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忘川渡孟婆转世第九代守规人
经典小说忘川渡孟婆转世第九代守规人是网络作者翻山越岭的汐瑶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苏九孟婆。黑暗是活的!不是祠堂里那种,沉凝的带着陈腐和恶意的黑暗,也不是村子被恐慌浸透的充满了无数窥探目光的黑暗,是更原始,更蛮荒,更不友好的黑暗。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头顶交错,将本就微弱的月光撕扯成零碎的、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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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活的!
不是祠堂里那种,沉凝的带着陈腐和恶意的黑暗,也不是村子被恐慌浸透的充满了无数窥探目光的黑暗,是更原始,更蛮荒,更不友好的黑暗。
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头顶交错,将本就微弱的月光撕扯成零碎的、惨白的光斑,吝啬地洒在铺满腐叶、和盘虬树的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朽木、夜露、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深山老林本身的、沉甸甸的阴湿气息。
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发出一两声凄厉短促的啼叫,更远处,似乎有大型兽类踩断枯枝的轻微“咔嚓”声,和压抑的低吼。
九娘在林间奔跑。
不,与其说是奔跑,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跌跌撞撞的逃窜!她的身体状态很差,非常差。
虽然那块神秘的骨片气息,强行将她从“怪物”的饥饿本能中唤醒,让她暂时找回了“苏九”的自我意识。
也以一种近乎“真理”的方式,将她体内初步融合的“饿鬼”之力、和四鬼珠的隐患“映照”得清清楚楚,甚至似乎还起到了一丝“梳理”和“压制”的效果。
但“映照”和“梳理”,不等于“治愈”和“解决”。
她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腹深处那股冰冷的、源自“饿鬼”之力的、蠢蠢欲动的饥饿感,虽然被强行压制了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驱使她去吞噬一切,却并未消失,而是变成了一种更低沉、更顽固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需求”,在不断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体力和精力。
口那四颗鬼珠,在骨片气息消退后,也并未完全沉寂,只是暂时蛰伏,像四颗埋在她体内的、引信湿却并未失效的炸弹,一旦她状态进一步恶化,或者受到强烈,随时可能再次引爆、反噬。
而她的身体,经过“饿鬼”之力初步改造,又被骨片气息强行“梳理”了一遍,正处于一种极其古怪的、新旧交替、极不稳定的状态。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有力,骨骼似乎也更加强硬。但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代表着“饿鬼”之力运行的能量脉络,却隐隐传来一种灼热和刺痛感,仿佛随时会过载、崩断。
左眼那只纯黑血漩的眼睛,看东西依旧带着一层诡异的暗红滤镜,且无法闭合,只能这么睁着,视线虽然能在黑暗中视物,却总觉得有些模糊、重影,看久了甚至有种眩晕感。
最要命的是,她的体力,似乎并没有因为身体的“强化”而变得充沛,反而因为之前的反噬、吞噬、异变、逃亡,以及此刻体内多股力量的持续“内耗”,而被透支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拉破风箱般辣地疼,每一次迈步,双腿都沉重得像灌了铅,肌肉酸痛,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下来休息,处理伤势,尝试梳理、稳固体内这乱七八糟的状态!否则,不用等官家追来,或者被山里什么野兽、诡异存在盯上,她自己就可能先一步倒下,然后被体内失控的力量从内部撕碎,或者彻底沦为被饥饿本能再次支配的怪物。
可是,安全的地方在哪里?回头是不可能了。村子已经成了恐惧和追捕的漩涡中心。祠堂回不去,老槐树下是险地,普通村民家更不可能收留她这个“怪物”。
她只有一条路,继续往深山里去,找到临终前让四爷爷转告她的那棵“被雷劈过的槐树”,看看树下到底埋着什么“能帮她”的东西。那是她目前所知,唯一的、可能解决自身危机和村子危局的线索。
但,那棵树在哪里?只说“后山”,可“后山”范围太大了。而且,她对这片村后的山林,其实并不算熟悉。小时候虽然跟着阿婆进过几次山采药,但去的大多是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像这样深更半夜、独自一人闯入深山腹地,还是第一次。
她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对“雷击木”可能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至阳或至邪气息的一点感应。她自己现在状态诡异,感知也变得混乱,在黑暗的密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认为是“深处”的方向,拼命奔逃、摸索。
身后,远远地,已经传来了隐约的、被山风切割得断断续续的人声和犬吠。
是官家的人追来了!还带了狗!他们果然不肯轻易放过她这个“重大嫌疑人”和“危险源”!
九娘心中一紧,脚下不由得更快了几分,也顾不得辨别方向,只朝着林木更密、地势更陡、看起来更难以追踪的方向钻去。
尖锐的灌木枝条抽打在脸上、身上,划开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带来辣的刺痛。盘结的树和湿滑的苔藓几次让她差点摔倒,她只能用手扶住粗糙的树,或者脆手脚并用,连滚爬爬地向前。
肺部疼得快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左眼那暗红的视野开始一阵阵发黑,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体内的饥饿感和四鬼珠的蛰伏感,也随着体力的急剧消耗,似乎又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不行了……快撑不住了……
就在她眼前发黑、脚步踉跄、几乎要一头栽倒在一片长满蕨类植物的湿滑斜坡上时...
“哗啦!”
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不同于兽类奔跑的、枝叶被快速拨开的声响!而且,那声音正在迅速朝着她这边靠近!
有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九娘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停下脚步,背靠在一棵粗大的冷杉树后,屏住呼吸,纯黑血漩的左眼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漆黑尖锐的指甲微微探出,体内那股冰冷而危险的“饿鬼”之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涌动,在皮肤下的暗红脉络中加速流转。
她现在状态极差,但如果遇到危险,也只剩下拼命一途了。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很快,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从前方茂密的灌木丛后冲了出来,一头扑倒在九娘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溅起一片腐叶和泥水。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和之前夜袭者“老五”风格类似的深色短打,但更加破烂,沾满了泥浆、草屑和暗红色的、已经涸的血迹。他脸上也蒙着面,但面巾早已歪斜,露出一张惨白、惊惶、布满汗水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的左肩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卷,还在汩汩地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将半边身子都染红了。右手死死捂着伤口,指缝里全是血。
他显然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扑倒在地后,猛地抬起头,一双因为失血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好对上了从树后露出半个身子、用那只纯黑血漩左眼冷冷盯着他的九娘。
“啊...!”男人像是看到了比身后追兵更恐怖的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极致惊骇的尖叫,身体猛地向后缩去,但因为伤势过重,动作只做了一半,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冷汗涔涔而下,看向九娘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不,在他眼里,此刻的九娘,或许比鬼更可怕。那只眼睛,那身诡异的气息,那非人的姿态……
九娘也愣住了。这个受伤的男人,衣着打扮和昨晚袭击她的“老五”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伙!是那个逃走的瘦高男人的同伴?还是另一拨人?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谁伤的他?
一瞬间,无数疑问闪过脑海。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源自“饿鬼”之力本能的、对“食物”的渴望。
虽然被骨片唤醒的理智在拼命压制,但眼前的这个男人,身受重伤,血气旺盛,虽然正在流失,魂魄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伤痛而剧烈波动,散发着诱人的“味道”……而且,他很可能和昨晚袭击自己、觊觎铜钱和村子秘密的势力有关……
(吞噬他,获取能量,了解情报,一举多得。)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出。
(不!不能再吃了!吃了人,就真的回不去了!“苏九”就真的死了!)残存的理智在呐喊,在与那股冰冷的食欲对抗。
就在九娘内心激烈挣扎、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体内气息也因此微微紊乱的这短短几息之间...
“嗖!嗖!”
两道细微的、却凌厉之极的破空声,骤然从男人逃来的方向响起!
是弩箭!而且是特制的、带着倒钩和血槽的、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轨迹的弩箭!
受伤男人似乎也有所察觉,脸上露出绝望之色,想要翻滚躲避,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噗!噗!”
两声闷响。一支弩箭深深扎进了他勉强抬起试图格挡的右臂,另一支则直接射穿了他的左大腿!箭头透体而出,带出一蓬血雨!
“呃啊...!”
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弩箭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翻滚了两圈,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蜷缩着身体剧烈抽搐,鲜血从三处伤口泉涌而出,眼看是不活了。
而射出弩箭的方向,灌木丛再次晃动,两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同样是深色劲装、蒙面,但身形更加矫健、动作更加轻盈,眼神也更加冰冷锐利、如同两台精密的戮机器。
他们手中各持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短弩,弩箭的箭尖在黑暗中隐约反射出一点诡异的蓝芒,显然是喂了剧毒。
这两个人一出现,目光首先扫过地上濒死的同伴,确认其已经没有威胁后,立刻如同最警觉的猎豹,将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树后露出半个身子的九娘。
他们的眼神,在接触到九娘那只纯黑血漩的左眼、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乱、冰冷、又带着诡异吸引力的邪恶气息时,明显地波动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和一种……如同发现了“目标”般的、冰冷的专注所取代。
显然,他们认出了九娘。或者说,认出了她身上某些“特征”。
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警告。
两个后来的夜袭者,几乎在同一时间,再次抬起了手中的短弩!弩箭的箭尖,在黑暗中,稳稳地对准了九娘的眉心、心脏、等要害。
他们要人灭口!连同她和地上那个重伤的同伴一起!生死一线,九娘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体内那因为挣扎而紊乱的气息,被这突如其来的、裸的死亡威胁,瞬间得狂暴起来!“饿鬼”之力不再受她残存理智的压制,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轰然爆发。
沿着她皮肤下那些暗红的脉络疯狂奔涌,带来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感!左眼那暗红的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散发出更加危险的光芒!漆黑的指甲猛地伸长,变得更加尖锐、弯曲,如同真正的兽爪。
与此同时,口那四颗刚刚被强行“梳理”、蛰伏下去的鬼珠,似乎也被这极致的危险和意所,再次开始剧烈震颤,散发出混乱而暴戾的怨念波动,与“饿鬼”之力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诡异、更加不可预测。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暴怒、以及冰冷的低吼,从九娘喉咙里迸发出来!她不再犹豫,也不再压制。
“既然你们要我,那就……看看谁先死!”
在两只弩箭即将激发的前一刹那,九娘动了!
她没有选择后退或躲避,而是将体内那股被死亡威胁彻底点燃的、狂暴混乱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双腿。
“砰!”
脚下的腐叶和泥土被巨力蹬踏得爆开一个浅坑!她的身体,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近乎弹射般的速度,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斜斜地、朝着侧前方那棵最粗的冷杉树之后,猛扑过去!动作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暗红残影。
“嗖!嗖!”
两支喂毒的弩箭,擦着她的残影和飞扬的衣角,狠狠地钉入了她刚才背靠的那棵冷杉树,深入寸许,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好险!”
九娘心头发寒,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她知道,面对这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出手狠辣的敌人,一旦被拉开距离,用弩箭压制,她必死无疑!唯一的生机,就是近身!利用自己这具被改造后、力量速度大增、但状态极不稳定的身体,和体内这些混乱却危险的力量,进行最凶险的贴身搏。
“目标危险!近战!”一个夜袭者低喝一声,声音沙哑涩,毫无感情。
两人几乎同时扔掉了手中的短弩“近战不便”,反手从腰间、靴筒中,抽出了匕首、短刀、刺等各式各样的、泛着幽蓝寒光的近战利器!动作脆利落,显然是此道高手。
他们没有急于扑上,而是迅速散开,一左一右,如同配合默契的狼群,朝着刚刚扑到树后、气息未稳的九娘,缓缓近。步伐轻盈,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久经伐的戾气。
九娘背靠着冰冷的树,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爆发,让她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雪上加霜,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知道,不能停,不能示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左眼那暗红的视野,努力捕捉着两个夜袭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气息的流动、意的指向。体内狂暴的“饿鬼”之力和四鬼珠混乱的怨念,被她强行凝聚、引导,虽然依旧驳杂不堪,如同握着一把随时会伤到自己的、布满缺口的锈刀,但至少,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用的“武器”。
左边那个,稍矮,但更壮实,气息沉凝,移动时重心很稳,右手反握一把带着放血槽的短刀,左手似乎藏着什么。
右边那个,更高瘦,动作更灵活,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双手各持一柄细长的刺,在黑暗中如同毒蛇的信子。
“要先解决一个!否则被夹击,必死无疑!”电光石火之间,九娘做出了决断。
目标;左边那个稍壮的!他动作相对稍慢,且气息更“实”,或许防御更强,但破绽也可能更明显!而且,他离那棵粗大的冷杉树更近一些……
就在右边那个高瘦夜袭者脚步微微一顿,似乎要发动佯攻,吸引九娘注意力的瞬间...
九娘动了!
她没有理会右边那个,而是将全身的力量,连同体内那股冰冷狂暴的“饿鬼”之力,尽数灌注于右腿,狠狠一脚,踹在了背靠的粗大冷杉树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碗口粗的树被她这非人的巨力踹得剧烈摇晃,树皮崩裂,木屑纷飞!而借着这一踹的反冲之力,她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以比刚才躲避弩箭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左边那个稍壮的夜袭者,悍然扑去!漆黑的右爪在前,直取对方面门!爪尖那冰冷的暗红光泽,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轨迹。
“找死!”左边壮汉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反而低吼一声,迎着九娘的扑击,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反握的短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阴险的弧线,撩向九娘扑来的手腕、手臂关节!同时,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扬起,一点幽蓝的寒光从他袖口激射而出,直取九娘咽喉!是袖箭。
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以伤换命!或者退九娘,为同伴创造绝机会!
然而,九娘此刻的思维,早已被死亡的威胁和体内狂暴的力量扭曲,趋近野兽的本能。她眼中只有目标,只有撕碎对方的欲望。
面对撩向手腕的短刀和射向咽喉的袖箭,她竟然不闪不避!只是在最后关头,将扑击的轨迹,微微向旁边偏转了那么一丝。
“噗嗤!”
短刀狠狠地划过她右臂外侧,带起一溜血花,深可见骨!袖箭也擦着她的脖颈飞过,划开一道深深的血槽,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剧痛传来,但九娘毫不在乎!她的右爪,也在这时,狠狠地抓在了壮汉匆忙抬起格挡的左臂上。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漆黑尖锐、蕴含着“饿鬼”之力的指甲,毫无阻碍地撕裂了壮汉坚韧的护臂和皮肉,深深扣进了他的臂骨之中!冰冷而充满吞噬欲望的力量,顺着指尖疯狂涌入!
“啊...!”
壮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感觉自己的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所有的血液、力量、甚至生命力,都在被那只漆黑的鬼爪疯狂吸走!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邪恶、充满无尽饥饿的意念,顺着伤口直冲他的脑海,让他瞬间头晕目眩,几乎丧失抵抗意志。
“老七!”
右边的高瘦夜袭者惊怒交加,他没想到九娘如此悍不畏死,更没想到同伴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他再也顾不得寻找机会,身体如同鬼魅般一闪,手中两柄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一左一右,如同毒蛇吐信,直刺九娘左右太阳!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狠辣,务求一击必。
九娘刚刚重创一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身受两处创伤,面对这致命的两刺,似乎已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九娘,也不是来自那个高瘦夜袭者。而是来自……九娘体内,那颗代表着“饿鬼道”的珠子,以及那颗代表着“夜半叩门”的珠子。
“饿鬼”珠在吸收了壮汉部分血气、感受到新的、更强大“食物”高瘦夜袭者近的威胁时,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暴!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精神污染和吞噬欲望的“力场”,以九娘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这力场比之前祠堂内爆发时更加凝实、更具针对性,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高瘦夜袭者。
高瘦夜袭者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瞬间堕入了无边的黑暗和饥饿,耳边响起了无数厉鬼的哀嚎和吞咽声,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滞,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和恐惧。
而与此同时,“夜半叩门”珠似乎也被“饿鬼”珠的暴走和眼前这“深夜”、“密林”、“生死搏”的险恶环境所引动。珠体剧烈一震,一股极其阴冷、带着孤寂、引诱、和“门扉将启未启”之诡谲感的气息,混杂在“饿鬼”力场之中,无声无息地侵入了高瘦夜袭者的感知。
高瘦夜袭者恍惚间,仿佛看到自己面前,那狰狞扑来的“怪物”,九娘身后,一扇漆黑、古老、布满锈迹的门扉,正在缓缓打开一条缝,缝隙里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窥视,一个模糊的、穿着红衣的影子,正站在门后,对他伸出了苍白的手,无声地邀请:“进来……进来呀……”。
“不...!”高瘦夜袭者毕竟是训练有素、意志坚定,在最后关头,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强行挣脱了这双重精神冲击的影响,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手中刺去势不减,依旧狠狠刺下。
但,这瞬间的迟滞和扰,已经足够!
九娘虽然同样受到体内力量暴走的影响,头痛欲裂,意识混乱,但野兽般的本能和对死亡的敏锐感知,让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不再试图完全躲避,而是猛地一偏头!
“噗!噗!”
两柄刺,一柄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痕,另一柄则深深刺入了她左肩胛骨偏下的位置!锥心的剧痛传来,几乎让她晕厥。
但她强忍着剧痛,借着偏头的力道,身体猛地向前一撞!狠狠地撞进了因为左臂被废、心神受创而动作迟缓的壮汉怀中。
同时,她那依旧深深扣在壮汉左臂骨中的漆黑右爪,五指猛地向内一收,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壮汉的左臂,竟然被她硬生生拧断、撕扯了下来!带着一大块血肉和破碎的骨茬!
“啊啊啊...!”
壮汉发出濒死的、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和失血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而九娘,则借着这一撞一撕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被踢飞的沙袋,向后踉跄着倒飞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高瘦夜袭者紧接着刺向心口的第三刺。
“砰!”
她重重地摔倒在几米外的腐叶堆中,溅起一片泥水。左肩的伤口、右臂的伤口、脖颈的伤口,还有体内因为力量暴走和刚才拼命带来的反噬,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立刻昏死过去。嘴里满是腥甜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但她还活着。
而她的敌人,一个重伤濒死,一个被废一臂、心神受创、暂时失去了威胁。
高瘦夜袭者看着倒在血泊中、左臂被撕掉、只剩一口气的同伴,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倒在腐叶中、浑身浴血、却依旧用那只纯黑血漩的恐怖左眼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咆哮的“怪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难以掩饰的惊惧。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打不死?还越打越凶?那诡异的眼睛,那恐怖的力量,那能影响人心神的手段……
他握紧了手中的刺,又看了看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是继续上前,拼死解决这个“怪物”?还是……先救同伴,或者……撤退?
就在他犹豫的这短短一瞬...
“嗷呜!”
远处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苍凉、充满了野性和威严的狼嚎!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一片!而且,声音正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靠近!
是狼群!而且听这动静,数量绝对不少!是被这里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高瘦夜袭者脸色骤变!他知道,在这深夜的深山里,被狼群围上,就算是他,也凶多吉少!更何况,地上这个同伴已经没救了,眼前这个“怪物”虽然重伤,但诡异莫测,短时间内未必能解决。
“撤!”他当机立断,低喝一声,不再看地上的同伴,甚至不再看九娘,身体猛地向后一跃,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来时的密林黑暗中,速度快得惊人。
狼嚎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野兽奔跑、踩踏枯枝的密集声响。
九娘躺在地上,听着越来越近的狼嚎,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纯黑血漩的左眼中,那疯狂的光芒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冰冷。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了个身,手脚并用,朝着与狼群来袭方向相反的、更深的山林深处,一点一点地,爬去。
身后是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那两具或许三具,算上最开始那个正在迅速变冷的尸体。以及正在迅速近的,绿莹莹的,属于饥饿野兽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