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辰不灭,爱是永恒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星辰不灭,爱是永恒》,作者是拾贰李,男女主人公是沐辰沈悦。沐辰四个月大的时候,开始“咿咿呀呀”了。当然,正常婴儿在这个月龄发出元音是非常正常的生理发育现象。四到六个月是婴儿语言发育的萌芽期,他们会开始尝试用声带发出各种声音,从最简单的“a”“o”“e”,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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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辰四个月大的时候,开始“咿咿呀呀”了。
当然,正常婴儿在这个月龄发出元音是非常正常的生理发育现象。四到六个月是婴儿语言发育的萌芽期,他们会开始尝试用声带发出各种声音,从最简单的“a”“o”“e”,逐渐发展到更多的音节组合。
这是人类学习语言的起点。
但沐辰的情况显然不能用“正常”来解释。
他不是在学习语言。
他是在伪装。
前世作为华夏音乐天王,他对声音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他能分辨出半音之间的细微差别,能在一段复杂的编曲中听出任何一种乐器的声部,能在嘈杂的现场听出哪一个音响的频率出了问题。
这样的耳朵,配上四个月大的声带,注定不会只满足于发出“啊啊哦哦”的声音。
那天下午,婴儿房里只有沐辰和另外三个婴儿。其他孩子被抱出去晒太阳了,轮到沐辰的时候还没到,所以他一个人躺在那张小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个电暖器投下的橘红色光斑。
胖刘阿姨在门口坐着织毛衣,一边织一边跟隔壁的保育员聊天,聊的是昨晚电视剧的情节,什么男主角女主角误会来误会去,听得沐辰直犯困。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无意识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啊——”
很普通的“啊”,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沐辰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的音高。
大约在C4附近,也就是中央C往上的那个音。不算高,但以四个月婴儿的声带来说,能稳定发出这个音高的声音,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沐辰忽然来了兴趣。
他前世学声乐的时候,老师教过他一个概念——音准是天生的,但音高意识是后天培养的。有些人天生就能唱准每一个音,那是因为他们的大脑对声音频率的识别和声带的控制达到了某种精细的协调。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拥有前世音乐记忆的四个月婴儿,声带的控制能力能达到什么程度?
沐辰决定做个实验。
他深吸一口气——当然,婴儿的肺活量小得可怜,这口气吸进去也没多少——然后试着发出一个不同的音。
“哦——”
这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试图把音高控制在G3左右。
成功了。
虽然声音很小,气息不稳,尾音还带着婴儿特有的颤巍巍,但音高确实是他想要的那个G3。
沐辰的眼睛亮了起来。
再来一个。
“呃——”
A3。完美。
他继续尝试,一个一个音阶往上爬。C4、D4、E4、F4、G4、A4、B4,然后试图够到C5。
C5没上去。声带太嫩了,高频的声音控制不住,发出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算了,不勉强。
沐辰又尝试向下探索。G3、F3、E3、D3、C3。
到了C3就下不去了。再低的话声带本振不起来,发出的声音像是漏气的轮胎,完全没有音高可言。
四个半八度?不,现在他能控制的音域连一个八度都不到,而且中间还有好几个音发不出来,断断续续的,像个坏掉的乐器。
但沐辰已经很满意了。
四个月大,能控制六七个不同的音高,这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不对——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纯粹是外挂。
胖刘阿姨被他的“咿咿呀呀”声吸引了注意力,放下手里的毛衣针走过来,低头看着小床里的沐辰。
“哎呀,我们沐辰在学说话啦?”她笑眯眯地说,伸手轻轻点了点沐辰的鼻尖,“叫阿姨,叫——阿——姨——”
沐辰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胖刘阿姨不死心,继续诱导:“阿——姨——来,跟阿姨学,阿——姨——”
沐辰张开嘴,发出一声:“啊。”
胖刘阿姨大喜过望:“哎呀!他说了啊!沐辰会叫阿姨了!”
沐辰:“……”
我发的明明是“啊”,不是“阿姨”。您这是过度解读。
但胖刘阿姨哪管这些,兴冲冲地跑出去跟其他阿姨宣布这个“重大新闻”去了,留下沐辰一个人在婴儿房里,对着天花板无语凝噎。
算了。
她开心就好。
沈悦是在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
胖刘阿姨逢人就说沐辰会叫“阿姨”了,虽然沐辰本人非常确定自己只是随便“啊”了一声,但谣言已经传开了,连周院长都听说了。
沈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儿童房里吃午饭。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面前摆着一碗稀饭和一小碟咸菜,听到旁边的大姐姐说“婴儿房那个小宝宝会说话了”,她立刻放下了勺子。
“小宝宝会说话了?”她仰着脸问,眼睛亮晶晶的。
“听刘阿姨说的,会叫阿姨了。”大姐姐漫不经心地回答,继续扒自己碗里的饭。
沈悦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把碗里的稀饭三口两口喝完,咸菜也没怎么动,然后跳下椅子,哒哒哒地跑出了儿童房。
一路跑到婴儿房门口,沈悦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溜了进去。
沐辰正在小床上练习爬行。
当然,四个月大的婴儿离“爬”还远得很。他现在能做的最大的动作就是趴着的时候用手撑起上半身,然后用腿蹬空气,整个人像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徒劳地在床上扑腾。
但他乐此不疲。
前世他虽然不是健身狂人,但基本的体能训练从来没有断过。唱歌需要强大的气息支撑,而气息来自于核心肌群的力量。一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身体,别说唱歌了,连好好喘气都费劲。
所以在能翻身之前,他得先把上半身的力量练出来。
趴着,用手撑起身体,坚持几秒钟,然后力竭倒下。
趴着,撑起身体,坚持,倒下。
沐辰像一个最刻苦的运动员,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简单的动作,汗水——如果有的话——早就流了一脖子。
沈悦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第五次倒下。
“你在做什么呀?”沈悦好奇地凑过来,歪着脑袋看着小床上气喘吁吁的沐辰。
沐辰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
三个多月过去了,他的视力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还没有达到成人的水平,但至少能看清近距离的人和物了。
沈悦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白白的皮肤,圆圆的脸蛋,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和嘴巴。
还有那颗鼻尖上的小痣。
沐辰看着这张越来越熟悉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像是有风吹过湖面,所有的波澜都被抚平了。
他趴在小床上,下巴抵着床单,仰着脸看向沈悦,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音。
“嗯——”
不是“啊”,也不是“哦”,而是一个带着鼻音的、温柔的、像是在回应什么的“嗯”。
沈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是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她问,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开心。
沐辰看着她,又“嗯”了一声。
沈悦的笑更大了,大到露出了两排还没长齐的小牙,门牙的位置空了一个洞,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她蹲下来,把小脸凑到沐辰面前,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那我也跟你说话。”她认真地说,像是真的在和一个人交流,而不是在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自言自语,“今天中午吃的是稀饭,我不喜欢稀饭,但是我吃完了,因为刘阿姨说不能浪费粮食。”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咸菜太咸了,我不喜欢。”
沐辰想笑。三岁半的小孩不喜欢咸菜太咸,这算什么新闻?咸菜不咸那还叫咸菜吗?
但他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嗯嗯”地回应。
沈悦把他的“嗯”当成了鼓励,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大班的张明今天抢我的板凳,我不高兴,但是我没哭。周院长说哭没有用,要自己想办法。我就去找了王老师,王老师批评了张明,他就把板凳还给我了。”
“嗯。”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有个鸟窝,李阿姨说不能掏,小鸟的妈妈会伤心。我就没有掏,我就看看。”
“嗯。”
“我今天喝了两杯水,刘阿姨说多喝水不生病。”
“嗯。”
沈悦说了一大堆,从吃饭说到睡觉,从滑梯说到秋千,从被小朋友欺负说到被阿姨表扬,事无巨细,像是一个小话匣子突然被按下了播放键,本停不下来。
沐辰就一直“嗯”着。
不是敷衍,是真的在听。
他听得很认真。比前世听任何一首Demo都认真。
因为这些琐碎的、无聊的、没有任何信息量的话题,从沈悦嘴里说出来,就变得不一样了。她说话的时候眉毛会动,嘴角会上扬,眼睛会发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明亮得不像话。
她只是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一个人。
一个不会嫌她烦,不会打断她,不会说她幼稚的人。
在福利院这样的地方,能找到这样一个听众,对三岁半的沈悦来说,太不容易了。
整个下午,沈悦都在跟沐辰说话。
从午饭说到晚饭,从天气说到衣服,从她最喜欢的粉色裙子说到她最不喜欢的胡萝卜。
沐辰一直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偶尔发出一两个别的音节,像是在回应她。
后来胖刘阿姨来了,看到沈悦蹲在沐辰床边说得眉飞色舞,忍不住乐了。
“沈悦,你跟他说这么多,他能听懂吗?”
沈悦转过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他能听懂。”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看我。”沈悦说,指了指沐辰的眼睛,“他一直在看我,他要是听不懂,就不会一直看我。”
胖刘阿姨被她的逻辑逗笑了,摇了摇头,转身去忙别的事情了。
沈悦又转回来,看着沐辰,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沐辰的头发很软,刚出生的时候是黑色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浅浅的棕色,在阳光下会泛出一点金色的光。沈悦很喜欢摸他的头发,每次来都要摸几下,像是摸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你真的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她小声问,像是在求证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沐辰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张了张嘴。
这一次,他没有发出“嗯”。
他发出了一段声音。
那是一段有音调变化的、有节奏的、有旋律感的声音。
虽然很简短,虽然很模糊,虽然夹杂着婴儿特有的口水音和气息不稳,但那确实是一段旋律。
那是沈悦经常哼的那首无名小曲。
沐辰凭着记忆,用他四个月大的声带,一个字一个字地、一个音一个音地,把那首曲子哼了出来。
尽管跑调了。
尽管节奏不稳。
尽管有几个音太高了他本发不出来,只能用气声代替。
但那确实是那首曲子。
沈悦呆住了。
她蹲在那里,手还停在沐辰的头发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就那样看着沐辰,看着他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那些模糊的、稚嫩的、却又有某种魔力的声音。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三岁半的沈悦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哭。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是有一很细很细的线,从沐辰那里连到了她这里,那线在震动,带着她的心脏一起震动。
她见过很多人。
福利院的阿姨们,小朋友们,偶尔来参观的大人们,来领养孩子的叔叔阿姨们。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像沐辰这样。
不是因为沐辰哼出了她经常哼的曲子——事实上,她自己都不记得那首曲子了,她只是在无意识地重复某段模糊的记忆。
而是因为沐辰在听她说话。
不是敷衍地点头,不是随便地“嗯”一声,而是真真正正地、用心地在听。
他听进去了。
他记住了。
他甚至——
他甚至在试图回应。
一个四个月的婴儿,用他仅有的方式,告诉她:我在听,我听到了,我记得。
沈悦把手从沐辰的头发上拿开,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泪光,在下午阳光的映照下,像是雨后初晴的湖面,波光粼粼。
“你唱的是我的歌。”她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是笃定的,“你唱的是我的歌对不对?”
沐辰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什么浪漫的、暧昧的感觉——他才四个月大,荷尔蒙都还没开始分泌,谈什么男女之情?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共鸣。
是两个孤独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回音。
沐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把沈悦当成“自己人”的。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许是她把饼掰碎放在他枕头旁边的时候,也许是她蹲在床边跟他说了一下午废话的时候。
也许是现在。
他张了张嘴,用尽这具身体所有的力气,发出了一个最清晰的、最准确的声音。
“悦。”
就一个字。
不是“啊”,不是“哦”,不是“嗯”。
是“悦”。
沈悦的“悦”。
虽然发音还很模糊,介于“yuè”和“yè”之间,声调也不太对,但那个音节的轮廓已经很清楚了,清楚到任何人听到都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沈悦整个人愣住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刘阿姨!刘阿姨!”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像是在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会说话了!他会叫我的名字了!”
沐辰躺在床上,听着沈悦越来越远的喊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成功了。
不是为了炫耀他会说话,也不是为了证明他有多特别。
而是因为他看到沈悦哭了。
不是难过的哭,是开心的哭。
那种因为被记住、被在意、被回应而流下的眼泪,比任何笑容都珍贵。
他想让她知道:我记得你的曲子,我记得你的名字,我记得你的一切。
不是因为我在努力记住。
而是因为你值得被记住。
窗外,太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光洒满了整个婴儿房。
走廊里传来沈悦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阿姨们惊讶的笑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沐辰闭上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他开始期待明天了。
期待沈悦还会来,期待她还会坐在他床边说那些琐碎的废话,期待她还会摸他的头发,期待她还会对他笑。
前世三十八年,他从来没有期待过明天。
因为他不知道明天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
明天有一个叫沈悦的小姑娘会来。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