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族:路明非不想再屠龙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赛博去油道长的新书《龙族:路明非不想再屠龙》,这是一本男频衍生小说,主角是路明非。路明非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捏着那支写到一半的黑色水笔,笔帽滚到了桌角,卡在一本《高中英语阅读强化训练》和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之间。台灯的光还是那种廉价的白。窗外的风不大,吹不动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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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捏着那支写到一半的黑色水笔,笔帽滚到了桌角,卡在一本《高中英语阅读强化训练》和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之间。
台灯的光还是那种廉价的白。
窗外的风不大,吹不动窗帘,只能让玻璃偶尔轻轻响一声。
如果不去看镜子,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夏夜。
普通到让人困。
普通到好像刚才那句“欢迎回来”只是错觉。
可路明非知道不是。
他见过太多幻觉,所以反而能分清什么不是幻觉。真正的幻觉通常来势汹汹,带着白龙的低语、黑龙的瘟疫和一整片会把人拖进去的梦。它们会让你分不清自己是谁,站在哪儿,眼前的人死了没有。
眼前这个不一样。
这个男孩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他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
镜子里的路鸣泽还在笑,白衬衫的领口一丝不乱,黑色小西装像刚从什么晚宴上下来。他手里的可乐杯上甚至还挂着一点水珠,像是从冰桶里刚拿出来。
这不合理。
但他本身就是不合理。
路明非终于开口。
“你每次出场都这么讲究么?”
路鸣泽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更深一点。
“哥哥现在居然有心情吐槽我,我很欣慰。”
“那不然呢?”路明非说,“我总不能扑过去把镜子砸了。第一,镜子是我婶婶前年双十一买的,打坏了她会了我。第二,你要真想出来,砸不砸镜子都一样。”
路鸣泽点点头,像个很有礼貌的观众。
“哥哥分析得很对。”
“所以你到底想嘛?”
“看看你。”
“看我活没活着?”
“这个我白天已经确认过了。”路鸣泽说,“你坐在饭桌边啃馒头的样子,挺有生活气息。”
路明非的眼神微微冷了一点。
“你看见了?”
“看见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如果哥哥非要问一个时间点……”路鸣泽歪了歪头,“大概从你握着烬誓,站在阿兹雷尔尸体前面开始?”
路明非没说话。
桌上的笔被他捏得轻轻作响。
不是因为愤怒。
更像是一种被确认后的疲惫。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灰烬大陆最后那几年,他梦见这个小男孩的次数太多。梦见电影院,梦见空无一人的放映厅,梦见幕布上反复播放着一些与他无关又与他有关的片段。有时候是艾莉娅第一次把断剑递给他,有时候是加洛在风雪里点烟斗,有时候是伊莱恩站在祭坛前祈祷。
路鸣泽总坐在第一排,像个耐心的观众。
那时候路明非以为自己快疯了。
现在他知道,不是疯。
是有人一直在看。
“那你也看见他们死了?”他问。
这句话很轻。
像随口一提。
可路鸣泽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镜子里的男孩沉默了两秒,才说:“看见了。”
“哦。”
路明非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生气。
会想骂人,想掀桌子,甚至想像在灰烬大陆时那样狠狠一架。虽然他现在手边只有一支笔和一摞暑假作业,战斗条件远不如当年,但理论上愤怒不需要装备。
可他没有。
因为太累了。
而且有些账,不是一句“为什么”就能算清的。
他低头,把那支笔放回桌上,又把卷子往前挪了挪,仿佛真的打算继续写英语。
“哥哥不问我点别的?”路鸣泽问。
“比如?”
“比如灰烬大陆到底是什么地方。比如你为什么会去那里。比如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路明非想了想。
“想问。”
“那为什么不问?”
“因为你如果想说,不用我问。”路明非说,“你如果不想说,我问了你也会像个卖保险的似的绕半天,最后给我推销点别的东西。”
路鸣泽笑了。
“哥哥这十二年,口才进步很大。”
“主要是见过的骗子多了。”路明非说,“王公贵族骗,教会骗,商队骗,快死的人骗,快赢的人也骗。到后来我发现,话说得越好听,事情一般越麻烦。”
“那我呢?”
“你最麻烦。”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突然有摩托车轰鸣着开过去,声音拖得很长。楼下不知道哪家电视没关,隐约有综艺节目里夸张的笑声传上来。
这些声音把夜晚重新拉回现实。
路明非看着书桌上的英语卷子,忽然觉得这一幕很荒谬。
一个从异世界归来的前屠龙者,坐在婶婶家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和镜子里的小聊天,桌上摊着没写完的完形填空。
这画风混得像食堂把红烧肉浇到了冰淇淋上。
可偏偏还挺合理。
“那封邮件,是你安排的?”他问。
“不是全部。”
“什么叫不是全部?”
“卡塞尔确实注意到你了。”路鸣泽说,“哥哥,你身上的灰烬味太重了。哪怕你已经努力装得像个普通高中生,可普通高中生不会在听见爆炸声的时候第一时间找掩体,也不会在饭桌上啃馒头啃出赴死感。”
路明非面无表情。
“你偷看我常生活还挺投入。”
“因为很有趣。”路鸣泽说,“我很少见到一个刚完古龙王的人,第二天早上被婶婶骂作业没写。”
“你要是专门出来讲冷笑话的,可以回去了。”
“哥哥不想知道卡塞尔是什么地方吗?”
“一个看起来很贵的中二病学院。”
“还有呢?”
“可能真的和龙有关。”
“然后?”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
然后很平静地说:“然后我不太想知道。”
路鸣泽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眼里没有意外。
“为什么?”
“因为我刚回来。”路明非说,“我只想过几天人过的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并不重。
甚至有点懒。
可那里面有种很实在的倦意。
“我早上被婶婶骂,吃了馒头和稀饭,下午去了文学社,晚上回来写英语卷子。”他说,“这些事情听起来很蠢,对吧?”
“还好。”
“可我觉得挺好的。”路明非低头看着卷子,“真的。”
灰烬大陆十二年。
他在废墟里睡过,在马厩里睡过,在矿洞里睡过,在冻死人的雪地里靠着一具没来得及埋的人类尸体睡过。很多夜晚,他临睡前唯一想的事,就是如果明天还能醒,能不能吃上一口热的。
现在桌上有台灯,身后有床,客厅里婶婶大概正在骂路鸣泽别偷看电视,叔叔说不定又把袜子乱扔在沙发底下。
这些鸡零狗碎的生活,以前他嫌烦。
现在他觉得,烦得真有安全感。
“我知道这个世界可能也有龙。”路明非说,“我知道那封邮件不正常。我甚至知道,只要我去了那个什么面试,后面很多事情可能就收不住了。”
“可我还是想先假装一下。”
“假装什么?”
“假装我还是个普通人。”路明非说,“普通高中生明天该什么?起床,挨骂,吃饭,写作业。运气不好还得去参加个来路不明的面试。总之不是立刻提着剑冲出去,问全世界的龙都藏在哪儿。”
他说完,笑了一下。
“再说我现在也没剑。”
路鸣泽没有接话。
镜子里那个漂亮得有点过分的小男孩,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路明非甚至觉得他眼里有一点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怜悯。
更像是一种很轻的难过。
可那情绪太淡了,淡得像水面一闪而过的影子,一眨眼就没了。
“哥哥,”路鸣泽轻声说,“你可以不去。”
路明非抬头。
“什么?”
“卡塞尔的面试,你可以不去。”路鸣泽说,“邮件删掉,当成没看见。明天下午三点,继续在家写你的英语阅读。只要你愿意,至少短时间里,没有人会硬把你拖过去。”
这回轮到路明非沉默了。
他本来以为,路鸣泽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推他一把。
像过去那些梦里一样,把交易放在桌上,把命运包装成一场你明知道会亏本却还是得签字的买卖。
可现在这个小居然说,你可以不去。
这反而让人不太习惯。
“你改行了?”路明非问,“从诱拐型恶魔转职成良心建议师?”
“我只是想告诉哥哥,你有选择。”
“我一直有选择?”
“至少这次有。”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没立刻回应。
他其实很清楚,所谓“选择”这东西,很多时候只是看起来好看。灰烬大陆里也有很多选择:守城还是撤退,救一个人还是救一群人,信王子还是信教会,龙还是等死。
每一个选项都写着字。
可真正走进去,你会发现门后面都是火。
但这次不一样一点。
至少表面上不一样。
一封邮件,一场面试,一个高中生可以决定去或不去的明天下午。
听起来轻得像一张纸。
“那如果我不去呢?”路明非问。
“那你可能会多过几天普通子。”路鸣泽说,“多写几张卷子,多挨几顿骂,多去几次文学社,多在仕兰中学的场边发呆。”
“听着不错。”
“是不错。”
“但后面还是会来,对吧?”
路鸣泽笑了笑。
这次他没回答。
可不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路明非懂了。
他早就习惯这种事。
灾难不一定因为你开门才进来。有时候你把门锁了,它会从窗户、烟囱、地板缝甚至梦里爬进来。龙不会因为你今天不方便,就改天再毁灭世界。
“行吧。”路明非说,“那我再想想。”
“哥哥慢慢想。”
“你呢?”路明非抬眼看他,“你打算一直在这儿看着我写作业?”
“如果哥哥不介意的话。”
“我挺介意的。”
“为什么?”
“因为有人盯着,我会有一种自己像动物园猴子的感觉。”
“哥哥如果是猴子,也一定是最特别的那只。”
“这不算夸人。”
“那我换个说法。”路鸣泽托着脸,笑眯眯地说,“哥哥是我见过最像人的怪物。”
路明非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笑了。
笑得很短。
“这句话更不像夸人了。”
“可是真的。”
房间里的空气静了一会儿。
路明非没再接话,只是把英语卷子重新拉到面前,低头看题。
阅读理解第三篇,题目是《A Summer Camp in England》。
讲几个学生去夏令营,白天学骑马,晚上围着篝火唱歌,最后大家都收获了友谊和成长。
路明非看了两段,忽然有点恍惚。
篝火。
灰烬大陆当然也有篝火。
可他们围着火堆的时候,从来不是为了唱歌。更多时候是在烤发硬的黑面包,或者把铁钉烧红了,给伤口止血。风一吹,火就摇。摇着摇着,远处的黑夜里可能就会亮起一双龙瞳。
他以前挺讨厌英语阅读。
现在发现,这玩意儿起码比回忆温柔。
“哥哥真的要写?”路鸣泽问。
“不然呢?”路明非头也不抬,“你替我写?”
“我可以。”
“然后让一个帮我做高中英语?这对教育公平是种侮辱。”
“哥哥还挺有原则。”
“主要是婶婶会检查笔迹。”
他说完,在选项 A、B、C、D 里犹豫了两秒,选了个 C。
这很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考试哲学:不会就蒙,蒙错了认命。
路鸣泽看着他低头做题,居然真的没再说话。
房间慢慢安静下来。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变成了这个夜晚最清晰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路明非忽然开口:“你在灰烬大陆的时候,为什么从来不出来直接跟我说话?”
“哥哥不是梦见过我很多次吗?”
“那不算。”路明非说,“那时候我分不清你到底是真有其人,还是我龙太多,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那哥哥现在分得清了?”
“差不多。”
“因为我坐在你镜子里?”
“因为你说话的风格太欠揍。”路明非说,“幻觉一般不会这么稳定地招人烦。”
路鸣泽笑出了声。
“至于为什么以前不直接出现……”他想了想,“因为那时候哥哥没有余裕听我说话。”
“现在有了?”
“现在你至少能坐在自己家里,一边写英语卷子,一边嫌我烦。”路鸣泽说,“这说明情况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这句话不知怎么,忽然让人有点难受。
路明非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继续看题。
第四篇阅读讲的是如何保持良好的睡眠习惯。
建议包括:睡前不要喝含饮料,不要长时间看电子产品,保持心情平稳,按时休息。
路明非觉得这篇文章完全可以扩展一下。
比如补充两条:
不要在睡前古龙王。
不要在深夜和镜子里的聊天。
否则睡眠质量很难保证。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最后一题选了 B。
做完这张卷子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里的电视声早就停了,婶婶他们应该已经睡了。整栋楼都安静下来,偶尔有水管轻轻响一声,像老房子在翻身。
路明非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写完了?”
“嗯。”
“感觉怎么样?”
“感觉英国夏令营很好,睡眠健康很重要。”路明非说,“以及我明天大概会被婶婶夸一句,夸完再骂我为什么不早点写。”
“那挺好。”
“是挺好。”
路明非收拾桌面,把卷子叠起来压在书下,又把笔帽扣好。
动作很慢。
像在刻意拖延什么。
等到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才抬头看向镜子。
“你还不走?”
“哥哥要睡了?”
“废话。”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等等。”路明非叫住他。
路鸣泽眨了眨眼。
“还有事?”
路明非看着镜子里的男孩,沉默片刻,才说:“灰烬大陆的那些人……艾莉娅、加洛、伊莱恩,他们到底算什么?”
这大概是今晚他真正想问的第一个问题。
也是最难问出口的一个。
因为这个问题后面,藏着更难听的话。
他们是真的存在过吗?
还是只是某个梦里为了塑造我、折磨我、驱使我而捏出来的影子?
如果是后者,那这十二年算什么?
那些死又算什么?
镜子里的路鸣泽安静下来。
这一次,他很久都没有立刻回答。
久到路明非都以为他不会说了。
然后他轻声说:
“哥哥,你觉得他们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那你会因为他们可能不是真的,就忘了他们吗?”
路明非低下眼。
不会。
当然不会。
他忘不了艾莉娅把断剑塞进他手里时掌心的温度,忘不了加洛烟斗里的劣质烟草味,忘不了伊莱恩祈祷时发抖的肩膀,忘不了那些人死前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真”或“假”就能轻飘飘抹掉的东西。
“不会。”他说。
“那就够了。”路鸣泽说,“有些东西不因为它来自梦里,就不算痛。也不因为它死在另一个世界,就不算活过。”
路明非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镜子里的男孩。
路鸣泽的声音很轻。
“哥哥,先睡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台灯忽然闪了一下。
再亮起来的时候,镜子里只剩下路明非自己。
那个穿西装的小男孩不见了。
房间重新变成婶婶家普通又局促的小卧室,墙角堆着旧书,床边放着拖鞋,窗台上还有半瓶喝剩的矿泉水。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路明非坐着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镜子里映出他低着头的脸。牙膏泡沫堆在嘴边,眼下有很淡的青色,看起来很像一个为暑假作业心到半夜的普通高中生。
这形象挺好。
挺无害。
挺适合拿去参加一场美国学院的奇怪面试。
他洗完脸,关了灯,躺回床上。
天花板还是那块发黄的天花板。
窗外偶尔有风声,远处还有一两声夜猫子叫。
床很硬,枕头也不算舒服。
可他躺在上面,身体却一点点松下来。
这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夜晚。
作业写了一张,家里人都睡了,明天还有一堆麻烦等着他。麻烦可能是英语卷子,可能是婶婶,也可能是卡塞尔学院那封怎么看都不太像正经招生广告的邮件。
但至少现在,夜很安静。
安静到他几乎能骗过自己。
骗自己这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夏天。
骗自己灰烬大陆真的只是场漫长的噩梦。
骗自己只要睡一觉,明天醒来,龙就不会来。
他在黑暗里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床头柜上,手机安安静静地亮着一点呼吸灯。
像某种提醒。
路明非盯着那点微弱的光,看了很久。
最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妈的。”
骂完之后,他又觉得有点好笑。
因为这句脏话里没有龙,没有王,没有世界毁灭,没有命运。
只有一个高中生对明天的烦躁。
这感觉居然还不错。
他闭上眼,这次终于没再睁开。
只是睡着前,脑子里最后闪过去的,不是阿兹雷尔,不是烬誓,也不是镜子里的路鸣泽。
而是那封邮件里的那句话。
——你相信世界上有龙吗?
黑暗里,路明非想。
我信。
可我真的不想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