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傅璟低垂着眸。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犯得着为一个婢子这般生气么?
可就是控制不住。
怎么可以如此?
搁在膝盖的手不自觉地一点一点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让南枝今晚来伺候我。”傅璟半晌才说。
李嬷嬷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小子是饿了,想吃肉了,欲-求不满呢!
李嬷嬷自动将今晚来伺候,理解成侍寝的意思。
这当然不是不可以,毕竟当初老夫人选南枝来,就是为了跟傅璟生孩子用的。
只是李嬷嬷现下有顾虑,“二爷,您何时宠幸南枝都可以,只是如今您身子还在恢复中,不宜伤了元气。”
这男女情事伤身呐!
“不必多言。”傅璟的语气不容置喙。
那简短而冰冷的四个字,如同一堵坚硬的墙,将李嬷嬷想要再劝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李嬷嬷见状,只能无奈地抿紧嘴唇,悄然退下,心中暗自担忧不已。
南枝就守在门外,见李嬷嬷出来,忙上前问,“怎样了嬷嬷?”
李嬷嬷道:“你晚间准备准备,到屋里伺候二爷就寝。”
南枝微微瞪大眸子,似不解其中意思。
平时陪夜都轮不到她呀,怎今却这样要求了呢?
“是二爷的意思么?”
“嗯。”李嬷嬷面色凝重点头,而后拉南枝到旁边屋里说话,“二爷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是要你的时候不知轻重,你记得要多提醒,不可贪多,点到为止即可,千万不能让他过度了去。”
南枝:“……”!!
为何她好像明白了这话,又似不明白这话呢?
二爷分明是一直提醒警告她,不让她惦记他啊?
怎的突然又提这种要求了呢?
难道这次她真的躲不过了吗?
南枝还一直期盼着能清清白白从国公府离开,以后找个好人家成婚呢!
但她又很清楚自己来国公府的用处,那就是用身子伺候傅璟。
心里一阵挣扎后,南枝认命地点头,“嬷嬷,我记下了。”
她心中惆怅地从屋里出来,碰到了刚办完事的昌顺,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苦意。
“你也被二爷凶了吗?”昌顺问。
南枝点头,“二爷怎突然这样了?”
昌顺颓丧道:“不知啊,他还让我把你绣的那条帕子给烧了……”
南枝拧眉,不明所以,“为何?”
昌顺摸着下巴细细思索,“容我大胆推测一下。”
南枝点点头,认真听讲。
“我前头进去时,二爷还好好的。”昌顺细说过程,“后来你给的那条帕子从我怀里不小心掉落……”
“然后呢?”南枝紧张询问。
“二爷询问我帕子哪里来的,我不敢说是你这里来的,怕他说我劳烦你,便说是一个姑娘送的,然后二爷就变得很不高兴……”
南枝听得懵懵的,昌顺突然一拍手,吓得南枝一个激灵。
“我知道了。”
“什么?”
昌顺说:“二爷才知自己被表小姐无情退婚抛弃,又见我被一个姑娘喜欢,心里不平衡了,心生妒意,这才让我烧了帕子,眼不见心不烦。”
南枝恍然,“原来如此。”
她也觉得昌顺这个解释没毛病。
昌顺懊恼自己怎么在这个时候撞到了风口浪尖上了,“南枝姑娘,你还有帕子不?我再向你买一条,这次绝对不带身上了,立马送人。”
南枝看他这么可怜,便去屋里重新拿了一条来。
她忙里偷闲,一共绣了三条呢!
这是一条兰花图案,昌顺看了也喜欢,正要接过,就在这时,一道极冷的男声犹如冰刃般陡然穿而来:“你们在做什么?”
那声音仿佛裹挟着数九寒冬的凛冽,直直刺入人心。
南枝一吓,手里的帕子瞬间飘落在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傅璟身着单薄的黑色寝衣,寝衣外随意披着一件长袍,衣角随风轻轻摆动,他就那样冷冷地站在寝屋门口,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深邃的眼眸如幽潭般暗沉,静默地注视着他们,此刻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场。
昌顺简直要晕倒,怎么二爷突然出来了?
“二……二爷……”昌顺说话的时候嘴巴都哆嗦了。
南枝也战战兢兢垂首站在一旁。
若是让傅璟知道她私底下卖帕子,会不会处置她呢?
据说府里的规矩,是不许私下买卖的。
可是她也就得了五文呀!
大不了还昌顺就是了。
“你们在做什么?”傅璟每个字都冷得像淬了冰。
昌顺反应快,“南枝姑娘见小的手上脏了,好心递帕子给小的擦擦手。”
可不能让二爷知道他管南枝姑娘买帕子的事儿,要不然怎么解释前头借口说一个姑娘送帕子的事儿呢?
说完昌顺还冲南枝挤挤眼睛,仿佛在说,看我机灵吧?
南枝暗暗给他竖起大拇指点赞。
傅璟看他们当着自己的面都敢“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心口怒火仿佛被人用一盆油狠狠泼了过来,瞬间成了燎原之势,火光冲天,他被怒火烧灼全身,声线却依旧极冷:“昌顺,你现在做事是越发没规矩了,她的帕子是你能接的吗?”
“小的知错。”昌顺擦擦额头的汗,积极认错。
他怎么忘了,南枝姑娘可是小公爷的生子婢,是房中人啊,还好前头没说他跟南枝买帕子的事,要不然小命更不保。
傅璟眼眸嗜血,“去将府中家规从头到尾抄写十遍,必须用正楷书写,字体不得有丝毫潦草,否则重抄,限定三内完成,否则这个月的月银别领了,再挨一顿板子。”
“啊,是……”昌顺内心暴哭,但领了吩咐就赶紧退下了。
再不退下,他担心承受不住小公爷更大的怒火。
此时的南枝见昌顺溜之大吉了,她踌躇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难道她也要抄写家规吗?
据说家规很长的,有一千字.
可若不抄写,那板子打在自己身上如何承受得住?
为了五文钱,她真是把自己坑死了,呜呜呜呜……
“你进来。”傅璟冰冷地丢下这句便进了寝屋。
南枝吓得都要哭了,但还是认命地跟了进去。
李嬷嬷才出来瞧见,只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