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说好永不离弃?破产消息见分晓 · 天上锦鲤 · 2026-07-09 22:41:17

林渊目送周桂芳离去,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拿起茶几上的钥匙。

他把钥匙翻了个面,放进了外套口袋里,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桂芳走了。

和梦里一样。

梦里她拖着蛇皮袋,嘴上说着“小渊对不起,阿姨是乡下来的不懂这些”,脚下走得比谁都快。

现实里她也走了,多了几滴眼泪,多了几句“你多保重”,但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那条蛇皮袋里装着的首饰、手表、名牌包,和他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连首饰盒的颜色都分毫不差。

林渊想到这里,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个梦简直是一本预言书,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而现实就照着书本念台词,一个字都不带改的。

他把目光从茶几上那几杯凉透的茶上移开,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周桂芳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接下来呢?

剩下的人,妻子、父母、弟弟、那两个跟了他最久的女人,她们会翻出什么样的脸来?

是照着梦里的剧本继续演,还是会有那么一两个,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想到这里,林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主卧的门一直没有打开。

今天早上那么大的动静。

门铃响了那么久,他在次卧喊了她好几声,七大姑八大姨在客厅里吵成那个样子。

主卧的门却始终闭着。

柳心妍没有出来。

她平时睡眠不算深,有时候他半夜起来上卫生间她都会迷迷糊糊问一句“老公你去哪”。

今天这么大的阵仗,她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渊皱了一下眉。

他站起来,踩着拖鞋走向楼梯。

上了楼,走廊里铺着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没有声响。

主卧的门还是关着的,和他昨晚从次卧出来时看到的状态一模一样。

他抬手敲了敲门。

“老婆?”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比刚才重了一些,指节叩在实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心妍?”

还是没回应。

他握住门把手,往下压了一下。

门没锁,把手转到底,咔哒一声开了。

主卧的窗帘没有拉开,光线很暗,只有几缕灰白的天光从布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窄窄的光带。

床上的被子凌乱地摊着,被角拖到了地板上一截。

枕头歪歪扭扭地斜在床头,一只还搁在原位,另一只被翻到了床中央,上面还留着昨晚压过的凹痕。

被子没有叠,床单皱巴巴的,柳心妍不在床上。

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人。

衣帽间的推拉门半敞着,几件衣服的袖子从隔板上垂下来。

林渊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没有急着进去,只是站在门框底下,目光从凌乱的床铺扫到空荡荡的卫生间,又从卫生间扫到半敞的衣帽间。

她早就走了。

早在七大姑八大姨按响第一声门铃之前,她就已经不在这栋别墅里了。

难怪她没有被门铃声惊醒,原来人本不在。

林渊收回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慢慢走进房间。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低头看着凌乱的被子。

被子掀开的那个角度,不像是起床后随手一推,像是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然后匆匆下床的。枕头旁边的手机充电线还在座上,但手机被拔走了。

他伸手摸了摸床单,凉的。

人走了至少有一两个小时了。

他直起身子,在安静的卧室里站了片刻。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天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她去哪了?

平时她都要睡到九点多才起来,有时候他出门上班了她还窝在被子里,嘟囔着说“再睡十分钟”。

今天这么早出门,难道有什么急事?

林渊转过身,背对着床,面朝着走廊的方向。

他的脑子开始转,一开始是漫无目的地转,然后转得越来越快。

她昨晚说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他睡次卧的时候没有多想。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昨晚在沙发上问他的那两句话。

“真的破产了?”

“真的欠了两亿?”

她听他亲口确认之后,脸上那种失魂落魄的表情,他记忆犹新。

林渊的手无意识地扶在门框上。

窗外的天光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那个画面又在脑中浮现。

梦里的柳心妍站在他面前,递过一份离婚协议书,脸上的表情冰冷又平静。

“对不起,林渊,我已经习惯了荣华富贵。你不能再让我维持这份生活,所以我只能找别人。”

她的声音在梦里响起来的时候,清晰得像昨天刚听过。

林渊扶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些。

心头猛地一颤。打印离婚协议书。

他知道柳心妍的性格,她是个办事很急的女人,从来不喜欢把事情拖到第二天。

如果她真的做了离婚的打算,她会天亮就开车出门,在打印店里把协议书打印好,然后在回来找他的路上想好怎么说。

打印协议书的时间用不了多久,但早起的习惯她可从没有过。

他下意识又往床上看了一眼。

那些被褥被拉扯的痕迹,那个掀翻的枕头,像极了某种仓促决心的现场。

他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那么多年的感情。

从出租屋到别墅,从泡面到米其林,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她陪他走过的路比任何一个人都长。

可到头来,在破产之后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可能恰恰就是这个陪他最久的人。

不过他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万一不是呢。

他对心里的自己说:

她可能只是有急事。可能是闺蜜叫她出去,可能是去处理别的事情。

打印离婚协议书只是他的猜测,不是事实。

他不应该仅凭一个梦就判定一个人的罪。

他还是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站在那里,不再往下想了,转身带上了主卧的门。

下楼之后,空荡荡的客厅还是那些沙发,那些冷茶,那些烟蒂。

柳心妍不在这栋房子里,周桂芳已经拖着蛇皮袋出了门,偌大的别墅只剩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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