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思忖良久，突然打着商量的语气，“明天有个聚会，你陪我一起去。我们相处着试试，怎么样？”

宋妍仰头，有些怀疑道：“真的？”

他低着头，下颌角清晰，发梢落在眉骨上，“去了之后你得听我的话。你的身份是我未婚妻，就全程配合我，不要让别人看出我们关系的破绽。”

“可以。”

宋妍答应完，就说自己要去休息。

江明舟看了一眼公寓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刚划过十点。

这个点，他的夜生活还没有开始。

·

宋妍上了楼，推开了侧卧，走进房间直接进了浴室。

她脱掉衣服，水兜头浇下，鼻息间的清浅的柑橘味却挥之不去。是香水吗，还是洗衣液的味道？

为什么会那么像？

在浴室待了近一个小时，宋妍裹着浴巾出来，出来后关掉了房间内的灯。

在昏暗中抓过桌上的安眠药，没有找到水杯，将药吞下去。

睡衣没有换，躺进了床铺间，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半个小时后药效发挥，意识开始变得昏沉。

来沪州没多久，还是不能适应南方深夜的凉寒，压在身上的被子泛着冷，渐渐身体蜷缩在一起。

彻底陷入梦境。

漫天大雪，她穿着一件厚重的棉袄。

雪人堆了一半，手已经冻得通红，保姆喊她进去吃饭。

她不肯进去，说要将雪人堆完。

十一二岁的男生从台阶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条深红色的围巾，“再不回去，你妈妈要生气了。”

“可是我的雪人还差两只眼睛。”

男生将围巾绕了两圈，低头裹住了女孩儿的脖子和脸，从自己的衣服上拽下来两个扣子，放在了雪人的头上。

她仰头看着他，“宋呈，你怎么总有办法。”

围巾被她摘了下来，围到了雪人的脖子上。

两人一前一后回屋，走到台阶上，她说： “明天你生，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他想了一会儿，才谨慎点头。

进房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围巾红的刺眼。

那抹红在雪地里融化、蔓延，变成了喷发的鲜血。

年轻英俊的男人倒在雪地里，鲜血一直在流，四周都是浓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张着唇，说了一句“妍妍”。

她穿着单薄的衣裙，赤脚踩在雪地里，彻骨的冷，怎么也走不到倒地的人身边。

声嘶力竭的叫他的名字，喉咙像是被堵着，发出来的只有惊恐的尖叫，一遍遍喊着“不要”。

雾气越来越大，指尖触及到温热的肌肤，她费尽全力的抓住了一只胳膊。

突然转醒。

“喂，”颀长的身影俯身靠近，清浅的柑橘味也近了，握着她的肩膀摇了两下，“醒醒。”

声音带着几分低沉慵懒，全然陌生，不是梦中熟悉的语调。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陌生夺目的脸，昏暗光影下神情不明。

看清是江明舟，她撒开了手。

江明舟没立即起身，见她满头都是细汗，脸更是苍白如纸，和几个小时之前冷静聪明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脑子没问题吧？”他吊儿郎当的问。

宋妍慢慢回神，那个梦让她耐心耗尽，“你脑子有问题？”

江明舟回身扯过椅子，坐下，“我朋友的老婆也深夜尖叫，她脑子不太行，你和她症状挺像。”

宋妍看了他一眼，“没问题，谢谢，我要休息了。”

江明舟“哦”了一声。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药品上，伸手去拿。

宋妍看着他的举动，以为他要去拿那两只陶瓷娃娃，什么都来不及思考，起身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