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凡无差
热门网络作者超级无敌快乐星猫的新书仙凡无差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林清玄蔚恬恬。从苍梧山回太清门,官道七百里,山道五百出头。林清玄选了山道,倒不全是为了省那一两天的路程。横断山脉北麓有一片地脉乱流带,金丹修士御剑飞过去消耗太大,强飞不是不行,但万一被地脉灵涌拍到山壁上,摔不死也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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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苍梧山回太清门,官道七百里,山道五百出头。林清玄选了山道,倒不全是为了省那一两天的路程。横断山脉北麓有一片地脉乱流带,金丹修士御剑飞过去消耗太大,强飞不是不行,但万一被地脉灵涌拍到山壁上,摔不死也耽误时间。他结丹那年试过一次,被沈渡从半空拽下来,罚他在山门口扫了一个月的落叶。从那以后他就记住了:元婴以下御空,看天看地看灵力余量,不是随时随地都能飞的。修真界的金丹修士常赶路大多还是靠两条腿,尤其是走这种地形复杂、灵力乱流密集的山脉。
但选山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山道窄,沿途能布的眼线少。齐执事还在逃,无名者的眼线不知道渗透到了什么程度,走官道等于举着太清门的大旗招摇过市,告诉所有人太清门大师兄已经解了毒、升了境、正在回山的路上。他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太多。
出苍梧地界第三天,层峦叠嶂的余脉在前方铺展开来,山道两侧的松林被山风吹得呜呜作响。苏子鱼骑在队伍前头,怀里抱着刚修好的铜雀,扳着指头算信号次数:“师兄,古家兄妹的平安信号第十二次了,三息短脉冲,按约定算法一切正常。他们应该已经进了宁州府境内。”
孟虎扛着鬼头大刀跟在后面,肩膀上还驮着那头从苍梧山一路扛过来的山猪——猪是在驻地后山打的,原本打算烤了给大伙庆功,结果百门争流一结束各派撤得太快,殷不鸣走之前还专门跑来交代“后腿给我留着”,孟虎只好把整头猪扛上了。猪已经死了,嘴里还叼着半竹笋,是温小蝉临走前折的,说猪死也要死得体面。孟虎把山猪往上颠了一下,扯开嗓门:“师兄,这五百里山路咱们真不能飞吗?你金丹后期了,御剑带个人不过分吧?至少把这头猪先运回去,老子肩膀都磨出茧子了!”
走在队伍中间的蔚恬恬抬头看了眼天色,又低头看了看孟虎那把鬼头大刀:“你骑你那刀上次飞了三里地就吐了半个时辰,你确定要飞?”
“那是刀不行!师兄的霜河剑稳——”
“金丹期御剑飞过乱流带,消耗不比打一场百门争流少。”蔚恬恬打断他,“你想让师兄还没回山就把灵力耗光?”
孟虎哑口无言。苏子鱼推了推鼻梁上的机关眼镜,没忍住接过了话头:“地底下有一条未探明的灵脉支线,释放的地脉灵力会扰御空法术。金丹期强飞不是不行,但万一被乱流拍到摔下来,就不是肩膀磨出茧子的问题了。元婴修士可以硬抗地脉乱流,但咱队伍里没有元婴——沈师伯倒是有,但他早就去北域查探无名者了。所以只能走山道从地面穿过去,虽然慢,但安全。天底下的金丹修士赶路大多还是靠两条腿,天天在天上飞的要么是元婴以上,要么是专门修炼御风术的散修——我们太清门修剑,不修逃命。”
孟虎把山猪又往上颠了一下,嘟囔道:“行吧。老子也不是吃不了苦。就是这猪越来越重,也不知道是猪在扛我还是我在扛猪。”过了片刻他又憋不住话,扯着嗓门问,“说到百门争流——师兄半决赛那场真他娘的可惜。明明压着凌霜打,最后被她反手一剑拍中手腕,霜河剑脱手飞了三丈远。我当时在台下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苏子鱼还掐我胳膊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苏子鱼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地严肃起来:“那一场不是大师兄实力不够。是最后时刻他换气时有一瞬的真气滞涩——后来我们才知道是封灵散母毒在关键时刻发作。凌霜师姐就是抓住了那一瞬的机会,剑风扫中师兄的手腕,霜河剑才脱手的。当时在场没几个人发现,我也是后来反复回放铜雀录的灵力波形才看出来——波形的第七个周期有个极细微的断裂,正好是师兄换气的那一息。换气那一瞬母毒倒涌,灵力续不上,手腕外关被剑风扫中,才脱了手。”
“凌霜师姐确实强。”苏子鱼翻开随身携带的百门争流记录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派选手的灵力数据和战术分析,翻到一页边角画了个小小霜花标记的地方,“半决赛赢了师兄之后,她直接进了决赛对她们流云宗大师兄叶凌霄——金丹巅峰对元婴初期,打满半个时辰,最后以一招‘流云九转’破了他的护体剑罡,拿了第二。赛后她当着裁判席的面说了一句话——‘如果太清门林清玄没有中毒,决赛和我打的人应该是他。’裁判席上几位长老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没改口。这话我记在灵力记录仪里了。”
“她决赛输给的是她同门大师兄?”孟虎挠了挠络腮胡茬,“我还以为凌霜就是流云宗最厉害的。”
“叶凌霄,流云宗掌门首徒,百岁以下踏入元婴的第一人,本届百门争流头名。他也是流云宗唯一一个元婴境的参赛者。凌霜师姐输给他之后自己也说了一句话——‘元婴和金丹之间不是一堵墙,是一道天堑。’”
“那师兄的排名是怎么掉到第六的?”孟虎皱着眉头算了好一阵,“半决赛输给凌霜,排位战赢了周元照,正常不该是第三或第四?”
苏子鱼摇了摇头,把记录册翻到赛制说明那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注解解释起来。百门争流决赛圈的赛制不是简单的单败淘汰。决赛圈共十六人进档,分四组,每组四人打单循环,按积分排名。小组第一进四强淘汰赛争冠亚军,小组第二进五六名排位赛。小组内每胜一场积三分,平一场积一分,负一场零分。林清玄所在的小组除了他和凌霜,还有万兽山少主霍祁和碧落宫柳非烟。柳非烟他在第五轮就赢了,霍祁在小组赛时被他以一剑破其兽魂链,也赢了,但初赛时和赤霄宗霍铮那场平局只积了一分,拖了后腿。四场全胜的凌霜积满十二分排小组第一,林清玄两胜一平积七分排小组第二。所以林清玄是小组第二,输给凌霜后进入五六名排位赛而不是争三四名。排位战赢了赤霄宗周元照,最终锁定第六。
“原来是小组赛平了一场拖的分。”苏子鱼合上记录册,把嘴里叼的笔拿下来,“霍铮那场平局是初赛,初赛不属于决赛圈,但当时裁判组决定把初赛战绩计入小组积分——结果就这一分之差,让师兄从争冠行列掉到了五六名排位赛。不过反过来说,就是因为有了初赛这一平,也没人质疑他怎么赢了柳非烟又被凌霜赢了。”
“还有一个人没来。”蔚恬恬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目光从路边的松林扫过,“小组赛分到师兄那组的不止凌霜和柳非烟——还有一个万兽山少主霍祁。小组赛打完之后,他来过驻地一趟。”
孟虎愣了一下:“万兽山少主?那个霍祁?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时在厨房烤猪。”蔚恬恬说,“他来找师兄,没走正门,从竹林后面绕过来的。只说了一句话——‘我爹让我给你带个话。封灵散不是南域的货,是极北流过来的。有人在拍卖会上放了话,说太清门的大师兄活不到百门争流结束。你还没死,我很意外。’说完就走了。当时离半决赛还有四天,师兄让我把这句话记下了。”
苏子鱼飞快地翻到记录册的某一页,上面确实记着霍祁的来访记录,旁边还画了一个潦草的兽首标记:“我这里也有一条备注——霍祁在小组赛那场没用全力。他的兽魂链有三重封印,当天只开了第一重。打完那场他对裁判说他要保存实力打三四名排位,但三四名排位他也弃权了。原因不明。师妹说的这个话——”他抬起头看着林清玄,“师兄,你怎么没提过?”
林清玄没有回头。山风将月白长袍吹得微微翻动,霜河剑在腰间轻轻碰了一下玉带扣:“他给我带话,不是他爹的意思。”
“那是谁的意思?”
“他自己想来看看我还能不能打。”林清玄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万兽山在七域格局中保持中立,不站队任何一方,但兽魂链和诅咒符文是否可以同时利用,是他一直在试探的边界。半途不打了,说明他也在观望。不必深究。”
孟虎挠了挠脑袋,觉得大师兄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温小蝉骑着矮脚马跟在队伍最后面,手里还捧着半路上摘的一把野薄荷,手指轻轻拨弄着薄荷叶,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苏子鱼忽然“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另一张传讯符,符纸上的字迹端正而有力,是流云宗专用的冰蚕丝笺:“凌霜师姐今天凌晨发来的传讯符。她说她出关了,元婴已成。听说你解了毒,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她来太清门找你——再打一场。”
孟虎差点把山猪摔地上:“她不是刚闭关冲击元婴吗?这就出关了?还主动找上门来?”
“她说她那场打赢是因为师兄中毒在先,她胜之不武。现在师兄解了毒,境界也到了金丹后期,她要当面打完那半招。”苏子鱼把传讯符递给林清玄,“原话就这些。措辞挺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她不承认那个第二是你输给她的。”
林清玄接过传讯符看了一眼。冰蚕丝笺上字迹清瘦有力,口气礼貌而冷峻——“林道友台鉴:苍梧山一战胜之不武,非凌某所愿。闻道友毒伤已愈,境界精进,甚慰。凌某近出关,元婴初成,欲赴太清门与道友再较高下,以全当未尽之局。若道友应允,凌某不便至。”
他将传讯符折好收入怀中,嘴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只是某种被激起了一点兴趣的、猎人在发现势均力敌的对手时才会流露的微妙表情。
蔚恬恬捕捉到了那个弧度。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右腕上的草药护腕往上轻轻拉了拉。
苏子鱼翻动记录册的沙沙声还在继续。他翻到一页边角画了个小小霜花标记的地方,忽然又“咦”了一声:“还有一件事。凌霜师姐在百门争流期间打听过师兄你——不是打听你的剑法,是打听你中毒之后用的什么药。她问了好几个太清门的外门弟子,还找了丹堂的人。当时大家都以为她是在收集对手情报,现在想想——她可能是在确认最后那一剑是不是真的胜之不武。”
“她打听师兄用了什么药?”孟虎瞪大了眼睛,“她一个流云宗真传,关心咱太清门的药方嘛?”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温小蝉。她正骑在队伍最后面的一匹矮脚马上,手里还捧着那把野薄荷,被大家一看,差点把薄荷掉地上。“她是来过一次,”温小蝉小声说,“穿了一身白,戴面纱,说话很客气但是让人觉得冷。她问我续骨化瘀丹是内服的还是外敷的,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看了一眼药柜上贴的标签,说‘哦,内服的’,然后走了。我、我当时以为她是来偷药方的,所以没敢多说……”
“续骨化瘀丹。”蔚恬恬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腕上那只草药护腕,又抬眼看向师兄,“师兄,那枚续骨化瘀丹你给了谁?”
林清玄没有回答。他伸手拍了拍霜河剑的剑鞘,剑身在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片刻后他抖了抖马缰,催马加快了脚步:“走吧。天黑前到下一个镇子落脚。还有三百里到山门——孟虎,你的猪再扛两天。”
孟虎哀嚎了一声,山猪在他肩膀上晃了晃,嘴里那半竹笋终于掉在了山道上。温小蝉从矮脚马上弯下腰捡起竹笋,用袖口擦了擦,重新塞回猪嘴里。
暮色从山腰一路漫上来,将松林染成一片暗金。远处的山道上,隐约能看到宁州府方向的炊烟正袅袅升起。而在更远的南方,太清门的青石牌坊已经等了他们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