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代华夏：我召先贤重塑文明

系统通知弹出来的时机非常微妙。

林辰正蹲在食堂后门帮王羲之找鹅——那只最肥的大白鹅不知怎么拱开了竹篱笆，钻进了后厨储物间，踩翻了一袋面粉，在面粉堆里滚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全身雪白变成了全身雪白plus。王羲之抱着鹅，鹅在挣扎，面粉扑了两人一头一脸。

【叮——】

【新手阶梯任务第三阶段已完成。】

【累计线下浏览人数突破100000人。】

【解锁终极新手福利：每可免费随机召唤一位华夏古代帝王（0点消耗，每限一次，不设上限）。】

【当前进度：100043/100000】

【请问是否立即使用今帝王召唤？】

林辰抱着鹅，满脸面粉，盯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愣了两秒。

“召。”他说。

王羲之在旁边擦脸：“召什么？”

“陛下。”

“……哪位陛下？”

“不知道。随机的。”

王羲之擦脸的手停了。鹅趁机从他怀里跳下来，扑棱着翅膀跑了，留下一串白白的面粉爪印。

大殿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景区没有钟，是系统自带的提示音。光芒从秦汉大殿的穹顶垂落，是那种比召唤先贤时更沉更缓的暗金色，像黄昏时分从太庙门缝里漏进来的光。

光芒散尽后，殿中央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穿赭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端肃，眉宇间有一种长期执掌大权的人才会有的疲惫与威严。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大殿中央一动不动，目光缓缓扫过楠木柱、穹顶、雕花窗。然后他微微皱了皱眉。

【——唐太宗，贞观之治开创者。】

林辰把脸上的面粉擦了擦，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陛下。”

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一眼。从沾着面粉的头发看到沾着鹅毛的衣领，沉默了一息。

“卿……此间可是遭了兵燹？”

“没有没有，”林辰赶紧拍掉肩膀上的面粉，“刚才帮人抓鹅。”

“鹅？”

“书法家养的。”

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辰注意到他的眼皮极其细微地跳了一下。一个当了二十三年皇帝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书法家养的鹅踩翻面粉袋搞得两个人一头白”这种事，他大概确实没处理过。

(:3」∠)

到来的消息在小范围内传得极快。司马迁第一个赶到。他怀里抱着一卷还没装订的《史记》稿本，走进大殿时脚步很急，但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忽然放慢了——他看见了那个穿龙袍的背影。司马迁站在门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了句什么。

林辰离得不远，隐约听见了。他说的是：“贞观之治。在下只闻其名，未曾想能见其人。”

转过身来，看见司马迁。

“史官？”

“司马迁。”林辰轻声介绍，“《史记》作者。”

的目光落在司马迁怀里的那卷稿本上。“此代亦有《史记》？”他问。

“无。”司马迁说，“在下正在重写。”

看着他。一个是一千多年前的史官，一个是一千多年前的皇帝。两人之间隔着朝代，隔着史笔与帝王的分际，隔着“记录者”与“被记录者”之间最微妙的那道线。

“卿写汉武，”缓缓开口，“如何下笔？”

“直书。”司马迁说。

看了他很久。然后他微微点头：“善。”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朕的贞观，卿亦可直书。”

司马迁的眼眶忽然红了。

(´；ω；｀)

帝王召唤是每免费一次，林辰决定不攒着。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去大殿召一位陛下，然后安排当天的“帝王入园适应期”。第二天早上，他准时站在大殿中央。系统光芒落下，一个身穿明黄龙袍、面容刚毅、眼神极其警觉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殿中。

【朱元璋——明太祖，洪武之治开创者。】

朱元璋走出光芒后的第一反应是摸腰间——没有佩剑。第二反应是扫视殿内所有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一瞬，像在判断谁是忠臣谁是奸佞。第三反应是抬头看穹顶：“此殿何高？”然后低头看地砖：“此砖何烧？”

林辰拱手：“陛下，这里是六百年后的华夏。”

朱元璋沉默了一息，问出了他到园区后的第一个正经问题。

“天下可太平？”

“太平。”

“百姓可温饱？”

“温饱。”

“可有贪官？”

林辰想了想，如实回答：“有。但在抓。”

朱元璋微微点头。他没有再问，只是站在大殿中央，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望向远处的青山。六百年后的天下，他打了半辈子的仗、了半辈子的人、整了半辈子的吏治，换来一个太平温饱的答案。

他背着手，说了两个字：“甚好。”

(ﾟ∀ﾟ)

当天中午，景区的弹幕牌彻底成了历史发明现场。有游客拍了在凉棚旁边看《贞观政要》现代注本的照片发到网上，评论区前排全是尖叫——“太宗是你吗太宗你抬头看看江山！！”“大唐代表团已经落地了？？下一个是谁？？”“求秦皇求汉武求永乐大帝！！”

下午，一条弹幕被顶到最上面：“唐太宗和明太祖两位陛下，会在食堂碰面吗？如果碰面会打起来吗？”

评论区接龙速度飞快——“我赌一包辣条会先讨论谁的治下更清平”“然后说朕有魏徵，朱元璋说朕剥过贪官的皮”“完了完了食堂师傅要劝架吧”“司马迁还在旁边记呢！！”

林辰把弹幕截图发到群里。回了一条文字，措辞极其正式：“魏徵直言，朕纳之。剥皮实草之事，朕不取。”朱元璋紧接着回了一条更短的：“贪官不剥皮，留之何用。”

满群沉默了片刻。狄仁杰发了一行字：“两位陛下，食堂泔水桶建议移至后勤区后门。此事尚未解决，可否先议实务？”

林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ﾟдﾟ)

李白在群里冒了个泡，没写字，只发了一段语音。背景音嘈杂，隐约有食堂锅铲的响动。语音内容如下——“陛下们斗嘴斗得开心，但容在下提醒一句：昨天有人把你们的对话搬上直播切片，评论区有人开盘赌‘唐宗和洪武谁会先拍食堂桌子’。目前赔率，唐宗一赔三，洪武一赔二点五。”

朱元璋秒回：“拍桌子为何物。”

李白：“就是陛下您生气时拍桌子的那个动作。”

朱元璋没有再回。但据食堂师傅事后描述，当天晚上朱元璋来吃饭时，坐下之后用手掌在桌面上试了试，似乎在评估什么。最后他没拍，只是把筷子放得很轻。

师傅说：“那顿饭他吃得特别安静。但我总觉得他在忍着什么。”

(￣▽￣;)

帝王召唤的机制是“每免费一次，不设上限”，但林辰很快发现一个规律——系统不会给他连续来两个同类型的皇帝。之后是朱元璋，朱元璋之后第三天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龙袍、面容冷峻、气场强到让整个大殿温度仿佛降了两度的中年男人。

【嬴政——秦始皇，首次统一华夏。】

嬴政走出光芒后，第一句话不是“此为何处”，也不是“朕为何在此”。

他扫了一眼大殿。

“此殿，比朕之咸阳宫如何？”

林辰：“……各有千秋。”

嬴政没有追问。他走出殿门，站在台阶上，俯瞰整个景区。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楼阁错落，游客熙熙攘攘。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林辰头皮发麻的话。

“此天下，何人为主？”

“人民。”

嬴政沉默了。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位帝王都长。然后他转身走进大殿，在台阶最上层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他什么都没再说。

那一天，嬴政在大殿台阶上坐了整个下午。没有一个游客敢靠近他三米之内——不是保安拦的，是他周身自带的气压太低，低到连鹅都绕道走。

(๑•̀ㅂ•́)و✧

朱元璋和在食堂的首次正式对话，是海瑞促成的。

海瑞连续观察了三天，发现每次来食堂都点素菜，朱元璋每次来食堂都点最便宜的菜。第四天晚上，海瑞在食堂门口拦住了正准备进去的两位陛下。

“两位，”海瑞的声音很平稳，“可否移步一谈？关于食堂泔水减量之事。”

和朱元璋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位皇帝同时点了点头，跟着海瑞走进了食堂角落的小方桌。那天晚上方桌周围坐了三个人，气场之强导致方圆五张桌子没有一个游客敢落座。但据食堂师傅说，三位先生在泔水减量、节约粮食、定量供餐等问题上达成了高度共识，会谈结束后海瑞甚至难得地露出了近似满意的表情。

走出来时轻声感叹：“此人若在贞观，朕之魏徵。”

朱元璋走出来时难得地微微点了下头：“此人若在洪武，朕都未必需要剥皮。”

海瑞走在最后，听见了这两句，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泔水桶方向走，背影像一杆从不弯折的标枪。

(´-ω-`)

帝王召唤的第三天，林辰在食堂贴了一张新的排班表。不是先贤排班表——是“陛下轮值表”。他临时在食堂设了一杯茶的茶歇区，安排每“轮值”的帝王与游客互动，远距离问答，不赐座，不收礼，不批奏折。每人每至多一小时，建议自带话题。

轮值当天的茶歇话题是“纳谏”。他讲魏徵讲了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弹幕牌——弹幕里有人问：“陛下，您怕魏徵吗？”

看着那条弹幕，沉默了几息：“怕。”顿一息，“也敬。”顿了顿，第三次才把话说完，“卿等若有如魏徵者，亦当珍惜。”

弹幕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上来——“陛下你好认真我哭了”“懂了，要对身边说实话的人好一点”“陛下这句话好温柔！”没有再回应，但他嘴角的弧度比半个时辰前柔和了一点。

(´｡• ᵕ •｡`)

朱元璋轮值当天的茶歇话题是“吏治”。开讲不到十分钟就因为弹幕牌上的问题彻底歪了楼——“陛下，听说您以前做过和尚？”朱元璋面不改色：“是。”“那您在景区食堂吃饭会觉得素菜更好吃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弹幕以为他生气了开始刷对不起。然后他说：“此间素面，比皇觉寺之斋饭，好得多。”

弹幕笑裂了。食堂师傅后来在素面窗口贴了张小纸条——“洪武陛下同款素面”。那张纸条只贴了两个小时就被海瑞揭下来了，理由是“以帝王之名促销，不妥”。但师傅坚称当天素面销量翻了五番。

(￣▽￣)ノ

嬴政没有轮值茶歇。他拒绝填排班表。但第七天下午霍去病从校场回来时经过秦汉大殿，看见殿前台阶上多了一个人。

嬴政坐在台阶最高一层，霍去病站在台阶最下一层。两人之间隔着九级台阶，和一种不需要言明的默契——一个是大秦的缔造者，一个是大汉的开拓者。两朝之间隔着十几年的烽烟和一场天翻地覆的改朝换代。

霍去病没行礼，嬴政也没说话。

少年将军在台阶下站了片刻，然后把手里的马鞭搁在栏杆上，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两人就这么隔着九级台阶，看着同一个方向——远处的青山，和青山之外看不见的疆域。

“……长城还在否？”嬴政忽然开口。

“在。”霍去病回答。

“匈奴何在？”

“已融入华夏。”

嬴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往殿内走。走了几步，停住，没回头：“朕修长城，非为朕一人。”他顿了顿，“此间后世，可知？”

霍去病没有回答。但那天傍晚，少年将军在校场上射箭时箭箭正中红心。辛弃疾在旁边擦弓，看他射完一壶箭，忽然说了一句：“你今，比往更准。”霍去病放下弓，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

“今，”他把弓搁回兵器架，“有人在等一个答案。”

他没有说是谁。辛弃疾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