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丹田内,阴阳鼎缓缓旋转,符文流转。
姜凡盯着那扇“门”的符号看了很久,总觉得那地方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姜凡摇摇头,把这事暂时搁到一边。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姜凡哪都没去,老老实实窝在下院的破屋子里养伤。
赵芸给的药方确实管用,配合阴阳鼎的炼化,他受损的经脉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到第三天清晨,他体内那些裂纹已经全部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修为也稳稳地停在了炼气八重中期。
姜凡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炉鼎大会。
天刚亮,老蒯就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了。
“都起来都起来!今天什么子不知道吗?都给我精神点!别给咱们下院丢人!”
下院的炉鼎们一个个从房间里钻出来,有的在整理衣服,有的在往脸上抹东西。
还有的在偷偷往怀里揣灵石。
那是他们仅剩的家当,想着万一被哪位师姐看上了,总得有点东西傍身。
姜凡最后一个出来。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灰扑扑的短褐,头发随便扎了个髻,脸上故意抹了点灰,看着跟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似的。
老蒯一看到他,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堆着笑凑上来:“哎哟,凡哥,您今儿这打扮……是不是太朴素了点?”
自从姜凡在大比上硬接了赵剑星一掌之后,老蒯对他的态度更加恭敬,从呼来喝去变成了端茶递水,平时禁止任何人去打扰他。
姜凡摆摆手:“管事,我这人就适合朴素,太招摇了不好。”
“对对对,凡哥说得对!”老蒯连连点头,心里却嘀咕:“你小子还说不招摇?整个外门谁不知道你?”
但他嘴上可不敢说,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净的布巾递过去:“凡哥,要不擦擦脸?您这脸上有点灰。”
“不用。”姜凡接过布巾,往袖子里一塞,“留着擦汗用。”
老蒯:“……”
炉鼎大会的场地设在合欢宗正殿前的广场上。
整个宗门,外门内门,各峰各脉,有头有脸的女修几乎全到了。
广场中央搭起一座高台,高台四周摆满了桌椅,按身份高低排列。
最前排是几位金丹期长老的座位,后面是筑基期的执事,再往后是内门核心弟子,最后才是外门弟子和杂役。
姜凡跟着炉鼎司的队伍来到广场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了。
他低着头,缩在队伍最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的低调并没有持续太久。
“快看!那个就是姜凡!”
“哪个哪个?”
“最后面那个,脸上灰扑扑的那个!”
“就是他?看着也不怎么样啊,听说硬接了赵师兄一掌?”
“可不是嘛!听说这小子邪门得很,雨姐、苏师姐、柳师姐,好几个师姐用了他都说好!”
“真的假的?那我也得试试,咯咯咯……”
姜凡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嘴角微微抽了抽。
什么叫“用了都说好”?
你们能不能换个说法?
他正腹诽着,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姜凡浑身一激灵,扭头一看,雨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正嘿嘿笑着。
“老弟,紧张不?”
姜凡无奈:“雨姐,您能不能别掐我腰?”
“咋?掐不得?”雨姐一脸理所当然,“姐掐你是看得起你。”
“行行行,您掐您掐。”姜凡认命了。
雨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老弟,今天可得好好表现,姐听说好几个长老都对你感兴趣。”
姜凡心头一跳:“长老?”
“嗯。”雨姐点点头,“你大比上那一掌,可把不少人惊着了!一个废灵能硬接筑基期一掌,这事儿搁谁谁不好奇?”
姜凡沉默了。
这正是他担心的。
被外门弟子关注,他还能应付。
被长老关注……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金丹期的修士,神识强大,万一哪个好奇心重的长老忍不住探一下他的底,后过不堪设想。
“别想那么多。”雨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姐带你跑路。”
姜凡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行,到时候就靠雨姐了。”
“那必须的必啊!”
“铛——”
钟声响起,炉鼎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大会的是合欢宗的一位长老,姓孟,金丹期修为,看起来四十来岁,风韵犹存,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裙,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诸位,一年一度的炉鼎大会,现在开始。”
孟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规矩照旧,各峰各脉的弟子按修为高低依次挑选,每人限选一名专属炉鼎,不得争抢,不得闹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姜凡身上停留了一瞬。
“开始吧。”
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热闹起来。
最先挑选的是几位金丹期长老。
她们坐在最前排,神态淡然,目光在炉鼎司的队伍里扫来扫去,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姜凡低着头,感觉到好几道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不太对劲的。
他微微抬头,顺着那道最不对劲的目光看去。
是坐在孟长老旁边的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一身黑色长裙,容貌极美,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和冷艳,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金丹期!
而且……气场很强!
姜凡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那女人的目光太锐利了,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体内的阴阳鼎似乎受到了什么,一阵嗡鸣。
“那位是沈长老。”
雨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沈惊鸿,合欢宗最年轻的金丹期长老,据说修炼的功法极为霸道,采补过的男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她看上的炉鼎,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姜凡咽了口唾沫:“她看我嘛?”
“谁知道呢?”雨姐耸耸肩,“反正你别被她看上就行。”
话音刚落,沈惊鸿开口了。
“那个。”
她的声音慵懒而随意,却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姜凡身上。
姜凡:“……”
沈惊鸿看着他,嘴角微扬:“你,过来。”
姜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雨姐的脸也白了。
“完了!”她喃喃道,“怕什么来什么!”
姜凡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迈步走向高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看好戏的。
他走到高台前,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人姜凡,见过沈长老。”
沈惊鸿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游走,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你就是那个硬接了赵剑星一掌的废灵?”
“是。”
“抬起头来。”
姜凡抬起头,对上沈惊鸿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美,却冷得像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惊鸿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转头看向孟长老,语气随意:“孟师姐,这个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