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石猛捧着沉甸甸的三两白银，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旁边几名士兵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银子，又羡慕又懊悔，纷纷捶顿足。
“石猛你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三两白银啊，够娶一房媳妇了！”
“早知道我也冲快点，那几个叛军哪轮得到你！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机会！”
“就是就是，下次再有叛军来犯，老子第一个冲上去，绝不能再让别人抢了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斗志。
军营一改往作风。
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奋气息。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恨不得叛军立刻再来一波。
……
城楼。
陈靖之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
这几发生的一切，实在让他琢磨不透。
陛下忽然改了性子，赏赐伙食、立下新的军工制度、更换上等装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要主动出击了吗？
他正想着，副将匆匆推门而入，抱拳行礼：“将军，今有一小队叛军偷袭城东营房，已被弟兄们全数歼灭！”
陈靖之闻言，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偷袭？”
他来回踱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方估计在探探虚实。”
副将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围城多，对方迟迟没有大动作，如今忽然派小队偷袭，定是在试探我军。”
陈靖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我所料不差，不出三，敌军必有大规模攻势。”
他攥紧拳头，当机立断：“备马，我要即刻入宫面圣！”
……
皇宫。
御书房。
周承泽正在处理官员的资料。
虽然朝廷里面少了一堆官员，还在正常运转，但长期以往肯定不行。
他得亲自任命，把空位全部填满。
“启禀陛下，陈靖之求见，说有紧急军情禀报。”小圆子弓着身子进来通传。
“宣。”
陈靖之大步迈入，神色凝重，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起身便急切开口：
“陛下，今叛军派小队偷袭城东营房，虽已被全歼，但臣以为，这不过是试探之举！”
周承泽放下奏折，抬眼看他，神色平静：“继续说。”
“敌军围城多，迟迟没有总攻，如今忽然试探，说明他们已按捺不住，正在摸清我军底细！”
“不出三，敌军必定大举攻城！”
他顿了顿，拱手抱拳，语气越发恳切：
“如今将士们酒足饭饱，士气高涨，正是主动出击的大好时机！”
与其坐等敌军来攻，不如先发制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况且…”
陈靖之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陛下连来赏赐丰厚，顿顿有肉有粮，固然振奋军心，可国库空虚，这般消耗又能支撑多久？若再拖延下去，粮草耗尽，我军将不战自溃啊！”
一番话说完，他直直盯着周承泽。
周承泽听完，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爱卿所言有理。”
陈靖之大喜，心中一松，连忙追问：“陛下圣明！那臣这就去点兵整备，今夜便突袭敌营？”
他满心以为，陛下终于要一改往作风，挥师出击了。
然而。
周承泽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圆子，淡淡吩咐道：
“传朕旨意，即起在皇城范围内甄选良家女子，年满十六至二十，品貌端正者，录入后宫备选。此事你亲自督办，不得有误。”
陈靖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选妃？”
周承泽回头看他，神情淡然：“爱卿方才说的朕记下了。至于军队方面，爱卿全权负责。”
毕竟，自己还有正事要。
至于什么是正事？
那当然是开后宫了。
不然就国库里面的那些钱粮，打几仗就没了。
不多招几个美人进宫，怎么能把奖励刷高呢？
陈靖之彻底懵了。
他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片刻后。
他才回过神。
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焦急：
“陛下！机会稍纵即逝，如今正是出击的最好时机，若错失良机，待敌军调整部署，我军将再无胜算啊！臣恳请陛下三思！”
周承泽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朕不是说了吗？要不要打？要打多久？你自行负责，只需要把战报发朕一份即可。”
“臣遵旨。”
他实在是琢磨不透陛下的行为。
不过既然军权已经放给自己了，那就绝对不能辜负信任！
区区叛军，不足挂齿！
…
后宫。
一座别院。
赵灵月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的名贵花卉，不由得有些失神。
她身上穿着一袭淡粉色的新衣裙，料子柔软光滑，是她这辈子穿过最好的衣裳。
屋里摆着精致的梳妆台，铜镜擦得锃亮，桌上放着热茶和点心。
旁边还有两名婢女垂首候着，随时听候差遣。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在丞相府的时候，她住在偏院最破的屋子里，穿的永远是嫡姐不要的旧衣裳，洗得发白、补了又补。
吃的也是府里下人剩下的残羹冷炙，冬天连炭火都没有，冻得整夜睡不着。
嫡母动辄打骂，嫡姐更是从没把她当人看。
而如今…
她竟然住进了皇宫，有了自己的院子，有婢女伺候，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赵灵月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些都是陛下赐予的，她不能忘恩负义。
这时。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赵灵月好奇的探出头去，只见一队禁军士兵，押着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入隔壁别院。
女子发丝微乱，容颜绝艳清冷，正是被周承泽软禁的苏玉情。
为首的士兵神色冷硬，对着苏玉情厉声呵斥：“老实点！陛下将你安置在此，别想着耍花样逃出去，这皇宫戒备森严，你翅难飞！”
呵斥完毕，士兵们不再多言。
转身锁上院落大门，径直离去。
空旷的隔壁别院之中，只剩下苏玉情一人。
她抬眸，恰好透过相通的角门，看到了站在对面的赵灵月。
两人四目相对。
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赵灵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就在这时。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
太监尖锐的恭迎声随后传出。
“萧贵妃驾到——”
通传的声音又尖又细。
赵灵月脸色微变，连忙转身小跑着迎了出去。
她慌乱地理了理衣裙，快步走到院门口，屈膝行礼，声音恭顺：
“赵灵月参见萧妃娘娘，娘娘万安。”
萧贵妃今穿了一身绛红色宫装，发髻高挽，金钗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华贵人。
她身后跟着四名宫女，排场十足，气派非凡。
萧贵妃脚步不停，径直走进院中。
目光在赵灵月身上来回打量，眼底带着审视的意味。
“起来吧。”
赵灵月站起身，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双手攥着裙摆，指尖微微发白。
萧贵妃缓步走到她面前，也不急着开口。
只是围着赵灵月慢慢转了一圈。
她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动弹，只能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转完一圈，萧贵妃在她面前站定，忽然伸出手来。
赵灵月呼吸一滞，脸瞬间涨得通红。
萧贵妃的手掌覆在那片柔软的弧度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眼底闪过一丝嫉妒的情绪。
“呵。”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上下重新打量了赵灵月一番，目光最后定格在对方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宫倒是小瞧你了。”
萧贵妃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慵懒，却字字清晰。
“穿着这宽大的衣裳，倒看不出什么。没想到……”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味道：“这般有料。”
赵灵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贵妃盯着她看了片刻。
忽然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怪不得能爬上陛下的龙床，真是有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