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深夜十点。
洛杉矶警局威尔夏分局探视室。
白炽灯管因为老化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忽明忽暗的光源打在勒布朗惨白的脸上，透着死气。
马库斯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
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将探视室本就不宽裕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他大口嚼着口香糖，眼神阴鸷地盯着玻璃对面的勒布朗。
“这就是跟我耍小聪明的代价。勒布朗！”
马库斯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将一张血淋淋的照片直接怼在玻璃窗上。
照片中是一处简陋的客厅，勒布朗的父亲蜷缩在地上。
右手被生生剁掉，断口处血肉模糊，红色的液体将地板染红了一大片。
“不——！”
勒布朗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脱力般瘫在椅子上，双眼瞬间充血：
“你们这群畜生！我都已经把密码给你们了！”
“密码？”
马库斯冷哼，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半小时前去了你的别墅，保险箱是开着的。”
“里面连一张美钞的碎屑都没剩下。”
“墙上还特么留着嘲讽我的涂鸦！”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铁皮桌子嗡嗡作响。
“勒布朗，现在你告诉我，老子的钱去哪了？！”
勒布朗情绪彻底失控，疯狂摇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我发誓没撒谎！”
“密码除了你，我只告诉过凯瑟琳！”
“绝对是她提前拿走了钱！钱全在她那里！”
“求求你，马库斯，放过我父母！他们是无辜的！”
“我想跟他们通电话！求求你了！马库斯！”
“凯瑟琳是谁？”
马库斯没有理会勒布朗的请求。
他眯起眼睛，透出危险的信号。
“凯瑟琳是我的女朋友。”
“很好。”
马库斯站起身，准备离开。
“马库斯！求你别伤害凯瑟琳，钱我一定会弄给你！”
勒布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
“你在教我做事？”
马库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
他对旁边的玛利亚律师使了个眼色，径直推门离开。
玛利亚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叠关于车辆和保险柜的资产转让协议。
从下方的缝隙塞进去，推到了勒布朗面前。
走出警局大楼，夜风透着凉意。
马库斯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大，查清了！”
“詹姆斯和杰克失踪那天，最后接触的目标是一个南加大的华人留学生，叫苏晨。”
马库斯摸着下巴的胡茬，眼底凶光毕露。
“你带上人，把那个华人学生给我抓回来！”
挂断电话，他转头对身边的人吩咐。
“天亮之前，把凯瑟琳的行踪挖出来！”
“明白，老大！”
与此同时，洛杉矶西区的一栋高级公寓内。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布兰妮正站在淋浴间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娇躯。
她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这起凶案的疑点。
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狂躁地振动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浴室的平静。
布兰妮扯过浴巾裹住身体，迅速按下接听键。
“头儿！出大事了！”
留守别墅的警员声音发颤，透着强烈的懊悔。
“有人袭击了我们！”
布兰妮瞳孔紧缩。
“说清楚！伤亡情况怎么样？”
“我和布鲁克斯被打晕了，醒来发现二楼书房被洗劫过，保险箱空了！”
“法克！”
布兰妮怒骂一句，利落冲洗掉头上的泡沫，擦身体。
用最快的速度套上紧身背心和牛仔裤，抓起配枪冲出门外。
十五分钟后，黑色福特野马一个急刹停在别墅门口。
布兰妮推门下车，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两名刚苏醒的警员正靠在座椅上喘息。
她走上前，一把翻开其中一人的衣领。
后颈处有一块清晰的青紫淤痕，受力极其集中。
“一击致晕？”
布兰妮眉头拧紧。
“没有多余的动作，你们甚至没来得及拔枪？”
“太快了，头儿……”
警员脸色煞白，牙齿还在打颤。
“只感觉到一阵风，接着后脑勺就像被铁锤砸中了一样。”
布兰妮面色铁青。
“对方没想要你们的命，不然你们现在已经见上帝了！”
两名手下羞愧地垂下头。
布兰妮不再废话，转身冲上二楼。
主卧里的命案现场没有被动过。
但书房门却大开着。
刚一推门，一股刺鼻的油漆味直冲脑门。
手电光束扫过墙壁，原本挂着的油画被扔在地上。
墙上的保险柜门大敞，里面空无一物。
最刺眼的，是墙上那抹鲜红。
一个硕大的狼头标志喷得歪歪斜斜。
旁边用英文写着极其嚣张的一行字：
“THIS IS JUST THE INTEREST!”
（这只是收取的利息！）
这绝不是普通的。
这分明是骑在洛杉矶警方的脖子上拉屎！
在重案组监控的命案现场，打晕警察，搬空保险柜，还敢留言挑衅。
布兰妮没说话，但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肺都要气炸了。
“马上去查监控！我回警局！”
她咬牙切齿地甩下一句。
很快，警局监控室的大屏幕上调出了现场录像。
由于苏晨潜入时手法净，画面中并未捕捉到他的任何踪迹。
但监控却记录下了半小时后的荒唐一幕。
马库斯带着几名手下，强行推开了外围警戒的铁门闯入别墅。
五分钟后，这群人大摇大摆地摔门而出。
布兰妮几乎气笑了。
这群黑帮的嚣张程度超出了她的底线。
“头儿！今天下午和晚上，马库斯两次在警局探视了勒布朗。”
一名警员递过报告。
“玛利亚利用律师特权，在探视期间要求关闭了录音设备，我们只拿到了无声录像！”
“勒布朗在探视过程中情绪几度崩溃。”
“我们认为，马库斯在对勒布朗施加死亡威胁！”
布兰妮一掌拍在控制台上，显示器跟着剧烈摇晃。
“简直无法无天！”
“他们真把洛杉矶当成自己的后花园了？”
作为警察的尊严被反复挑衅，她的怒火已到达顶峰。
布兰妮逐帧看完两场马库斯对勒布朗的探视。
结合屏幕里马库斯咄咄人的表情。
她得出自己的猜测：
马库斯认定是勒布朗了他的两个手下，又担心勒布朗进了监狱还不上那五十万。
所以马库斯借探视的时候威胁勒布朗还钱。
而勒布朗面对黑帮的生命威胁，只能被迫交出别墅保险箱的密码。
然后马库斯袭击了看守别墅的警员，取走保险箱的钱，留下挑衅的标语。
第二次来探视勒布朗的时候，分明看到那个律师让勒布朗签署一份协议。
简直是敲骨吸髓！
“立刻把所有监控录像打包！”
“以袭警、涉嫌破坏犯罪现场的罪名，向局长申请对马库斯的拘捕令！”
布兰妮双眼满是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