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入梦拿词条,把寒门养成仙族
传统玄幻小说每天入梦拿词条,把寒门养成仙族的作者是茧化蝶y,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江别鹤。江别鹤握住笔杆,并没有起身开门。门外传来客栈跑堂压低的嗓音。“客官,丑时三刻了,县学那边已经开始放考牌。”江别鹤应了一声。识海深处,第六个空槽边缘那团血红光雾,在这一刻将冰原石堡的残影吞没。白发老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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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鹤握住笔杆,并没有起身开门。
门外传来客栈跑堂压低的嗓音。
“客官,丑时三刻了,县学那边已经开始放考牌。”
江别鹤应了一声。
识海深处,第六个空槽边缘那团血红光雾,在这一刻将冰原石堡的残影吞没。
白发老吏折断的炭笔,粮册上密密麻麻的人名,风雪里省下来的半口粮,都被灵台一点点收拢。
那股气并不热,也不烈。
它只是在最难熬的寒夜里,硬撑着人把该算的账算完,把该写的字写完。
光芒收束后,一块泛着幽蓝光的残破玉牌悬在第六槽前。
牌面浮现四个古篆小字。
诗气化罡。
江别鹤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把这块玉牌的用处过了一遍。
能抗寒,能定神,能护住握笔的手。
这就够了。
他推开房门,冰粒子打在脸上,疼得很实在。
气温在后半夜降了下来。
今年这场春寒,来得重。
县学考棚前排起长队,几百名考生裹着厚棉袄,仍在寒风里缩着脖子。
几十个衣衫单薄的穷书生还没走到搜身处,脚步已经虚得发飘。
差役们挑开考篮,把夹带炭块的厚衣物扯出来,直接丢到一旁泥水里。
有人急了,伸手去抢,被差役按住肩膀推回队里。
“号房里不许带炭,这是规矩。”
那考生嘴唇发紫,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江别鹤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夹袄,提着一个破布袋,里面只有秃笔,考引,几块冷硬肉饼和一点粮。
他踩着地上的冰渣,走到搜身台前。
负责搜身的老差役扫了他一眼。
“穿成这样进去,西北角那几排号房能冻死人。”
江别鹤把破布袋递过去。
“多谢官爷提醒,在下穷惯了,身上没几两肉,风吹起来也省劲。”
老差役见多了拿命换功名的寒门子弟,翻了翻布袋,又摸过衣襟和袖口,确认没有夹带,便把考牌塞回他手里。
“进去吧,熬不住就喊差役,别硬挺到没气。”
江别鹤接过考牌。
“记下了。”
他分到的号房在最西北角。
这是风口。
三尺见方的竹棚挡不住风雪,破旧席子被卷进来的雪水浸湿了一半。
江别鹤没有抱怨。
抱怨不值钱,也不挡风。
他把破席翻了个面,挑稍的一角坐下,将试卷平铺在木板上。
风从竹缝里灌进来,砚台里的残墨结了一层薄冰。
邻号那名富家公子穿着两层羊皮袄,手指仍抖得厉害。
江别鹤将手掌按在木板边缘,识海里第六枚幽蓝玉牌轻轻一亮。
诗气化罡缓慢铺开。
第一槽的踏雪无痕稳住脚下寒意。
第二槽的辨风听理替他分辨哪几道缝最漏风。
第四槽的辟毒之躯压住寒气入肺的刺痛。
第五槽的笔落生花辨壤绿,让他脑子里那些县试章法一条条清楚起来。
几块玉牌之间有光纹牵连,江别鹤口那股气慢慢稳住。
寒风夹着冰粒撞在他后背,到了衣料外半寸便散去几分力道。
不显眼。
不张扬。
只够让他不至于冻坏手。
江别鹤把砚台捧在掌心,借诗气化罡的余温化开墨冰。
墨汁重新能用后,他又从布袋里取出一块冷硬肉饼,隔着油纸捂在掌中。
肉饼温了些,咬起来不再硌牙。
他吃得慢,嚼得细,没有让旁人看出太多异常。
邻号富家公子看了他一眼,喉结动了动。
那人忍了片刻,低声开口。
“兄台,你不冷?”
江别鹤把肉饼咽下。
“冷。”
富家公子狐疑地打量着他。
江别鹤把剩下半块肉饼收回油纸里。
“穷人冷久了,就知道先护手,手还能写字,人就还有点用。”
富家公子沉默下去,低头搓着自己的手指。
江别鹤没有再理会旁人。
他低头看向刚发下来的策论题。
论中极域分水之法。
这题刁钻。
考的不是会不会背书,而是大旱之年如何调配水源,保住农桑和民命。
寻常书生多半会写仁政爱民,开仓恤民,再引几句圣贤话。
这些话不能说错,却也救不了田里的苗。
江别鹤提笔,先在心里把题拆开。
中极域地势平,人口多,水渠旧,旱年争水最容易出乱子。
若只谈仁义,卷面漂亮,落不到地上。
若只谈挖渠,又容易显得粗鄙,入不了县令和教谕的眼。
得让经义坐在前头,让实法跟在后头。
第五槽位的笔落生花辨壤绿发出温热。
老司农一辈子看水土走势的经验,和颜玉容交出的百草经寻药图谱,在他脑子里接上了几处关节。
江别鹤落下破题第一句。
水利之法,先辨地势,后定人事。
这一句不花巧,却压住了题眼。
他继续往下写。
文章前半段用经义立名分,说水为农本,农为民命,民命关乎赋税和治安。
后半段转入实法。
先查旧渠淤塞,再分上游下游取水时辰。
村社按田亩登记,不许豪户私截。
旱地和水田分等供水,保苗不保面子。
低洼处蓄春汛,坡地修浅沟,井边立公簿,乡正和里长连坐。
写到这里,江别鹤笔尖停了半息。
王乡正那张连门槛都不让江松跨进去的门脸,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类人不会因为章程写得漂亮就老实。
所以章程里必须有能咬人的地方。
他继续落笔。
凡管水者,月记三簿。
一簿记井渠水深。
一簿记各户取水时刻。
一簿记病弱孤寡之田。
若乡正豪户私改水簿,轻则罚粮,重则革役送县。
穷人怕断水,富户怕丢脸面和县衙牵连。
人心要算进去,水才能分下去。
江别鹤写得稳。
风雪一直往竹棚里卷,他的袖口已经结了薄薄的霜。
可握笔的手没有乱。
就在他落笔时,江家村后院的柴房里,炭火烧得很旺。
颜玉容坐在半盆炭火前,身上换了芸娘找出来的青灰旧棉布裙。
那裙子是芸娘早年的衣物,浆洗得发硬,针脚却密实。
颜玉容把换下来的逃荒麻衣叠在一旁,手里拿着江别鹤留下的一件旧袍子,慢慢在炭火边翻烤。
芸娘刚才来过一趟。
这位江家大嫂没有多问她从哪里来,也没有追问她和江别鹤在县城里发生了什么。
芸娘只把一碗热粥放下,又丢下一句。
“能下地时就帮我择菜,江家不养光吃饭的人。”
颜玉容听懂了。
这是接纳,也是规矩。
江家这间屋檐小,却有门槛。
她若想留下,就得有用,还得守分寸。
颜玉容低头看着旧袍袖口那点墨。
客栈那一夜的事,在她心里压得很重。
江别鹤没有哄她,也没有拿好话骗她。
那个男人把交易摊开,把活路摊开,也把刀放在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他救她,是为了换取她的百草经和木灵煞,让她替江家养出药田。
可颜玉容并不怨。
她逃过半个北方,见过饿急的人怎样翻找死人衣襟,也见过药材商怎样把灾民的药草压到半价。
世道烂到这个份上,肯明码讲价的人,已经算难得。
她把烤暖的旧袍子折好,放在膝上。
窗外那片新垒起半截矮墙的荒地,还没有翻土。
地气薄,石块多,杂草系浅。
若按寻常农户的法子种药,十成要死七八成。
可那里有辟毒木主梁泄下来的木性,有江别鹤藏着不说的东西,也有她体内还未彻底压住的木灵煞。
这些东西若用对了,能养出活。
颜玉容抬手按住口。
木灵煞还有些刺痛,但比昨夜轻了许多。
她需要活下去。
江家也需要药田活下去。
这桩买卖,谁都不能先散。
她把悬壶残卷从怀里取出,又取来一截炭枝,在破纸背面写下几行字。
后院荒坡先不可深翻。
先试三处地气。
井边湿土可养黄精,墙阴处可试毒草,坡脚碎石旁可埋参种。
写完这些,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紫血藤不可惊。
这几个字落下后,颜玉容把纸折好,压在旧袍下。
县学考棚里,主考官王县令裹着厚重大氅,带着两名举人教谕巡过号房。
一路走来,情况并不好。
有考生手指冻僵,墨团糊了半张卷。
有考生咳得伏在木板上,被差役扶出去缓气。
还有一个年纪小些的书生,脸色发青,已经写不下去了。
王县令看在眼里,神色愈发凝重。
县试本就难。
遇上这种春寒,寒门子弟更难。
可规矩不能轻易改。
一改,富户会说有人徇私。
不改,穷书生就只能拿命熬。
王县令走到最后排西北角时,脚步放慢。
那处风最大。
按往年经验,这几间号房最容易出事。
他原以为里面的考生多半已经撑不住。
可竹棚里那个穿着破夹袄的年轻书生,正端坐在木板前写卷。
衣裳单薄,肩背却没有缩成一团。
握笔也稳。
王县令没有出声,站在棚外看了几眼。
教谕伸手想提醒里面考生见礼,被王县令抬手止住。
他看向卷面。
前两行入题不俗。
再往下看,分渠,记簿,限时,连坐,罚粮,护孤寡田。
每一条都能落到县衙案牍上。
文章没有堆空话,也没有乱显本事。
最难得的是,卷里知道人会贪,会争,会钻空子。
王县令做了二十多年官,知道这样的文章不是坐在书斋里硬憋出来的。
这人见过旱,见过穷,也知道村里那些小权柄能怎么卡住百姓喉咙。
旁边一名教谕压低嗓音。
“县尊,此子字不算上乘,文章却有些筋骨。”
王县令看了卷首姓名。
江别鹤。
青云县苍梧乡人。
王县令把这个名字记下,没有夸,也没有当场表态。
考场里最忌扰人心气。
他转身继续往前巡。
教谕跟在后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漏风号房。
江别鹤知道有人停过,也知道有人看了卷。
他没有抬头。
考场里,抬头多了也会惹事。
他只把最后一段收束好。
兴水利者,不可只求一时满渠,当求岁岁有法可循。
官府立规,乡里守簿,农户知时,弱户有田可保。
如此遇旱不乱,遇丰不争。
最后一笔落下,江别鹤把笔搁在砚边。
手指有些发麻。
诗气化罡护住了他,却不是没有消耗。
他凡武境界还卡在锻体二层巅峰,这块蓝残玉牌也只是残牌。
能撑着他写完,已经算赚了。
铜锣声在风雪里传开。
交卷时辰到了。
江别鹤将考卷压在镇纸下,收起秃笔和空布袋,又把剩下那点粮塞回怀里。
他起身时,膝盖有些僵。
踏雪无痕玉牌护住了脚底,走路还稳。
邻号那位富家公子看着他,嘴唇冻得发白。
“兄台,你是哪处书院的?”
江别鹤把破斗笠扣在头上。
“江家村破屋书院。”
富家公子怔了怔。
江别鹤补了一句。
“学生一个,先生也是我一个,束脩欠着没交。”
富家公子听懂这是穷书生自嘲,想笑却没力气,只拱了拱手。
“若后面还能再见,愿请兄台喝碗热汤。”
江别鹤回礼。
“若汤不要钱,那就多谢。”
差役开始催人离场。
江别鹤跟着人流走出号房。
风雪还在下。
县学深处那座五层阁楼,顶层窗棂被雪压住,门上挂着旧锁。
那里是青云县存放古籍的地方。
就在他收笔的一刻,识海中的诗气化罡轻轻跳了一下。
一缕很淡的气机从阁楼顶层传来,穿过风雪,和他中那点罡气碰了一下。
江别鹤脚步没停。
他只是把双手拢进袖里,隔着衣料按住考引。
那阁楼里,大概不止有县学先生们常翻的经义注本。
想进去,就得先拿到能说话的名分。
案首最好。
童生也行。
江别鹤踏着冰霜往外走,经过县学门槛时,外头候着的考生家仆和书童纷纷围上来接人。
他没有家仆,也没有热汤。
只有一件破夹袄,一个空布袋,还有怀里那张已经用过一回的考引。
门外街角处,醉仙居的一个伙计缩着脖子站在人堆后面,眼睛往出场考生身上扫。
江别鹤看见了那人,却没有回头。
刘富果然舍不得只花五两银子。
这条尾巴盯到考场来了。
江别鹤压了压斗笠,脚步转向县学旁边那条窄巷,手指在袖中摸到了剩下半块冷硬肉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