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唐竹心眼里闪过深思,站在距离林相泽五步的位置,手紧握成团,“沈琼,你让他再说一句话。”
“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沈琼还没摸清楚林相泽开口的因素是什么。
唐竹心摆手,“你随便说些什么。”
沈琼略思考了几秒,喊了声疼,低头握住手腕。
还有些警惕的林相泽当即回头,看沈琼手腕。
沈琼蹙着眉,“好疼。”
林相泽有些不知所措,故技重施朝沈琼手腕吹了口气,“不疼。”
任务完成,沈琼配合地说了句不疼了。
林相泽这才松了口气。
“相泽,是母妃,你还记得母妃吗?”
唐竹心试探性靠近。
没有被拒绝,她摸了摸林相泽头发。
林相泽回头,似乎认出了她,迟疑着喊了句母妃。
“对,是母妃。去拿我的令牌请御医。”
唐竹心低声和蕖荷说了这么一声,拉着林相泽往里面走,“不怕不怕,母妃在呢,母妃会保护你的。”
沈琼又被无视了。
见林相泽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悄无声息离开房间。
林溶雪还在门口等着,焦急地看着房门。
看到门开了,他第一时间凑过去,想要知道房间里的情况。
没想到出来的是沈琼。
林溶雪不是很想和她说话。
除了她没有第二个可以询问的对象,他没得挑,“相泽怎么样了?”
声音冷硬。
“回世子,公子没什么事,王妃在里面陪着他。”
沈琼湿的眼睫已经了,恢复了平里的轻盈。
低头行礼时雪白脖颈露出一截,白得像雪。
林溶雪绕过她想要进房间。
还没推开门,沈琼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世子,您现在最好不要进去。”
林溶雪手停在门上,“什么意思?”
“公子很怕成年男性,您现在进去不仅没有帮助,还可能让他情况更严重。”
“谁说的?”
林溶雪眯眼看着面前低眉顺目的沈琼。
沈琼语气温和,却没有迟疑,眸色瞳孔里都是笃定。
“您身边侍候的几乎都是男子,公子院子里都是女子,加上看到您时公子的反应,我应该没猜错吧。”
她轻轻笑了下,弧度很浅,像是风吹起的涟漪。
沈琼不是没见过世家子弟,那些人身边跟着侍候的大多是男子。
一是方便,二是为了保护,防止他们被恶意诱惑。
身边都是侍女的公子哥要么花心滥情,要么就是主母治家不严。
就林溶雪的情况,后一种可能排除。
林相泽也不像个花心滥情的。
那就是其他原因。
林相泽无法和男子共处。
“你确实聪明。”
林溶雪收回手,衣袖随着动作舞动,上面的刺绣仿佛活过来一样。
沈琼说得没错。
五年前意外发生后,林相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愿意男性靠近自己,尤其是成年男性。
包括他在内。
这也是唐竹心相信袁如英所说的重要证明。
经过长时间的尝试和接触,林相泽才勉强愿意见他。
今天不知为何又变成了最初的样子。
明明今天之前都好好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溶雪眸色深沉,眼皮压下来,让那双本就锋利的眼睛更加冰冷锋利。
手想要伸出去,想到什么又僵硬收回。
压迫感山一样压过来。
沈琼毫不怀疑如果她不是女子,林溶雪可能就要上手问了。
不过——
沈琼无奈。
怎么一个个都觉得她对少年做了什么。
她还想找个人给她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今早我闻到迎春花的香味,就想带一支回去给姨母,回去路上碰见公子,就被带到这里来了。世子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花园里活的侍从和我的侍女,我保证每个字都是真的。”
沈琼字字真切,就差举手发誓了。
林溶雪冷冷看了她许久,目光刀尖似的,想要把她皮肉一层层扒开看个清楚。
要是沈琼真的做了什么,在这样的威慑下多半会有些心虚。
这次她什么都没做。
行得端坐得住,不怕看。
沈琼任由林溶雪打量。
将沈琼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林溶雪暂时相信了她。
沈琼:“我能回去了吗?”
“等着。”
世子亲自开口,沈琼只能老实等着。
蕖荷急匆匆出去急匆匆回来,将御医带了回来。
沈琼和林溶雪都在外面等着。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一点点从地平线上爬起来,四周温暖起来。
时间有些长,林溶雪让人搬了凳子过来,还给沈琼搬了一个。
坐在凳子上,沈琼想到自己不知道掉在哪儿的迎春花。
不知道有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收拾了,千万别被发现牵连无辜的人被惩罚。
可惜了那么漂亮的花,本来想带给姨母的。
沈琼漫无目的想着。
重物落地声音将她思绪扯了回来。
“相泽,你怎么了,是母妃啊,相泽。”
王妃声音混合着瓷器碎裂声传来,偶尔伴随着御医的喝声。
发觉情况不对,林溶雪也不管林相泽害怕自己这件事了,推门而入。
侍从也跟着动了起来。
沈琼没动。
沈琼对自己定位很清楚,就是个来陪伴姨母的小角色。
王府里随便一个人都不是她能招惹的存在,王府的事不能沾染。
高门大户的事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如果不是林溶雪强行要她留下,她早就溜了。
沈琼低着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拉低自己存在感。
身旁的芝英有样学样,低着脑袋发呆。
一主一仆就这么躲在一旁装聋作哑。
进门林溶雪就看到了一地狼藉。
他没有多看,扫了一眼就看向乱传来的地方。
林相泽躲到床铺角落,手里握着瓷片。
手掌被瓷片划伤,血流不止。
他好像没感觉到疼痛,握着匕首,刀尖对准唐竹心。
熟悉的忌惮和恐惧再次爬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针对的对象不仅是林溶雪,还有唐竹心。
“怎么搞的?”
“我看相泽能说话了,就想让他多说几句,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他就这样了。”
唐竹心也没好到哪儿去,衣服被划破,连带着手臂也受了伤。
她想要靠近林相泽,只是动一动都会让林相泽将手里瓷片握得更紧。
她被吓到了,担心林相泽伤得更重,僵在原地不敢动。
“别,过来,坏人,都是,坏人。”
林相泽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面蹦,将仅有的武器对着自己的亲人。
不让任何人靠近。
御医在一旁束手无策。
林溶雪想试试能不能将瓷片抢过来。
才动了一下,瓷片对准了他。
看到簌簌往下滴的鲜血,瞳孔骤缩,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想到什么,他低喝道,“沈琼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