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独自供女儿18年,她却跟她爸说我没苦硬吃 · 下无神 · 2026-07-09 22:35:16

女儿拿到录取通知书那晚,把一张机票拍在桌上,极其平静地说:

"妈,我下周就飞深圳了,以后我跟爸和周阿姨一起生活。"

我愣在原地,手里还端着排骨汤。

为了供她,我在厂里站了十八年流水线,膝盖积液抽过四次,右手三手指到现在伸不直。

她瞥了眼汤,语气很淡:

"周阿姨去年就联系我了,爸说当年是你脾气太差他才走的,这十八年他不是不想管我,是你不让他见我。"

"其实上个月说去同学家住,我是去了深圳。"

"周阿姨给我买了一整柜裙子,爸带我吃了人均八百的料。你知道我这辈子第一次吃料是什么感觉吗?"

我嘴唇哆嗦说不出字,她却低头翻手机在确认航班。

"你要是不闹,每年过年我回来看你一次。闹的话现在就拉黑你,这辈子别想找到我。"

见我没回话,抬头看到我颤抖的嘴巴,楞了一下。

"对了,如果你还想我认你这个妈,周阿姨有个条件,你现在给她打电话亲口说一句'谢谢你替我养大女儿'。"

……

我突然觉得好冷,冷到骨髓里。

我没打给那个周阿姨。

楚肖肖等了几秒,见我没动作,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妈,你别这么不识好歹。”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很陌生。⁤‍

“我不识好歹?”

“难道不是吗?”

她站起来,语气也拔高了。

“周阿姨愿意接受我,爸愿意补偿我,这是好事。你为什么非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你一个人的辛苦,是谁造成的?”

“不是你自己吗?”

我口剧烈起伏。

“楚肖肖,你爸当年走的时候,你才三个月。”

“他不要你,也不要我。”

“这些年是我养你,不是他。”

“你现在长大了,他有钱了,回头招招手,你就觉得他有苦衷?”

楚肖肖眼圈红了。

可她肯定不是心疼我。

她是委屈。

“你看,你又来了。”

“你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把自己说得很可怜,好像全世界都欠你。”

“我在学校从来不敢说你在厂里上班,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看着我,字字珠玑。

“因为丢人。”⁤‍

我身体晃了一下。

右手三抬不起的手指隐隐作痛,膝盖骨节发酸。

她继续说:

“别人家妈妈都体体面面,开车来接孩子,穿香香的衣服。”

“只有你,每次来学校,身上一股机油味。”

“同学问我你是什么的,我都不敢说。”

“我怕他们知道,我妈是个流水线女工。”

我怔怔看着她。

原来这些年,她嫌她妈丢人了。

我记得她初中时,有一次下大雨。

她忘了带伞,我下班后顾不上换衣服,骑电动车去学校接她。

那天雨特别大,我浑身湿透,工服上还有没洗掉的油污。

她一上车就发脾气。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哎呀快走快走。”

我以为她只是青春期敏感。

回去后,我偷偷哭了一夜。

第二天还是早起给她煎鸡蛋。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她已经嫌弃我了。

手机忽然响了。

楚肖肖看了一眼,立刻换了副表情。⁤‍

她声音甜得发腻。

“爸。”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肖肖,跟你妈说了吗?”

楚肖肖看了我一眼。

“说了。”

不知道那边又说了什么,她皱起眉。

“她不同意,也不肯给周阿姨打电话。”

几秒后,她把手机递给我。

“爸要跟你说。”

我没有接。

手机开了免提。

楚方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兰,好久不见。”

十八年。

他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有。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上位者的施舍。

“肖肖已经成年了,她有权选择更好的生活。”

“你辛苦这些年,我是承认的。”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过得不好,就绑架孩子。”⁤‍

我盯着手机。

“楚方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然后他笑了。

“你还是这个脾气。”

“当年我就是受不了你这副样子。”

“永远怨气冲天,永远斤斤计较。”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斤斤计较?”

“楚方林,你当年拿走家里所有存款,连孩子粉钱都没留。”

“你妈骂肖肖是赔钱货,你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你出轨周敏,被我撞见,还说是我没本事留住男人。”

“这些你都忘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叹息。

“陈姐,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仇呢?”

我一下僵住。

周敏也在。

“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

“所以我才让肖肖来深圳。”

“孩子不能一直困在小地方。”⁤‍

“她考上大学了,该见见世面,对她成长也有好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

“陈姐,你也别太要强了。”

“你把肖肖养到十八岁,养的很好我们都感谢你。”

“只是以后,她该回到条件更好的家庭里,重新养一遍。”

回到,重新养一遍;

这两个词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仿佛我的女儿只是寄养在我这里。

如今亲生父亲来领了,我就该感恩戴德地交出去。

我冷声问:

“周敏,你睡别人丈夫的时候,也是这么心安理得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楚方林立刻怒了。

“陈兰!你说话放净点!”

楚肖肖也猛地站起来。

“妈!你太过分了!”

我看着她。

“我过分?”

她眼泪掉下来。

“周阿姨说得没错,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你就想让我一辈子陪你住这个破房子,陪你吃剩菜,陪你穷。”

“你本不是爱我,你是想控制我。”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在她心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成了控制。

我的节省是寒酸,保护是束缚,我的辛苦是卖惨。

我的爱,是她急着摆脱的枷锁。

电话里,周敏轻轻说:

“肖肖,别跟妈妈吵。她只是太爱你了。”

楚肖肖哭着说:

“可她的爱让我窒息。”

我站在原地。

这一刻,我清楚地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楚肖肖挂了电话,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这才发现,她本不是临时决定。

她连行李都收好了。

衣柜里少了很多衣服。

书桌上的照片也被她拿走了。

她甚至已经把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放进了包里。

我声音发颤。

“你早就计划好了?”⁤‍

“是。”

她不看我。

“爸说机票越早买越便宜。”

我看着她手里的箱子。

那是去年她生,我给她买的。

五百八十九。

我在购物车里放了一个月,等双十一满减才下单。

她当时抱着箱子说:“谢谢妈妈,我以后上大学就用它。”

现在她拖着它离开我。

去奔向那个十八年没养过她一天的父亲。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终于撑不住,扶着桌子滑坐到地上。

排骨汤洒了一地。

我伸手去擦,却发现手指怎么也使不上劲。

右手那三伸不直的手指,让我更加无力。

我顿时想起楚肖肖小时候,她总喜欢握着我的手说:

“妈妈的手最暖和。”

可现在,她嫌这双手粗糙,嫌它丢人。

那晚,我在地上坐到天亮。

手机里没有一条她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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