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零代购小能手:养家躺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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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红烧肉哥下回也给你们弄,咱不稀罕别人家的。”
许娇娇攥着馒头,心里那本账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她扭头又盯上那锅咕嘟冒泡的红烧肉,油汪汪的,香味熏得人发晕。
要是再丢几块土豆进去,吸饱了肉汁,软糯得能黏住上颚,那才叫绝。
比肉还香。
铁锅里的野菜贴着锅底发出焦糊味,许安夏赶紧把手里的馒头塞给妹妹,急急忙忙去翻动铲子。
那股烧焦的气味混着野菜特有的苦涩,顺着热气钻进鼻子里。
“妈,饭马上就好,你和大哥去洗手吧。”
她低着头,心虚地瞥了眼锅底那块焦黑。
万红霞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正要转身进屋,余光却扫见小女儿还直愣愣地瞅着隔壁那锅红烧肉发呆。
她眉头一拧,张嘴就要训斥——
“万主任回来啦?这么晚才下班,妇联办最近事儿不少吧?”
何春凤站在楼道拐角的铁皮炉子前,手里握着锅铲,声音又尖又亮,笑容堆得满脸都是。
她家那口锅正咕嘟咕嘟冒着肉香,和许家这边的野菜汤隔着半个楼梯口,明明只差几步路,却像是两个世界。
许娇娇和她两个哥哥都瞧见自家老妈的脸僵了那么一瞬。
三个人心照不宣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知道自家跟何家那点过节。
万红霞绷着下巴:“还行,给厂里活,累点也正常。”
何春凤像是早等着这句话,立马接上:“可不是嘛,我这人也闲不住。
明天就去妇联办报到啦,也不知道能不能上手快。
到时候万主任——哦不对,现在不能叫你主任了。
我比你大两岁,就叫你小万吧。
小万啊,你可得带带我!”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眼角的笑纹却藏都藏不住。
何春凤敢喊万红霞“小万”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许娇娇兄妹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何春凤要进妇联办?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没听妈提起过?
万红霞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股火气烧到嗓子眼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她偏不让何春凤得意,声音淡淡的:“妇联办不就是管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吗?今天婆婆打媳妇,明天男人揍老婆,后天儿子骂亲娘——这些事儿何姐应该熟得很,你天天泡在里面,比谁都清楚。
以后你进了妇联办,你们家再闹起来也不用找我了,自己内部消化就行,用不着我带。”
许娇娇兄妹三人:“......”
戳人痛处这种事,还得是万主任。
何春凤脸上那层笑终于挂不住了,薄薄的皮肤绷着尖下巴,腮帮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脸色跟调色盘似的翻来覆去,红一阵白一阵。
许娇娇和两个哥哥偷偷对了个眼神,嘴角压都压不住。
痛快。
何春凤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今天算是被自家老娘一巴掌扇回去了。
楼道里的鼾声刚歇,何春凤那锅红烧肉的香气还没散尽,许安春就把饭碗重重搁在桌上。
他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跳,盯着门板的方向,脑子里还回响着刚才那句阴阳怪气的“小万”
。
“妈,何春凤那女人什么时候调妇联办了?”
许安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了什么,“她就是个包装部的临时工,连正规工号都没有,车间主任的名册上都不一定有她这一号。
她凭什么?”
万红霞把包从肩上卸下来,搁在柜子边沿,指尖蹭过皮革面上那道被指甲掐出的白印子。”领导说了,她得了。”
声音淡淡的,像早上倒掉的那碗隔夜粥,没一点热气。
“那她冲你喊‘小万’算怎么回事?”
二姐许安夏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的神情是真不明白,不是装傻。
她这人就是这样,越不该问的越要张嘴。
许娇娇坐在矮凳上,筷子尖戳着碗底一粒米,没抬眼。
这个问题她心里已经翻来覆去砸过好几遍,砸得牙发酸。
许安春瞪了妹妹一眼,那眼神里裹着不耐烦和一点点嫌弃。
家里的老二永远搞不清什么时候该闭嘴。
空气沉下来。
双胞胎弟弟许安冬和许安北并排坐在一起,连啃窝头的动静都小下去,只拿眼珠子来回看大人的脸色。
万红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在数地上的砖缝。
然后她转过身,从墙角抄起那把荆条扫帚,弯腰就开始扫地。
扫帚刷过水泥地面,带起一层灰,刷刷的声响在屋里来回撞,仿佛要抽在谁的腮帮子上。
“没别的事,我跟何春凤换了岗。”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又涨了三分钱,“以后我去包装部活,她到妇联办上班。”
这句话落地,像一块冻透的铁砸进热水里,炸得整间屋子都烫起来。
许安春的筷子掉在桌面上,滚了两滚。
许安夏端着菜的手僵在半空,盘子差点滑下去。
许娇娇终于抬起头,盯着母亲后背上那块补丁,脑子里嗡嗡直响。
妇联办的一把手,她妈,要去车间跟包装女工挤一条长凳。
何春凤那个连“入党申请书”
五个字都写不全的女人,要坐到妇联办的办公桌后面去。
“领导脑子让门挤了?”
许安春把筷子一拍,嗓门压不住了。
扫帚声停了。
万红霞直起腰,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火,只有一层厚厚的、被烟熏过的疲倦。
# 门被一脚踹开时,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万红霞手里的扫帚没停,竹条划过水泥地面的沙沙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她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寸的那片灰尘上,像要把地面刮下一层皮来。
那个名字被提起时,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扫帚停在半空,又继续动了起来。
“妈!大哥、二姐、四姐,我和老六回来啦!”
两个身影横在门口,手叉着腰,下巴快扬到天花板上去。
说话的是许安国,十五岁的嗓子已经变声得厉害,每句话都像在跟谁较劲。
他旁边的许安富瘦得像竹竿,跟着哥哥一起摆出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许安春的拳头砸在桌面上,桌上的搪瓷茶缸弹起来又落回去,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他胳膊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在手背上突突跳动。
“领导们的脑子被驴踢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壁墙缝里有人贴耳 ** ,“爸的事跟咱妈有啥关系?啥年代了还搞连坐那套?”
他咬着牙,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自己就是个临时工,攥着拳头也只能把怒火咽回肚子里。
那种憋屈感像一鱼刺卡在喉咙,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许安夏两只手死死揪着围裙边,布料在指间拧成了麻花辫。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要、要不咱找领导再说说情,还有许副厂长——”
“二妹!”
许安春的声音像刀片一样切断了这句话。
那四个字刚从许安夏嘴里蹦出来,他就像被烫着了似的浑身一抖,眉头拧成了死结。
光是听见那个称呼,眼里的厌恶就像煮沸的水往外冒。
许安夏的脸刷地白了下去。
她低下头,又忍不住朝许娇娇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愧疚和慌乱。
许娇娇顶着一张白净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可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职工家属楼的水房边、在公共厕所前排队的队伍里,那些嚼舌的婆娘们叽叽喳喳说过的话。
说万红霞跟厂里那个许副厂长有不不净的关系。
说万红霞当年能进皮鞋厂上班,就是许副厂长牵的线搭的桥。
说许娇娇长得跟许副厂长最宠的小女儿许魏芳有五分像。
当时她只觉得那些话脏耳朵,呸了一声就当风吹过。
可现在——
她看了看自己亲哥的脸,又看了看亲姐的表情。
许安春额头上的青筋还在跳,许安夏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
“哈哈哈!尔等小民,还不快来迎接大功臣!”
许安国那嗓子还在门口嚎着。
他和许安富两人显然没察觉到屋里的气压有多低,两人肩并肩站着,活像两只刚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他又矮又瘦,皮肤黑得像块炭,整个人缩着肩站在那儿,活脱脱一只剥了皮的山猴。
头发像是被狗啃过,乱糟糟地翘着,他自己倒一点也不觉得丢人,反而昂着脑袋,总觉得全天下就数他最俊。
旁边站着的是老六许安富,个子高得像竹竿,却偏偏顶着个圆滚滚的锅盖头,正龇着牙学他五哥的模样。
这孩子比许安国小两岁,今年才十三,可个头已经高出他五哥整整一头。
许娇娇记得,这个弟弟长得太快,裤子从来都短一截。
她低头一扫——果然,裤脚只到小腿肚,露出两截细细的脚踝。
这小子是许安国最铁的跟屁虫。
他仰着脖子,声音里满是得意:“五哥带我,今天我俩了一桩大事,挣了这辈子头一回工资!”
说话时还带着气,个子虽跟大哥差不多高,嗓音却脆生生的,没脱孩子的调。
许安国从口袋里摸出五角钱,像土财主似的,朝万红霞一甩手:“妈!明儿你去供销社割点肥肉回来,给老二老四补补。
瞧她们瘦的,别以后嫁不出去真砸手里!”
许娇娇捏着鼻子,冲那俩人翻了个白眼:“你俩今儿掏粪去了?臭死人了!”
她也就是随口编排一句。
谁想老五老六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惊。
“四姐还真猜着了!”
许娇娇嘴角一抽:“……”
用得着猜吗?光这味儿就能把家熏透了。
等知道老五老六真是去掏粪挣钱,连学都没上,一身臭烘烘地溜回来,万红霞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她攥着许父留下的那条旧皮带,铁青着脸,把俩人揍得嗷嗷直叫。
“还混不混!还混不混!”
憋了一整天的火气总算找到了出口,皮带抽下去一下比一下狠。
老五老六白生生的屁股上很快就泛起一道道血痕。
俩人趴在床上,屁股肿得老高,碰都不敢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老六屁股上肉多,却怂得快:“呜呜不敢了,妈,别再打了!”
老五骨头硬,疼得额上青筋直冒,却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他们俩今天算是撞枪口上了。
许娇娇和许安夏、许安春三个看着,也只能在心里替弟弟们叹气。
半大的小子已经开始懂得害臊,不肯让姐姐们看见自己光着屁股的模样。
他俩费劲地拽过床单,勉强盖住半边肿得跟馒头似的屁股。
“妈,算了,老五老六知道自己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