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归来后我走了

子一天天过去，沈清辞渐渐习惯了这间大房子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她会准时起床，先给医院打电话询问母亲的恢复情况，然后在周姨来之前把厨房收拾净。七点整，她会煮一壶咖啡——美式，加一块糖，准时放在陆时晏的书桌上。

哪怕他前一天晚上没有回来，她也照做不误。

周姨看在眼里，有时候会叹气：“沈小姐，陆先生不在家的时候，您可以多睡一会儿。”

沈清辞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开始学着做便签上所有的菜。清蒸鲈鱼的火候总是掌握不好，她就连着做了三天，直到鱼肉嫩滑得入口即化。糖醋小排的糖醋比例试了五次，才找到最合适的味道。蒜蓉西兰花里绝对不能放蒜，她每次都会在备忘录里用红笔画个圈提醒自己。

每一次失败的作品，她都自己吃掉。

周姨心疼她：“沈小姐，这些倒了就行，您不用——”

“不浪费。”沈清辞端着那盘卖相不太好的糖醋小排，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吃完。

味道不对，但她吃得认真。

两个月后，她已经能闭着眼睛做出陆时晏爱吃的每一道菜。咖啡不用量杯，凭手感就能调出他喜欢的浓度。他换下的衬衫，她看一眼就知道该用什么温度的水洗。

可陆时晏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连三四天见不到人，沈清辞就把做好的菜放进冰箱，第二天热一热，继续等。

那天晚上，她又在餐桌前等到十点。

门锁响了。

沈清辞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心跳快了一拍。陆时晏走进来，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脸上带着倦意。他看到桌上的菜，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吃？”

“等你。”她说完就后悔了，赶紧补了一句，“周姨说你可能回来。”

陆时晏没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沈清辞把菜热了一遍，端上来，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谁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陆时晏忽然开口：“你母亲怎么样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恢复得很好，下周就能出院了。”

“嗯。”他夹了一块小排，“钱够吗？”

“够了，上次的五十万还有剩——”

“我问的是你。”他打断她，“零花钱，够不够？”

沈清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张黑卡她一直没用过，每个月十万的额度，一分都没动过。

“我……不需要那么多。”

陆时晏放下筷子，看着她。那双眼睛幽深如潭，她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卡里的钱，该花就花。”他站起来，“你是我的女朋友，穿成那样出去，丢的是我的人。”

说完，他进了书房，门在身后关上。

沈清辞坐在餐桌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的毛衣，袖口已经起了毛球。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女朋友。

假的。

可她还是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陆先生，谢谢。”

里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叫名字。”

沈清辞愣在门口。

“以后，叫名字。”

她攥紧了衣角，轻声说：“陆时晏。”

书房里没有回应。但她看到门缝下的光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站了起来，又坐了回去。

那天晚上，她在记里写：

今天，他问我母亲的情况。今天，他让我叫他名字。今天，我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她把记本塞回床垫下面，关掉灯。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吃饭时的侧脸，和他那句“叫名字”。

沈清辞，别忘了第三条。

可她已经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