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聚香园酒楼。
傍晚时分生意爆棚，宾客满座。
走廊雅座和包间中全是服务员来来穿梭的忙碌身影。
牡丹厅里，已经摆满几张大圆桌，宾客零零散散的到的差不多了。
林娟和季怀玉在热情招呼着。
张眼望去，牡丹厅中已经聚集不少人。
看来林娟两口子真舍得下血本，为了小小名声，这么豁得出去。
鹿瑶饥肠辘辘跟着忙前忙后，招呼客人。
季玲却坐在那没事儿人一样嗑瓜子。
鹿瑶想起上一世，不也是这样？
活儿全是自己的，名倒是全落季家人身上了。
季林川也不来帮忙，只一个劲凑在许薇薇和一众同龄玩伴那里，一群夹杂着一个女人，你勾我肩我搭你背的，聊得前仰后合。
鹿瑶忙碌间隙抬头扫了眼他们。
许薇薇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季林川感受到侧后方一道清丽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约莫能猜出是谁。
严格来讲，本不用猜，用脚丫子想都知道是谁。
压抑了一下午的沉闷心情，突然好转。
他故意往许薇薇身边凑近，不知讲了点什么，许薇薇听后笑得前仰后合。两人一番动作下来，身体一会儿贴近，一会儿分开，最终在不知不觉间有意无意贴合在一起。
殊不知，两人这套动作，在鹿瑶心中没有引起一丝波澜，甚至略显滑稽。
鹿瑶甚至开始同情许薇薇。
季林川一看就是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渣男，他要是真喜欢许薇薇怎么不表明心意呢？又怎么会拿跟自己结婚来当做代许薇薇下乡的条件呢？
鹿瑶算是明白了。
季林川不爱任何人，他只爱自己。
只爱自己也就罢了，他还愿意搞暧昧。
当然。
许薇薇也不是省油的灯。
两个人都喜欢搞暧昧。
也算是垃圾自动分类了。
挺配的俩人，绝配！
鹿瑶刚收回眼神，一道怯懦的身影小心翼翼朝着鹿瑶这边小跑过来。
“瑶瑶...怎么这么突然啊...我前段时间就听他们说你要下乡去定西，没想到这是真的啊？”
秦晓雯声音一贯弱弱的，像是怕被吓着一样。
这些年，因着鹿瑶喜欢季林川，做过不少傻事。
大院里这些子弟都不愿意与鹿瑶交好。
一来是，她是一个孤女，背后无人可依。
二来是，她为季林川做过的那些蠢事，实在是丢人，跟她一起玩就是和蠢字划上了等号。
秦晓雯是大院里为数不多真心与鹿瑶交好的朋友。
再见已是隔世，鹿瑶眼底有些泛酸，“晓雯，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秦晓雯面对鹿瑶突生胆怯。
几个月前，她壮着胆子提醒鹿瑶远离季林川，鹿瑶很生气，说连自己也不理解她，一气之下再没跟自己说过话。
从那之后，秦晓雯好几次尾随鹿瑶，想跟她道歉和好，一直不敢。
这次，也是林娟邀请的缘故，她这才壮着胆子前来和鹿瑶打招呼。
鹿瑶脑海中也浮现出上一世两人闹别扭的情景。
特别懊悔。
好在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也十分感激秦晓雯对自己的坦诚。
在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别人嘲笑时，秦晓雯敢站出来挑明说，得到自己的冷脸埋怨还以德报怨，对自己这么好。
鹿瑶凑近秦晓雯，一把抱住她，“对不起。”
秦晓雯愣了下。
只听鹿瑶继续道：“对不起，你是为了我好，我不应该为了季林川给你脸色，跟你绝交。原谅我好不好？”
秦晓雯低低抽泣，“瑶瑶，我没有怪你，我就是有点心疼你...”
鹿瑶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赶紧抹了把眼泪，拉着秦晓雯在桌前坐下来。
秦晓雯将自己攒的二十元拿出来给鹿瑶。
让她下乡好好保重。
有机会回去看她。
今天究竟是个什么子啊？
怎么大家都在给自己塞钱？
但秦晓雯的钱，鹿瑶没收。
她家是这两年刚随军搬到家属院的，住在最偏远的筒子楼。
家庭条件也不宽裕，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嗷嗷待哺，她自己也刚参加工作，挣不多少钱。
鹿瑶心中很是感激，但钱没收，硬是给塞了回去。
两人刚坐定，林娟和季怀玉开始招呼宾客落座。
“今天呢，很荣幸邀请到各位来瑶瑶的送别宴。瑶瑶出自功勋世家，又打小在我们季家养大，耳濡目染的，满腔都是立志报国的热血。
这不，下乡指示出来后，我们拦都拦不住，名单上没有她自己也非要去。
我们必定是舍不得的，奈何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我们无奈，只好忍住不舍答应她。”
说罢，林娟假模假样的挤出几滴眼泪。
满座大院邻居在下面窃窃私语，都听外面说，是许家和季家着鹿瑶代许薇薇下乡。
并且，两家还有意结亲。
原来是鹿瑶自己非要去下乡的？
这孩子什么都随着自己心意。
仗着自己家人的功勋，整里为所欲为。
一天天纠缠季家处处优秀的小孙子不说，还任性的下乡。
大家心中愈发看不起鹿瑶。
鹿瑶瞬时间感受到浑身上下被一道道鄙夷的目光扫过。
许薇薇那一桌已经二两下肚，很多男的已经不胜酒力，双颊绯红，晕得不知东西南北。
许薇薇将深蓝色棉袄袖子撸起来，站起来张罗着大家喝酒。
嘴上说着什么，“兄弟们，今晚不醉不归。”
言语间豪情尽显。
又喝二两，许薇薇也有点喝大了，深蓝色棉袄已经脱下，里面衬衣的领子也被自己扯到口处，露出大片绯红。
此时的她脑子已经跟不上嘴，“我也是军人之后，是要报效国家的。
这次下乡锻炼的机会本是我的，是鹿瑶抢了我锻炼的机会。我心宽广成全她。”
在座的许薇薇的兄弟哥儿们无一不为她举起大拇指。
季林川皱了皱眉，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在许薇薇的拥簇下，随着大流在喝着酒。
林娟和许薇薇的相继点火，席间，关于鹿瑶这两年的流言蜚语又开始满天飞。
距离下乡也就不到一天时间了。
鹿瑶以后也不混大院这片了，能不能回来还真不一定呢。
既然林娟和许薇薇他们这么埋汰自己，自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偏要把这团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