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极道炼神
男女主人公是玄默的东方仙侠小说《极道炼神》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红尘朝暮十分给力。言默赶到沈青衣的小院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沈青衣没有睡。她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握着一支朱笔,正在地图上标注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言默气喘吁吟地跑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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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默赶到沈青衣的小院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沈青衣没有睡。她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握着一支朱笔,正在地图上标注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言默气喘吁吟地跑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言默把纸条递给她。
沈青衣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不是那种慢慢变化的白,而是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的手微微发抖,纸条在她指尖颤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阵灵的笔迹。”沈青衣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我见过。当年师父临终前,阵灵给她写过一封信,用的就是这种字迹,这种灵力波动。”
“万古台出事了。”言默说,“苏小小在万古台。”
沈青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中的慌乱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智。这是她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练出来的本能——越是在危急时刻,越不能慌。
“阵灵不会无缘无故给我们传信。”沈青衣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它沉睡了上千年,只醒过两次——一次是我师父临终时,一次是今天。这意味着万古台发生的事,严重到连它都不得不醒来。”
“万古台和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有什么关系?阵灵为什么要关心万古台的事?”
沈青衣停下脚步,看着言默。
“因为万古台的‘阵眼’,和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是连在一起的。”
“什么意思?”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不是开派祖师一个人建的。他联合了其他四个宗门的开派祖师,共同在万古台建造了一个巨大的‘阵眼’。那个阵眼是整个大阵的核心,而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只是阵眼的一个‘分支’。”
“五个宗门,共用同一个阵眼。”言默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万古台出事,会影响所有五个宗门的护山大阵。”
沈青衣点头:“阵眼受损,五个宗门的护山大阵都会受到波及。轻则阵法失效,重则大阵崩溃。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如果崩溃,青云宗就暴露在天衍宗的眼皮底下了。何渊蹲在山脚下,等的就是这一刻。”
言默的血液冷了下来。
“何渊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知道。但天衍宗的消息向来灵通,他们可能比我们更早知道阵眼出了问题。”
沈青衣重新坐回石凳上,双手按着那张地图,眼睛盯着上面标注的一个个记号。那是万古台的地图,她为苏小小准备的那份资料的原版,比言默看过的那份更详尽、更专业。
“我要去万古台。”沈青衣说。
言默没有惊讶。苏小小是她唯一的弟子,是她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孩子,是她一手养大、一手教出来的。如果苏小小出了事,她不可能坐在这里等消息。
“你怎么去?万古台有限制,筑基以上的修士进不去。”
沈青衣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进不去,我就守在外面。我在万古台的入口等着,小小一出来我就能看到她。如果她出不来,我就想办法进去。禁制再强,也有破解的办法。”
“那青云宗这边呢?”
沈青衣沉默了几息。
“青云宗有掌门。五宗论道还有两年,这段时间不会有大问题。何渊不敢闯进护山大阵,死守也只是守他自己。等我回来,一切照旧。”
言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跟你去。”
沈青衣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
“你不能去。何渊在下面盯着,你一走出护山大阵,他就会抓你。”
“我可以从后山走。后山有一条密道,通向青云宗的北面,不在何渊的监视范围内。”
沈青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后山有密道?”
“方宇告诉我的。”言默没有撒谎。方宇确实告诉他,后山有一条废弃的矿道,可以通到青云宗北面二十里外的一个山谷。那条矿道是几十年前挖灵石用的,后来矿脉枯竭就废弃了,但通道还在。
沈青衣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去?万古台的事和你无关。”
“苏小小的事,就是我的事。”言默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她叫我哥哥。”
沈青衣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殷无极。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认定了就不回头。
“好。”沈青衣站起身,“明天一早出发。今晚你把东西收拾好,明天卯时在后山密道口等我。我去安排宗门里的事,天亮之前回来。”
言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小院。
夜风很冷。他走在山道上,脚下是青黑色的石板,两旁是黑黢黢的树木,头顶是满天的星星。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走路,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攥着他的心脏,越攥越紧,让他喘不过气。
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当初被天衍宗的筑基修士追的时候没有,第一次踏入极境的时候没有,和周玄在修炼场上对峙的时候也没有。但这一次,他有。
因为这一次,出事的人不是他。
回到宿舍,言默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短刀、墨石、玉符、几件换洗的衣服、方宇给的疗伤药、沈青衣给的万古台资料、还有苏小小留在他这里的那枚拓印玉符。他把所有东西塞进一个布包袱里,扎紧口子,放在床边。
然后他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修炼,而是在想一个问题——万古台到底出了什么事?阵灵为什么要给他传信?它的纸条上只写了“万古台出事了”五个字,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没有说苏小小怎么样了,没有说要他做什么。
也许阵灵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它只是感觉到了阵眼的异常,感觉到了万古台的某种剧烈波动,然后将这个信息传递给了它能联系到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沈青衣。
而沈青衣又把言默带上了。
言默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疑虑暂时压在心底。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他需要休息,需要为明天可能遇到的任何情况做好准备。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但这一夜,他没有睡着。
天还没亮,言默就背起包袱出了门。
凌晨的山道上一片漆黑,只有护山大阵的光幕发出淡淡的青光,勉强照得清脚下的路。他摸黑走到后山,找到了那条密道的入口——一个被灌木丛遮住的洞口,洞口只有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钻进去。
沈青衣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和平时完全不同,换掉了那身正式的长老袍,穿了一件灰黑色的短打劲装,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腰间挂着一把三尺长的短剑。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内门长老,更像一个常在刀口上舔血的散修。
“进去之后跟紧我。”沈青衣说,“密道里有很多岔路,走错了就会迷路。这里面的矿道几十年前就废弃了,没有任何标记,全靠记忆。”
她弯腰钻进了洞口。言默跟在她后面。
密道比言默想象的要窄,两侧的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矿石粉尘的味道。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时不时有积水坑,踩上去噗嗤作响。
沈青衣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她手里拿着一枚很小的灵珠,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刚好够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这条密道是青云宗的前辈们挖的,”沈青衣边走边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当时挖灵石矿,从后山一直挖到了北面的山谷。矿脉枯竭之后,密道就废弃了,但青云宗一直保留着它,作为一条逃生通道。”
“为什么后来不用了?”
“因为不安全。”沈青衣侧身挤过一段特别窄的通道,“密道里有些地方的支护已经腐朽了,随时可能塌方。而且密道里还住着一些妖兽,虽然不强,但烦人。”
言默注意到,沈青衣说话的时候,她的左手一直放在短剑的剑柄上。她表面看起来很放松,但骨子里始终保持着战斗的警觉。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通道变宽了,洞顶也高了起来。沈青衣停下脚步,举起灵珠照了照四周。
“这里是一个矿洞的交汇点,往左去北面山谷,往右去东面山脚。我们要去北面。”
她正要往左走,忽然停了下来。
言默也感觉到了——矿洞深处,有一股微弱但极其阴冷的灵力波动。那不是人的气息,更像是某种妖兽的气息,但比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妖兽都要强大。
“是什么东西?”言默压低声音。
沈青衣竖起一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她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延伸到矿洞深处。
“筑基后期的妖兽。”她睁开眼,声音很轻,“是一只地龙蜥,成年了。它的巢就在通往北面山谷的通道里,我们要过去,就得从它的巢旁边经过。”
“能绕过去吗?”
沈青衣摇头:“没有别的路。这只地龙蜥以前不在这里,应该是最近才搬进来的。它堵住了唯一的路。”
沈青衣拔出短剑,剑刃在灵珠的绿光下泛着寒光。
“你跟在我后面,保持十步以上的距离。如果我解决不了它,你就往回跑,从原路返回,不要回头。”
“你能解决吗?”
“筑基后期的妖兽,我能。”沈青衣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中没有笑意,“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弄出很大的动静,惊动青云宗的巡逻弟子。如果他们发现我私自离开青云宗,掌门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那怎么办?”
沈青衣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灰色的丹药,递给言默。
“这是‘匿息丹’,服下之后一炷香内,你的气息会完全消失,任何感知都无法探测到你。你从地龙蜥的巢旁边绕过去,它不会发现你。我去北面山谷等你。”
“你呢?”
“我不需要匿息丹。筑基后期的妖兽还奈何不了我。”
言默接过丹药,没有犹豫,直接吞了下去。丹药化开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冰膜包裹住了,外界的一切感知都被隔断了。他能看到,能听到,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但他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了——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这样。
“快走。”沈青衣推了他一把。
言默沿着通道往左走去。越往深处,那股阴冷的灵力波动越强烈。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矿洞,足有三丈高、五丈宽。矿洞的中央,盘踞着一只庞然大物。
地龙蜥。
它的身体有三丈长,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鳞甲,脊背上长着一排尖锐的骨刺。它的四肢粗壮如山柱,每爪子都有言默的手臂那么长。它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它的尾巴在缓缓摆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的巢就在通道的左侧,和通往北面山谷的通道之间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言默需要从它身边走过去,距离近到他几乎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腐烂的臭味。
言默屏住呼吸——虽然他现在的气息已经被完全屏蔽了,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贴着右侧的岩壁,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在最轻的位置,不发出任何声响。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龙蜥的尾巴,那是最危险的东西——如果尾巴扫过来,他无处可躲。
一丈。
五尺。
三尺。
他走到了地龙蜥的身边。那只巨兽的呼吸声在他耳边轰鸣,每一次呼气都掀起一阵腥风。它的鳞甲在灵珠的微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言默低头,弯腰,从地龙蜥的尾巴下方钻了过去。
尾巴在距离他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摆动,骨刺的阴影在他的脸上掠过。
他过去了。
言默不敢停留,快步走进通往北面山谷的通道。走了大约百步,他的双腿才开始发抖——不是恐惧的后怕,而是解脱后的虚脱。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冷汗湿透了衣服。
远处,矿洞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不是愤怒,是痛苦。沈青衣动手了。
言默没有回头,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他相信沈青衣能解决那只地龙蜥,他需要做的是先到北面山谷,等她。
按照沈青衣说的,如果他在地龙蜥巢附近感觉到了危险,就立刻原路返回,不要回头。他已经安全通过了,就不能辜负沈青衣为他争取的时间。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中出现了新鲜的风——不是矿洞里那种沉闷湿的风,而是带着草木清香的、从外面吹进来的风。言默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跑。
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灵珠的绿光,不是阵法的青光,而是真正的、太阳的光。
言默跑出了密道。
他站在一个山谷中,四面环山,谷地里长满了野草和灌木。阳光从山顶洒下来,把整个山谷照得金灿灿的。远处,有一条溪流从山上流下来,在山谷中央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北面山谷。他到了。
言默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在密道里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体内的灰金色灵力消耗了大半,身体也累得不轻。
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沈青衣从密道口钻了出来。
她的衣服上沾着地龙蜥的血,但身上没有伤。她手里的短剑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草地上,把青草染成了暗红色。
“解决了?”言默问。
“解决了。”沈青衣在溪边蹲下来,洗了洗短剑,又洗了洗手,“动静确实有点大,但应该没人注意到。就算有人注意到,也会以为是有妖兽闯进了密道,不会想到是我。”
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言默。
“你有半炷香的时间休息。半炷香之后,我们出发去万古台。”
“万古台在哪里?”
“在北方,距离青云宗大约三千里。走路要一个月,但我们可以用传送阵。广陵郡有一个传送阵,可以直达万古台外围的‘接引城’。从青云宗到广陵郡,如果走官道,需要三天。”沈青衣顿了顿,“但现在我们没有三天。”
她看向言默,目光中有一丝言默从未见过的决绝。
“我准备用‘缩地成寸’赶路。这是一种筑基修士才能使用的身法,能将百里之遥缩为一步。我带着你,两个时辰就能到广陵郡。”
“缩地成寸对身体的负担很大,你能撑住吗?”
沈青衣没有回答,只是把短剑回腰间,走到言默面前,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
“别动。”
她运转灵力。
言默感觉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拉长了。周围的山谷、树木、溪流,全部变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彩色线条,向后飞速退去。风在耳边呼啸,声音大到几乎要把他的耳膜撕裂。他的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言默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他吐出来的东西不多——空腹赶路,胃里本没东西可吐,吐出来全是酸水和胆汁。
沈青衣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缩地成寸对她来说同样是巨大的消耗,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第一次都一样。”她递给言默一个水囊,“喝点水,缓一缓。”
言默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把嘴里的酸味冲掉。他站起来,擦了擦嘴,看了看四周。
他们已经不在那个山谷里了。他们站在一条宽阔的官道上,两旁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远处,可以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高耸的城墙,密集的建筑,以及城中央那座高塔。
广陵郡到了。
“这里是广陵郡南门外的官道。”沈青衣说,“从南门进去,穿过整个城,北边有一个传送阵,是广陵郡和万古台之间唯一的连接。”
她话没说完,脸色忽然变了。
言默也感觉到了。
官道上,前方百步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灰色道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路人,但言默注意到,他的道袍上没有一粒灰尘——在满是泥土的官道上走了这么久,鞋面上连一个泥点都没有。
沈青衣的手移到了剑柄上。
那人转过身来。
言默认出了那张脸——在剑修的记忆碎片中见过。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像一张面具扣在脸上,只有眼睛在动。
天衍宗的金丹长老。
不是何渊。是何渊的师兄,天衍宗七长老,姓纪,单名一个“宏”字。
纪宏看着沈青衣,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沈长老,好久不见。”
沈青衣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纪宏,你在这里做什么?”
纪宏的目光从沈青衣身上移到言默身上,停留了一瞬。
“等你。”他说,“准确地说是等你们。”
“何渊在青云宗山脚下蹲了一年多,连你的影子都没摸到。掌门说何渊太笨,换我来。”
他的笑容加深了,但眼中的寒意也加深了。
“沈青衣,你私自带殷无极的后人离开青云宗,这件事传到孟玄机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沈青衣的手在剑柄上握得咯咯作响。
“你想怎样?”
纪宏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在阳光下晃了晃。那是一枚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天衍”二字,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和墨石上的星图同源。
“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来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言默交给我,你回你的青云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万古台的事,你管不了。”
“第二,你带着他继续走,但每走一步,都会有人挡在你面前。广陵郡、接引城、万古台……天衍宗在这条路上布了天罗地网,你走不到万古台。”
沈青衣拔出短剑。
“我选第三条。”
纪宏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没有第三条。”
他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灰色的光球。那光球不大,但言默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金丹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方圆百丈夷为平地。
“沈青衣,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连金丹都不是,凭什么和我打?”
沈青衣没有说话。她把短剑横在前,灵力在剑刃上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青色光晕。她知道纪宏说的是事实——筑基大圆满对金丹初期,差距不是“差一点”,而是“差一个世界”。她没有任何胜算。
但她没有退。
言默看着沈青衣的背影,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坚定的肩膀,忽然想起了一年前苏小小说过的一句话——
“师父说,你外公教她的那套吐纳法,让她在三十岁前筑基。她说,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沈青衣不是在保护言默,她是在还殷无极的人情。
而现在,这个“人情”可能要搭上她的命。
言默的手伸进怀里,握住了墨石。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墨石在他手中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他闭上眼睛,将极境灵气注入墨石。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中漏出。
纪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墨石中爆发出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庞大的力量,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释放出一丝微不足道、但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都足以致命的威压。
灰白色的光芒从言默的掌心炸开,形成一圈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纪宏手中的灰色光球在冲击波中颤抖了一下,然后碎裂了。
不是被打碎的,是被那种威压“吓”碎的——就像一只蝼蚁面对巨龙时,不等巨龙出手,自己就先崩溃了。
纪宏后退了三步,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言默,不,看着言默手中的墨石,眼中不再是冷漠和轻蔑,而是真正的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驱动它……”
言默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力气回答。墨石刚才释放出的那股力量,抽了他体内所有的灰金色灵力。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块被拧的毛巾,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站住了。
他看着纪宏,一字一顿地说:
“让开。”
纪宏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不是慢慢走,而是像逃一样地走了。缩地成寸,一步跨出,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言默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墨石从他手中滑落,掉在泥土里,表面的灰白色光芒迅速暗淡,恢复了那块普通黑石的样子。但言默注意到,墨石表面的星图又变了——那些光点的排列变得更加密集,中心区域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图形,像是一扇门的轮廓。
沈青衣蹲下来,把墨石捡起来,塞回言默怀里。她看着他的脸,目光复杂。
“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言默的声音沙哑,“墨石自己动的。我只是……握着它。”
沈青衣沉默了。
她不知道刚才那股力量是什么,不知道墨石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不知道言默和墨石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但她知道一件事——纪宏被吓跑了。一个金丹期的天衍宗长老,被一个炼气九层的少年吓跑了。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会震动。
沈青衣把言默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还能走吗?”
言默试了试,双腿还在抖,但勉强能站住。
“能。”
“走吧。”沈青衣扶着他,沿着官道朝广陵郡走去,“传送阵在北城,天黑之前要赶到。纪宏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叫更多的人。我们需要在援兵到来之前,进入万古台。”
言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沿着官道走,一瘸一拐,像一个伤员和一个护送伤员的护卫。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永远平行、但此刻紧紧靠在一起的线。
远处,广陵郡的城墙越来越近。
城墙上,一面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子上绣着五个宗门的徽记——青云、天玄、天剑、天衍、万妖。
五宗论道的旗帜。
言默看着那面旗子,握紧了怀中的墨石。
(第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