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宋万祥在厂子里横着走了快两年。
没别的原因，二叔是主任。
这四个字在湿巾厂比工牌好使。
车间里的女工被他盯着看，没人吱声。
食堂打饭他队，没人敢拦。
就连几个小组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声“祥哥”，哪怕心里骂了八百遍。
他原来在包装车间挂了个名，活没过几天，工资一分没少。
最近听说人事那边来了个新人，办公室宽敞还有空调，他就自个儿搬了过来。
反正整个厂子，谁还能拦他不成？
结果今天就碰上了一个不按套路来的。
宋万祥看着对面站着的林夜，心里头那股窝火劲儿直往上拱。
自己刚才说了“二叔是主任”，这小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更过分的是，刚才那个水杯砸在墙上的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响着。
碎片就散在脚边，墙面上的水渍还在往下淌。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大腿磕在椅子扶手上，疼得龇了下牙。
“你他妈有没有情商啊？”
宋万祥嗓门拔高了，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比刚才矮了一截。
“网上说的真对，刚毕业的大学生都特么愣头青，一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夜站在原地没动。
表情淡得很，看宋万祥的眼神就像在看桌上那堆零食残渣。
宋万祥被这种眼神刺得更火了。
他在厂子里混了两年，谁见了他不是堆着笑，就算心里不服也得忍着。
眼前这个新来的，第一天报到，连工牌都没焐热，就敢砸东西？
面子挂不住了。
宋万祥一咬牙，抬手就朝林夜口推过去。
手掌还没碰到林夜衣服。
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宋万祥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随即感觉手腕上传来一股钝痛，骨头被捏得发酸，五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
他拼命想把手抽回来。
抽不动。
那只攥着他的手看起来不算粗，但劲道大得离谱，像被铁钳子夹住了一样。
宋万祥心里闪过一丝慌。
这人看着精瘦，身上穿着工服也不显壮，怎么力气这么大？
林夜在魔都的时候，工作压力大到头秃，唯一的解压方式就是去健身房。
倒不是为了练肌肉，纯粹是为了打游戏瞄得更准，手腕和前臂的力量反复练了几年，握力早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再加上系统给的身体强化，虽然还没正式使用，但底子已经摆在这了。
对付一个从不活的胖子，绰绰有余。
林夜攥着他的手腕，微微用力拧了一下。
宋万祥疼得嘶了一声，身体跟着歪了，半边肩膀都矮下去了。
“你有本事，让你二叔开了我。”
林夜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结实。
“不过我签了劳动合同，把我开除，得付我十万违约金。”
宋万祥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夜松了手。
宋万祥踉跄退了两步，下意识捂住手腕揉了揉。
腕骨被捏得发红，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道指印。
林夜看都没看他，弯腰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重新摆正。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宋万祥脸上。
“老子来这里是帮厂长优化工厂的，跟你这个来混闲职的废物不一样。”
这话扎得太准了。
宋万祥在厂里什么角色，整个厂子从上到下都清楚。
不活、不上线、不打卡，占着一个工位吃闲饭。
平时大家心照不宣，碍着主任的面子没人挑明。
但林夜直接摆到台面上说了。
废物。
两个字像一巴掌扇在宋万祥脸上。
他张了张嘴，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手指指着林夜，愣是没敢往前迈步。
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摸清了深浅。
这人跟厂里那些老实巴交的员工完全不一样。
真动手的话，自己讨不到便宜。
“你要是有本事让工厂赔偿我十万，你看厂长还留不留你这个废物。”
林夜说完，走到桌前，把宋万祥摆在桌上的零食袋子拎起来，连同那杯没盖盖子的茶、油腻的手机壳，一股脑全搂进怀里。
走到门口。
手臂一松，东西全倒在了走廊地上。
零食袋子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茶杯弹了两下翻倒，棕色的液体慢慢洇开。
林夜拍了拍手，回头看了宋万祥一眼。
那眼神平平淡淡的，但意思很明确。
你的东西不配放在我桌上。
宋万祥站在办公室里，口剧烈起伏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他在厂里横了两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从来没有。
“！你等着！”
宋万祥从地上捞起自己的东西，手忙脚乱地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冲。
脚步声咚咚咚地砸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林夜站在门口，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回到工位坐下。
被弄乱的文件重新码好，笔筒摆回原位，桌面上残留的辣条碎屑用纸巾擦净。
动作不急不慢，像在整理自己的心情一样。
脑海里忽然响了一声提示。
【系统提示：宿主强势夺取职场话语权，赠与奖励，身体强化点数10点。】
林夜微顿了一下。
身体强化。
他默念了一声确认使用，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丹田位置散开，顺着四肢百骸流了一圈。
不算剧烈，像是喝了一杯热茶之后那种通透感。
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握拳的时候手指间的力量更足了，胳膊抬起来也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这还只是十点。
如果后续持续强化，身体素质还能往上走多远？
林夜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眼。
第一条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备注是“厂主任”。
内容不长，但字里行间全是端架子的味道。
“小林，你还是新人，工作上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慢慢适应，但同事之间要搞好关系，不要一上来就跟刺头似的，影响不好。”
林夜看完，嘴角动了一下。
意思很明白，宋万祥跑去告状了。
而主任的这条消息，表面是“提醒”，实际是敲打。
告诉林夜，宋万祥是他的人，动了宋万祥就是在他脸上扇巴掌。
林夜想了两秒，打字回复。
“让你侄子管好自己再说。”
发完，直接退出聊天界面。
手机又震了一下。
第二条消息。
妈妈发来的。
“儿子，到鹤县了吗？什么时候回家？妈给你炖了排骨。”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包，图片模糊，像是从某个亲戚群里存下来的那种。
林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半天没动。
刚才面对宋万祥和主任时候那股冷硬劲儿，在这一条消息面前，莫名其妙地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