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被重重敲响。
砰!砰!砰!
声音一下一下砸在门板上,走廊里空荡荡,回声撞得更响。陈默站在门口没动,能听见外面呼吸有点重,脚步也在原地挪了两下。
“知微,开门,我就说几句话。”外面的声音压抑着,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客气。他的尾音已经有点紧张,“知微,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许知微的脸色一下就白了,那种表情不像受惊,倒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堵到了门口。
她没回,她坐在沙发上,脚还垫着毛巾,手抓着边缘,指尖用力,指甲在布料上轻轻刮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说了,不用再来了。”她低声开口,声音不大,但咬得很强硬。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敲,这次力道明显重了,门框都跟着震了一下,灰从上面落下来一点,飘在空气里,“知微,我们谈谈吧,就谈谈,我不闹事。”
“你非要这样?连门都不开?”语气开始变了,“许知微!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默看了她一眼,她没看门,只是把脸偏开了一点,下巴绷着,呼吸慢了半拍,像是在忍耐。
砰的一声,门被踹了一脚。
这一下比刚才狠,锁那边直接发出一声裂响,木头有点松了。
“开门!”门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种伪装的客气瞬间撕碎了,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獠牙。
又是一脚。
门板往里晃了一下。
陈默站着没动,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人不像来讲道理的,但他也没急着动,只是盯着那扇门,心里在盘算,不手。
“开门!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你个贱货!”
第三脚下来,门锁直接崩开了。
门被顶开一条缝,然后整块被撞开,门框边缘裂了一块木头,掉在地上。
人闯了进来。
眼睛通红,满身酒气,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
“你谁?”
陈默没退,就站在那儿。
“邻居。”
张元盯着他,又看向沙发上的许知微,那一瞬间,陈默看到张元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暴怒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快意,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
“好啊,许知微,你个烧货!”张元指着许知微,唾沫星子乱飞,“老子才跟你离了几天?你就往家里带野男人?怪不得你不肯跟我复婚,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许知微抬头,眼神冷下来,“跟你没关系。”她咬着牙,脸色铁青:“还有,张元,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
“滚?你让我滚?”张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怪笑了一声,眼神在许知微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那种黏糊糊、猥琐的目光让人想吐,“你个破鞋,装什么清高?当初跟我结婚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贞洁烈女啊,现在离了婚反倒成仙女了?还带男人回家,你是不是就喜欢被人屮?”他声音开始往上提,“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
他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
空气一下子压住了。
许知微脸色变了,她本来靠在沙发上,这会儿坐直了,肩膀紧着,呼吸明显更乱了。
陈默站着,没说话,但他看见她手在抖。
张元还在说,越说越重。
“你不就是个——”
话没说完,许知微眼里那点硬撑着的忍耐,像是一下子断掉了。
她突然站起来。
动作很快。
她脚一落地,明显疼了一下,身体晃了一下,但她没管,直接往陈默这边走,伸手就搂住他脖子,整个人贴上来。
下一秒,她直接亲了上去。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
她贴得很近,呼吸乱得厉害。这不是温柔的吻,更像是发狠地堵住他的嘴,把刚才压着的火气、恶心和委屈一下全砸了出来。她手死死抓着他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张元整个人僵住了。
“你看清楚。”她声音在陈默耳边,很低沉,她死死盯着张元“对,我就是烧,我就是贱!我就是喜欢带男人回家,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然后又贴上来。
这一下更狠。
陈默脑子又空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手下意识扶住她胳膊,“你——”
话还没说完。
张元冲了过来。
“你他妈找死!”
陈默眼神一冷,抬脚就踹。
“砰”的一声,这一脚正中他肚子。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
许知微还没松手。
她贴着他,像没听见那声响一样,她的手顺着陈默的脖颈往下滑,急切又慌乱,呼吸烫得吓人,喷在他脸上。
陈默皱了下眉,用了一点力,伸手扶住许知微的胳膊,把她往后拉开一点,“行了,别这样,清醒点。”
许知微本不听劝,她像是没听见一样,反而更紧地贴上来,眼神迷离又疯狂,死死盯着张元的方向,像是在示威。
她那样子不像清醒,倒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抓住什么就不肯松。
张元在地上缓了一下,脸涨红,爬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不对劲了,他目光乱扫,落在桌子上那把水果刀上。
他一把抓起来。
“贱人!我今天弄死你们!”
他冲过来。
陈默这次没退,他身体侧了一点,脚又抬起来,这一脚更脆,直接踹在对方手腕上。
刀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滑了一段,发出刺耳的声音。
人也跟着被带翻,重重摔在地上。
张元这次没立刻起来。
“滚。”陈默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寒意,“再不滚,报警。”
声音不高。
但很沉稳。
张元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地上的刀,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陈默,那种暴虐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后的恐惧。他刚才差点就人了,要是真捅下去,这辈子就完了。
“你……你们等着……”张元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话,但身体却很诚实,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鞋都不敢穿,光着脚就冲出了门,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门还裂着。
走廊又恢复安静。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许知微急促的呼吸声。
她还在亲陈默。
没松口。
她本不是在认真接吻,更像是整个人还没从刚才那阵惊惧和恶心里出来,只能死死抓着他不放。
陈默低头看她,眉头皱着,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呼出一口气,“行了,人走了。”
她没动。
反而更近了一点。
手还搂着他。
陈默感觉到她的呼吸还没稳,贴在他脖子那一侧,一下一下的,有点急。
“你——”
他话没说完。
她又靠上来。
这次没刚才那么狠,但也没松口。
“你想嘛。”他低声问了一句。
许知微美眸轻颤,声音很沙哑:“我知道你不是他。”
她没松手,反而更紧地贴着他。
许知微抬手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声音轻得发颤:“别放开我。”
陈默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许知微的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许知微轻得像张纸,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陈默的手指陷进她腰窝的凹陷处,没有摸到半点冗余的布料,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流线感,那件连衣裙的弹性纤维在巨大的拉力下微微收紧,发出细微而紧致的绷紧声。
陈默大步往卧室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卧室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空气里弥漫着那种特有的、暧昧的香气。陈默把许知微放到床上,床垫陷下去一块。许知微仰面躺着,头发散乱,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口剧烈起伏,嘴唇红肿,上面还留着陈默刚才咬破的血痕。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更近,呼吸混在一起,空气里有点热,外面走廊的风已经进不来了。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动作顿了一下。
许知微看着他,眼神不像最初那样强硬了。
她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陈默停了一下,见她没有躲,才俯身吻了下去。
后面的声音变得很轻,衣料摩擦的声音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屋子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和床垫轻微的响动。
窗外的阳光被窗帘挡在外面,屋里一片昏暗,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肢体纠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