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声：塞壬觉醒

同类与同类之间或许真的有一种微妙的磁场，我的尾椎骨处又开始微微发热。

搭档察觉到了我身体状态的绷紧，伸手搭在我肩膀上，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假装我们两个人在自拍，搭档在我耳边轻声说：“未必是赏金猎人，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我才感觉我的骨骼和肌肉已经调整到了最适合战斗的位置，我放松开对身体的控制，跟搭档交换了眼神示意我明白。

布莱恩这时候说：“我准备了潜水装备，如果我们要探一下这个湖泊，我建议我们先离开，晚上再拿上装备过来，我们去那边的湖岸，正好在他们营地的视野盲区。”

看着我们大家都看过来，布莱恩举手投降：“别这么看着我，我说过在后勤这块我还是有经验的，我们之前查到的线索中有关于湖泊的，我就准备了潜水装备，以备什么时候需要派上用场……我在外的名气就是不仅拥有幽默感，还非常的靠谱！”

我们所有人都自动忽略掉了关于幽默感的自夸，开车离去。我们回酒店拿上潜水装备后，又回头一路向西北方向开去，一来一回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太阳西沉，一轮圆月低垂在西方苍青色的夜幕上，泛着清冷的光，看着比平常看到的月亮要大很多。

荒原上是看不到边际的黑夜，我们的车灯此刻是地面上唯一的光源。渐渐地，刮起风来，即使车窗紧闭也能听到外面呜呜的风声，一阵大过一阵，夹杂着沙砾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能见度也由于沙尘飞扬而降低了，卡尔不得不降低车速。

“怎么回事？起风了？”西薇娅担心地呢喃。

“可能这边的天气变化是比较剧烈，坐稳了。”卡尔还是比较沉稳。

然而情况并没有转好，反倒风势越来越强，车身开始晃动起来，晃动的幅度有变大的趋势。我们侧前方有一片土林，风声经过土林，变得像某种野兽的低吼，低沉又饱含怒气；时而变得尖利高亢，像幽怨的呜咽，那声音直冲天灵盖。

我意识到我们犯了一个盲目自信的错误。在没有事先了解过的野外区域夜行车，无论是在哪里都算是危险的举动，更别说这里是高原地区。事后我不由得感慨我们格外幸运，没有一头扎进流沙或者土原的深缝里面去。

风势的加剧加上行驶的能见度已经变得极低，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开车前进显然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我们都觉得先开去土林里面避避风再走比较明智，于是卡尔车头一转，朝那片土林开去。

一进入土林，明显感觉到风暴对车身的冲击降低了，只是诡异的风声依旧，我们找了个避风处停了下来。然而光听风声就知道这场风暴远远没有停歇的意思，甚至沙暴的规模还变大了。

“怎么办？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吗？”布莱恩表情夸张，“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小场面。平时多出门接触接触大自然，别老关在家里玩电脑。”搭档倒不紧张，还跟布莱恩开了个玩笑。

“你们经常遇到这种场面吗？”克莱恩很是吃惊。

“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我坦白。

“啊？那……那你们怎么还能如此放松？我的上帝啊……这些风沙完全挡住了视线，能见度……能见度大概2米不到吧……这意味着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完全无法移动，而且我们并不知道情况是否会进一步恶化……这是海拔几千米拥有稀薄氧气环境和极寒环境的高原地带……”

“布莱恩！”卡尔打断了布莱恩的呢喃，凝视着他的眼睛，“镇定一点，我们只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我们准备的装备都很充足。”

“……不好意思各位”布莱恩推了推鼻梁上有点下滑的眼镜，他的鼻头有点冒汗，“我紧张的时候会有点话痨……”

“你刚刚简直是在吟唱。”搭档的吐槽功力发挥稳定，“以后我们叫你吟游诗人-布莱恩？”布莱恩一脸郝然，微黑的皮肤上隐约浮现一点绯红，其他人都笑了，车里紧张凝重的的氛围被打破。

突然车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很缓慢，但是很沉重，简直像个巨人在外面行走，否则怎么可能在飞沙走石的风暴中还能让我们清晰地听到。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外面有什么巨大的事物在缓慢地围绕着我们的车子踱步。

所有人都噤声了，包括布莱恩，此刻他眼神中有点惊疑不定，但是作为赏金猎人的专业素养还是让他在此刻做出了最合乎形势的反应——保持安静，观察环境。

外面一片漆黑，空中的圆月此刻早已被阴云遮蔽，唯一的光源来自于越野车的两盏大灯，此刻能见度也极低，沙尘蔽天，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乱舞——那是被风暴卷起的沙石。外面沉重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听久了觉得像鼓点，捶打在心头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分别盯着前后左右各个方向，仍旧看不清任何东西，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着，我感觉到额头的血管都开始突突地跳动。突然间，那原本围绕车子打转的脚步声改变了方向，改为从我们车旁边经过往前走去；同时出现了其他的动静，仿佛此刻正有一只巨人领头的队伍正浩浩荡荡从我们车旁边经过。

“那是什么！”西薇娅发出轻声的惊呼。我们都看向车前方，月亮好像又出来了一点，总之在前方原本深浓的一团黑暗中，现在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影像，那影像看起来离我们很远，有些人形的影子在活动和交流，但是看不出来他们具体在做什么，虽然完全没有声音传来，但是光凭眼睛看，也会给人感觉这是一幅嘈杂热闹的场面。

“这是什么？海市蜃楼吗？”搭档语气中也透露着凝重。

“有高原地区出现过海市蜃楼吗？还是在起风暴的晚上？”卡尔的声音里也充满疑问，显然大家都对看到的景象毫无头绪。

布莱恩则是猛地低头检查，压低声音急促说：“手机和电脑等设备都没信号了！”又从包里翻出原始的指南针，“这里磁场变紊乱了！”他把指南针递给我们看，原本永恒指向南北的针片此刻正神经质地乱转。

“有亮光！”西薇娅最先注意到前方的光点。云层大概是又一次遮住了月亮，失去月光后，天地之间再次陷入浓重的黑暗，之前见到的影像也再次消失于黑暗之中，只不过在前方，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个小光点，在狂风中竟意外显得稳定又淡然。风势好像也变小了。

对于普通的游客来说，大概率会选择原地等待直到天亮或者风暴平息；或者如果当时我们中有向导，也一定不会建议我们在夜间这么危险未知的情况下开车。然而当时我们好像就被蛊惑了一样，不愿意待在原地什么都不做，等待可能会到来的奇怪脚步声或者其他什么，总之我们启动了车子，朝光点的方向慢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