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既然你连那小子都看得上,本宫在你眼里是连个男子都比不上?”这话题转折有点快。
段无邪上下打量一圈李朝锦,双十年华,丰腴细腰,头带花冠,身穿绫罗,再看五官,精致秀丽,气质出众。若不是那双上扬的凤眼此刻吊的老高的盯他,恍然一看还以为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公主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段无邪思索着回答:“我喜欢男的啊。”
什么!李朝锦僵在原地盯着他半响,皱着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最后深深看了段无邪一眼,跺脚往门外喊道:“去把月牙儿唤来!”
门口的侍女无声的下去。
自以为下了一把狠劲的段无邪见她不再提这件事,以为就过去了,随口问她:“月牙儿,你新养的宠物?”
李朝锦撇嘴:“也可以这么说。”
不一会儿,那名叫月牙儿的宠物就到了。
穿着紫色长衫前露出一大片古铜色肌肤的男子,头发编成细小的辫子穿杂了银色头饰束在脑后,走到李朝锦面前盈盈一拜。
“月牙儿参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音调生硬,显然不是本地人。
段无邪挑眉,想必这就是李朝锦新纳的那个西域面首了。
“这位是东厂督主,段大人。”李朝锦此刻在面首面前又端起了公主的姿态,指着段无邪介绍道。
那名唤月牙儿的男子果然朝段无邪伏拜在地:“见过督主大人,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奴早有耳闻。”
段无邪随手挥了挥手:“起来吧。”
等那月牙儿站了起来,才发现他竟然还是异瞳,这倒是难得,不由多看了一眼。
“我这宠物你看如何?”李朝锦得意洋洋的问段无邪。
打了一巴掌,是要给一颗甜枣的,段无邪深谙此中之道,喝着茶笑:“公主喜欢的,自是好的。”
李朝锦似笑非笑看他:“我怎么觉着你是在拐着弯夸自己呢!”
段无邪不做声,长公主却知他向来脸皮厚,也习惯他不接话了。
“好了,月牙儿今就跟着你回去了。”
“什么?”段无邪怀疑自己听错了,加大音量问,实在这绝对不是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做的出来的事儿。
“送你!”长公主翻了个白眼:“高兴坏了吧!”
段无邪看着垂手站在厅间的人,觉得脑仁发胀:“这……怎么好夺公主所爱?”
“我的所爱是谁你不知?你若是有朝一入我的后院,我就将他们都送走。”
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段无邪转眼看着站在门外的锦衣卫在看他,嘴唇微动。
段无邪站起身来,收起笑颜:“时候也不早了,皇上那里还有事要交代,咱家也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说罢大步遁走!
长公主看了月牙儿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斥:“还不赶紧跟上去给我好好侍候!”
月牙儿应声连忙追了出去。
于是次东厂督主大人去参加长公主纳面首的宴会,竟然将面首给带了回去一事震惊整个京城!
段无邪在京城中没有什么来往的人,到了他这个位置做什么都要再三思量,所以算来算去只有一个长公主还算走的勤。
在众人眼里,这两人就是狼狈为奸,两个屎壳郎凑一块儿了。
长公主李朝锦十五岁被许给镇国大将军,岂料次年大将军在与突厥一战中没了,于是她也恢复了自由身,转眼就在公主府里养了一众面首。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众人也没人主动上去找不痛快的,就发展成了后来的样子。
如今冷眼看着这位竟是索性连脸面都不要了,面首都要分享,真是世风下,人心不古!
“督主,您这是?”随侍在马身边的太监惊讶的看了眼气喘吁吁跟在段无邪后面跑的月牙儿。
“给他找匹马。”段无邪说着翻身上马,夹紧马腹喝了一声就先走了,其余锦衣卫见状连忙跟在身后。
大街上一个小厮急得满头大汗,拽着大夫袖子往前扯:“大夫!您走快点吧,我家少爷现在烧的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就等着您去救命呢!”
胡子一把的老大夫拧着药箱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口中没好气断断续续道:“你别拽!……你……拽着我,到了就准备两…幅棺材吧……一幅给,你家公子…一副给小老儿!”
“人命关天啊大夫,您…………”小厮回头苦口婆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有马蹄声疾弛穿过闹市而来,大街上的百姓匆忙往街道两边躲避,正中的两人来不及避开就只看着为首那人厉声喝:“躲开!”
说话间马儿已在眼前,烈马鸣叫,前蹄扬起眼看着就要落在两人身上。
周围一阵叹声,有人甚至别开头不敢再看接下来惨不忍睹的画面。
一声巨响,众人心下一紧,却只听到马的哀鸣声凄厉。
“督主!”身后十来个锦衣卫追赶上来,紧张的拥上去:“您没事吧?”
段无邪扬手止住他们七嘴八舌的声音,抬步走到最后关头被他绊倒在地的大马前蹲下,心疼的抚了抚它身上的毛发。
“皇上还等着,你们先将它送回府上治。”
“是!”锦衣卫随侍抱拳应声,转头将自己的马招来:“委屈督主暂时骑小人的马去了。”
段无邪嗯了一声,没有看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一老一少,他心里心疼着马呢,留下一半人善后就往皇宫去了。
他们一走,大街上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几个锦衣卫上前询问了两人有没有事需不需要找个医馆,两人赶着去府上看病自然就连连摆手拒绝了也没要锦衣卫给看病的银钱,却依旧被一个锦衣卫冷着脸塞了两大锭银子在手里才算完。
松石揉着屁股,一手握着银锭:“好威风,他是谁啊?力气可真大,竟能将奔走中的大马摔在地上呢!”
从地上爬起来的老大夫没好气冷哼一声:“不赶着给你家少爷治病了?”
松石才反应过来,连忙扶着老大夫:“您没事吧?我家少爷的情况可再等不得了!”
“死不了!走吧。”
“可是刚才那个人……”松石还是忍不住往后看。
“想活命就闭嘴!”老大夫手里也握着银锭,足有小孩拳头那么大,沉甸甸的。
松石吓了一跳,也不敢再揪着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