金属片的触感很凉,像一块冰。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太阳很毒,晒得人皮肤发烫。校园里没什么人,都窝在宿舍或者图书馆吹空调。我往宿舍楼走,鞋底踩在柏油路上,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我掏出来一看。
未知号码。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下接听键。
"林渊。"
还是那个声音。
"你到底是谁?"
"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今晚你能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
"因为你和你爸一样。"她说,"不认命。"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口像被人用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认识我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认识。"
"他在哪?"
"不在了。"
"什么叫不在了?死了还是——"
"今晚九点,建设路87号。"她打断我,"你会知道答案的。"
"等等——"
电话挂了。
我盯着屏幕,手机还有点发热。
阳光打在身上,热得像把人放在烤箱里。但我身上全是冷汗。
她说"不在了"。
什么意思?死了?还是失踪了?还是别的什么?
我抬头看了眼宿舍楼。窗户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
晚上八点五十分,我站在建设路87号前面。
这地方是个废弃的小区,大部分楼都拆了,只剩下两栋还没拆完的,旧得发黑,窗户都碎了。杂草从地缝里长出来,快到膝盖高,踩进去沙沙作响。
87号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漆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的砖头。门口有个小卖部早就关了,卷帘门上印着个模糊的可口可乐标志,颜色褪得发白。
周围很安静。
没有车,没有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风从废墟里吹过来,带着灰尘和腐烂的味道。
我站在门口,看了眼手机。八点五十一。
还有九分钟。
手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个金属片的边缘。凉凉的,硬硬的。
我抬头看了眼那栋楼。
三层的窗户都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地上有东西。
在脚边不远处,有个东西在月光下反着光。
我蹲下去捡起来。
是一张照片。
很旧了,边角都发黄。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短短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点笑意。女的站在他旁边,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我认出了那个男的。
是我爸。
年轻时候的我爸。
但那个女的——
我盯着看了几秒,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脸——
"你来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猛地转过身。
她就站在不远处。月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深色外套,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和周砚给我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但现在离得近了,能看清她的脸。
我的呼吸卡了一拍。喉结滚了滚,像吞了块石头。
那张脸——
"你是谁?"我问。
她没回答。眼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巴巴地盯着我。
"照片里那个女的是你?"
"对。"
"你和我爸什么关系?"
"同时。"她顿了顿,"守夜人的同事。"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以前是。"她说,"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你爸出事后,我就离开了。"
"我问你为什么——"
"你爸出事不是意外。"她打断我,"死也不是意外。"
我的手指攥紧了照片。
"什么意思?"
"十年前,有人要你爸。但没成。"她的声音巴巴的,像砂纸刮过桌面,"所以他们换了个人。"
"我妈的死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对。"
"谁?"
她没说话。手指在袖口里动了动,像攥着什么东西。
"十年前,你爸查到了一个东西。"她终于开口,"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他想公开,但有人不想让他公开。"
"什么东西?"
"这个你得自己去查。"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磕在碎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等等——"
我伸手想拉住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袖口,她就往后一退,整个人融进阴影里,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只有她最后一句话飘在空气里。
"小心周砚。"
然后什么都没了。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照片。
月光下,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很年轻,完全不知道十几年后会变成这样。
我爸。
那个自称是我爸同事的女人。
还有周砚。
这些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