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男人的顶级克制：忍到重逢才说爱

经过一天半的忙碌，下午两点，报告终于整理完成。

许沅柠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逻辑、口径、附件编号都对齐，这才把文件发给陈科长。

陈科长戴着老花镜，滑动鼠标一页一页翻，看得极认真。

半个小时后，他给许沅柠回复：“没问题，比上次会上那版清楚多了。”

时沅柠这才松了口气。

她把报告打印、装订、封装，文件夹封面贴好标签，整整齐齐。

出发前，陈科长把她叫到一旁，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

“小许啊，这次是直接送到沈书记办公室。”

“见到领导，记住，多听，慎言。”

“领导没问的，不主动发挥。”

“问到的，答清楚，态度要恭敬，举止要得体，把握好分寸。”

“你代表的是我们科，不是你个人。”

许沅柠郑重地点头：“明白。”

“还有，”陈科长顿了顿，“别紧张。”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显然，他也知道这话基本没用。

下午四点整，许沅柠站在市委中心大楼门口。

她下意识理了理衣角，她身着浅灰色职业套装，妆容清淡。

因为提前有预约，所以她很顺利地到达六楼书记办公室门口。

走廊安静，她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她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秘书岑淮。

岑淮见到许沅柠，客气地请她进去：“小许同志，进来吧。”

许沅柠递上文件：“岑秘书您好，我是来给沈书记送报告的。”

“沈书记临时有个会，还没结束。”岑淮接过文件，“您先进来坐一会儿。”

许沅柠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大领导不在，文件送达就能走。

岑淮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解释道：“沈书记交代过，他可能会有问题需要当面提问。”

意思就是得等沈书记看完报告才能离开。

既然是工作需要，那她不会有异议。

岑淮给许沅柠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您稍坐会，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叫我。”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过了不到两分钟，她发现自己这样坐着实在太像“等候处分学生”。

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于是把身心放松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

她忍不住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陈设简约但不失庄重，没有多余装饰，反而有种亲切感。

书柜里一半是文件，一半是书，排列整齐净，看得出来经常翻阅。

又过了几分钟，这样坐着等领导，她总觉得哪哪都别扭。

目光落到茶几下的杂志架，上面放着最新一期《时政与党报周刊》。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拿起来翻看。

一篇关于基层数据治理的文章吸引了她。

她看到数据口径统一、纵向对比分析的部分，忍不住在心里对照起自己那份报告，暗暗点头。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合上杂志，站起身。

沈钧聿推门而入。

目光在进门的一瞬间，便落在她身上。

浅灰色的工作套裙勾勒出她匀称的身材，低丸子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恭谨，虽视线与他交汇，但微微抿着的唇，泄露了她的拘束。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沈书记好。”许沅柠礼貌地问候。

“等久了？”

“没有，刚到不久。”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等了半个多小时，这话多少有点职场客套过头。

沈钧聿没有点破。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周刊：“在看？”

“是。刚好看到基层数据治理那篇，关于统一统计口径的做法，很有参考价值。”

“哪一点？”

问题来得自然。

她稳住语气：“文章强调纵向趋势比单点数据更有说服力。”

沈钧聿点了点头。

“坐吧。”

两人分别落座。

他开始翻阅报告。

许沅柠坐姿端正，等待提问。

办公室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

沈钧聿抬眼看她：“模型推演和风险预判部分，比会议上的汇报的更详实。”

“陈科长有给建议，” 她没有居功，“我负责整合调整。”

沈钧聿又补充一句：

“整体不错。”

四个字，不重，但分量十足。

许沅柠松了口气。

“不过，”沈钧泽话锋一转，指尖点了点报告中的地图页，“你重点标注的这三个高风险社区，尤其是‘枫林苑’和‘滨江雅筑’交界地带，仅凭图纸和数据，直观上我还有些疑虑。”

他视线落在许沅柠身上，“你自己走过这些地方吗？”

“走过，这片交界地带复杂，我只在地图软件上做了街景模拟。”时沅柠老实回答。

沈钧聿问：“你今天下午，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吗？”

许沅柠条件反射地回答：“没有，陈科长让我今天优先处理这份报告。”

“方便的话，”他说，“带我去实地看一下？”

许沅柠：“……？”

带他？实地？现在？

她脑子飞快转动：拒绝？

说“不方便”？

可领导的理由是工作相关，她能说不方便吗？

显然不能。

“好的，方便。”

不方便也得方便。

这是工作。

沈钧聿联系了岑淮，岑淮很快进来。

三人下楼，上车。

有司机开车，岑淮坐副驾。

后排……就她和沈钧聿。

车厢空间不算狭小，但有大领导在，压迫感避免不了。

她下意识地贴着车门坐，目光专注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

虽然风景并不好看。

不管。

这是与大领导保持距离最自然的方式。

她其实无心风景，心里在盘算着，如果一会领导提问，她该如何回答。

果然，不一会。

传来大领导低沉的声音。

“这里。” 沈钧聿侧过身，“如果按现有规划，周边学位压力会集中在哪一块？”

许沅柠闻言，立即打起精神。

该来的总会来。

她转过头，倾身过去。

鼻尖若有似无地萦绕起那股清冽的木质香。

她强迫自己镇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图纸上，据她做好的预判认真地解答。

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近，却也不远。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上沈钧聿不时提出疑问或看法。

许沅柠开始还紧张得要命。

但一旦进入工作讨论，她的状态便放松下来，思路也很清晰。

车子驶入老城区的支路，速度慢了下来。

前排副驾上，岑淮侧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后座，看到两个人还在低声交流。

沈钧聿侧着身，手指点在图纸上说着，许沅柠微微前倾，认真听着。

那画面，说不上亲密，却给人一种自然的契合感。

岑淮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为沈钧聿感到遗憾。

去年F大那场调研会，休息间隙沈钧聿竟破天荒地夸一个女学生台风稳，会后离开还多看人家两眼。

他跟了沈钧聿多年，自然了解这位领导的性子，若非入了眼，绝不会多此一举。

当时他自认聪明，询问是否要整理一份学生代表的名字。

谁知被拒绝，过后，他想了想，也能理解其中的原因。

后来沈钧聿应该没有找过女孩，直到前天在市委中心会议室，才再次相遇。

难怪在市委大楼前，看到女孩与一个男人（他当然也认出对方是顾云舟）举止亲密时，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沈钧聿，会流露出冷硬的神情。

原来是……女孩已经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