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对！他就是要抓走我的人贩子！”童栀咬紧牙关，一口咬定，“他要把我卖到山里去！”

而且她也没说错，蒋延坤要把她送回蒋家村嫁给老鳏夫，这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贺烬川沉默了片刻，仍旧挡在童栀面前，目光转向蒋延坤，语气严肃：“延坤，虽然我们曾是战友，但妇女的意愿更为重要。”

“这位女同志对你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如果你真的尊重她，就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迫她。”

躲在贺烬川身后的童栀偷偷探出头，多看了这位“救命恩人”几眼。

这男人竟然敢为了一个陌生人反驳蒋延坤？

贺烬川并非不相信战友的人品。

但他是个讲证据、讲法律的人，既然女方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抗拒，那就说明两人之间必然发生了严重的问题。

本来夫妻之间的事，他不该手。

但对上童栀那双充满绝望与恳求的眼睛时，他鬼使神差地动了恻隐之心。

蒋延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烬川，”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是家务事，你一个外人手进来，只会放大矛盾。”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一个身穿军装正气凛然，一个一身工装匪气十足，就这样隔着童栀，无声地对峙着。

“我跟你才不是夫妻！”

童栀彻底看清贺烬川迟疑的态度，心底的慌乱化作一股孤勇，说话再无半分顾忌。

她半点不怕去公安局，反倒盼着能立刻踏入那里，因为那里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的户籍实打实还落在京市，只要公安系统一查，真相便会水落石出，蒋延坤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再也别想把她强行带走！

蒋延坤却丝毫不见慌乱，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大红囍字的请柬，伸手递向贺烬川，语气熟稔又自然：“本想着过几亲自去部队给你送请柬，今儿个倒是巧了，正好遇上，贺营长可一定要赏光来喝杯喜酒。”

贺烬川抬手接过，指尖摩挲过粗糙的红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新娘一栏赫然写着叶青青，新郎确是蒋延坤的名字。

“我不叫叶青青，军官同志，这请柬上的女人本不是我！”童栀反应极快，立刻扯着嗓子辩解，生怕贺烬川信了蒋延坤的鬼话。

“不是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烬川抬眸看向童栀，眉头微蹙。

“我叫童栀，土生土长的京市人！”童栀急得眼眶发红，字字恳切，“京市到他老家隔着千里山路，我放着城里的正式户口不要，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下嫁到这深山里？”

她从小在京市大院长大，一口字正腔圆的京腔，尾音带着几分京城姑娘特有的利落，半点做不了假。

贺烬川本就是京市本地人，只听一句话便辨出了口音真伪，再加上童栀的话句句在理，他心里的疑虑更重。

他记得清清楚楚，蒋延坤退伍后便回了偏远的老家，后来听底下战士闲聊，说他在老家跑运输挣了钱，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重心全在那小山村里，又怎么可能真的娶一个京市姑娘做媳妇？

蒋延坤忽然冷笑一声，目光阴恻恻地落在童栀身上，“京市人？你怎么不跟贺营长好好说说，你这十八年的优渥子，全是抢了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