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断桥是否下过雪。”
“又想起你的脸。”
“是无缘再见。”
“白堤柳帘垂泪好几遍。”
不知道台下已经炸锅了的许松，还在认认真真地唱。
等一首歌结束。
他慢慢抬起头。
看到的全是一双双震惊到不行的眼睛。
呃？
许松头一回碰到这种场面，当时就有点懵了。
是我唱跑调了？
还是……
我唱得太差，搞砸了？
怎么全是这个表情？
场面安静了大概几秒钟。
人群里，不知道谁猛地喊了一声：
“好！！！”
台下炸了锅，掌声像海浪一样拍过来，杭城本地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这歌里藏着他们熟悉的街巷、湖风、石桥，听着听着鼻子就发酸。”怪不得周董和方纹山都夸他们！”
“现在的新人一个个都这么猛吗？”
“我手上的票肯定给他们了。偶像算什么，还是自个儿家乡亲！”
“许松！林飞！”
“许松！林飞！”
这两人站在台上，被底下喊得愣住了。
说实话，这阵仗他们从来没想过。印象里，只有那些大明星才配得上这种待遇。
可现在，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欢呼声一浪接一浪，足足响了半分钟。中间主持人上来想压一压场子，结果一句话没说完，自己又讪讪退下去了。”赶紧拍！赶紧拍！这两人要窜起来了！”
“之前怎么完全没听说过他们？名字都陌生。”
“藏得够深的，差点就错过了。”
几个记者这才反应过来，抄起相机对着台上猛按快门，生怕漏掉一个镜头。
台下，周笔笔表情有点复杂。
啧，这批新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逅弦用力拍着手掌，嘴里念叨：“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台上一片热闹，台下也有人心里不是味儿。
周平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没唱呢。”
主持人重新控住场子，笑着说：“感谢两位带来的精彩演出。接下来耽误大家几分钟，咱们做个简单的采访。”
许松愣了愣。
采访？之前没说要来这一出啊。
主持人问：“你们俩算是组合，平时怎么分工？”
许松接过话筒：“我主要负责唱，他写词作曲。”
主持人转头看向林飞，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这位站在角落里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人，竟然把最重的活儿全扛了。”《断桥残雪》写的是咱们杭城的景色吧？林先生怎么想到拿它来写歌？”
林飞语气很淡：“喜欢就写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台下观众一听，反而更买账了。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理由，就是喜欢这座城市，写出来就是最好的。
主持人又追问：“断桥残雪，真有这个景？”
话音没落，观众席里一个女粉丝激动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有！有！我真的见过！”
喊声太响，把全场都逗笑了。
许松也跟着笑，转头看了一眼舞台侧边，心里有点恍惚：这就是我们的粉丝吗？我们也能有粉丝了？
主持人适时收尾：“好，两位先下去休息，等一会儿进入投票环节。”
等两人下了台后头，一直没出声的杭城领导忽然开口了：“让他们直接晋级。这两个年轻人，我很看好。”
主办方的人全愣了。
领导居然亲自开口替两个新人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这次这么多城市主题曲里，《断桥残雪》确实扎眼。歌曲本身质量硬，又把杭城的景点唱进了人心坎里。
要不是比赛流程摆在那儿，领导估计都想把这歌直接定成新的城市宣传曲了。
节目还在继续。
周董缩在角落里，看完林飞跟许松那段表演，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舒了口气说：“真不错，歌词写得到位，调子也好听，许松那小子唱得也稳，舞台上的那股劲头，比太多刚出道的人强多了。”
刚才他气得不轻，脸都黑了。
他自己是一路苦过来的，最忍不了这种对新人的刁难。人家才刚站上台，你就搞这种小动作？
临时换顺序？
要是单纯在台上出个丑也就罢了，可怕的是万一这俩孩子想不开，受了打击，直接放弃唱歌这条路——那对整个圈子来说，得多大损失？
当时周董差点没忍住，想把口罩一摘，直接亮身份怼人了。还好许松跟林飞争气，没让他冲动。”你气成这样，不如直接把人签到你公司去？”方纹山在旁边笑了笑。
周董这些年也搞了个公司，收了不少新人。
要是能把林飞跟许松拉进来，那真是捡到宝了。”行，等会儿我去问问。”周董点了点头，继续盯着舞台。
可能是林飞和许松那一段表现得太炸了。
后面的比赛，怎么看都觉得没劲。
哪怕是光亮、周笔笔这些人上去，台下反应也 ** 淡淡，更别提其他人了。一连十几个选手，穿的乱七八糟，唱的也都是些土得掉渣的网络曲子。听得人直犯困，不少人脆掏出随身听，继续循环《断桥残雪》。”这届的歌手，水平真差。”领导皱着眉，语气里全是嫌弃。
除了林飞和许松，再没看到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苗子。主办方这边又开始后悔了，心里直骂娘。
妈的！
这种级别的选手，就该放到压轴去，后台那帮人脑子进水了？怎么把人安排第一个上场？
直到……
皇朝娱乐的周平上了台，唱了一首慢节奏的情歌，总算让评委们点了头。
尤其是那个叫杨国平的，圈里有名的音乐点评人，上过不少综艺，拿过一些奖。他一上来就把周平夸得天花乱坠。
观众都随大流，评委都说好，那这人唱得应该也不差吧？
主持人接过话：“行了，现在开始投票。大家把手里的票，投到舞台上的十个箱子里。投完之后，我们会留十分钟计票，各位可以稍微歇一歇。”
话音刚落，前排的粉丝早就坐不住了，呼呼啦啦站起来往台上冲。”你准备投谁？”
“这还用问？肯定是林飞和许松啊！听了他们的歌，后面的压听不进去！”
“我觉得周平也不错啊，评委都在夸他呢。”
“是么？那你投周平，我投许松跟林飞。”
同一时间。
许松跟林飞俩人就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手心全是汗。
紧张。
真特么紧张。
许松攥着拳头，张开，又攥上，感觉当年高考都没这么喘不上气：“老林，咱俩……能行吧？”
一开始他俩本没抱啥希望，就是来开开眼界的。可刚才台下那群观众的反应，让许松心里又冒出了一点点念头。
你想想，两个才出道一星期的新人，要是真能拿奖，还是第一，这事得多风光？
回去吹牛都能吹一年。
十分钟后。
主持人拿着手里的卡片，笑眯眯地扫了一圈台下的观众：“朋友们，结果就在我手里了。这场比赛会选出第一名和第二名，进入下一轮即兴创作的环节。你们觉得，谁能拿下来？”
主持人控场很有一手，一句话就把场子炒热了，不少粉丝扯着嗓子尖叫起来。”许松！林飞！”
“周笔笔！”
“周平！周平！”
台下喊声一波接一波，连周董都被这气氛带得攥紧了拳头。他打心眼里盼着许松跟林飞能赢。
主持人抿了抿嘴，举起手往下压了压：“先透露个数据。”
全场瞬间安静。”第一名跟第二名，只差票。”
话一落地，场馆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票？
这也太悬了吧。
后台那几个歌手更坐不住了，有的原地转圈，有的薅头发，还有的对着墙碎碎念。到底谁啊？能不能别这么磨叽？要了老命了。
主持人看气氛烘到位了，咧嘴一笑：“现在公布第二名！”
“皇朝娱乐，周平——票！”
现场炸了锅。
好多人眉头拧成一团，竟然是周平？后台的周笔笔跟逅弦对视一眼，脸上全是不服。”呀吼！！”
休息室里周平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蹦得老高。虽说只是第二，好歹进决赛了。
下一场比即兴。
说是即兴，可他主题早就拿到了，公司还帮他提前写好了歌。
对别人是临场发挥，对他就是照着剧本唱。
怎么比？
这场赢定了。
可还没高兴完，周平脸上的笑就僵了，眼睛瞪得老大，像见了鬼。”第一名——许松、林飞——票！”
全场炸了。
前排几个姑娘直接尖叫到破音，手舞足蹈的，什么形象都不要了。”好小子！赢了！”
周董握紧拳头，使劲点头，眼里全是欣慰。
跟他一比，后台许松的反应才叫热闹。” ** ！！老林！！咱们是第一！！真 ** 第一！！”
许松一把抱住林飞，激动得直接往他身上跳，两条腿死死盘住他的腰。”老林，你激不激动啊？”
“老林，你开不开心啊？”
“老林……”
“老许，喘不过气了，快撒手！”
“噢噢，对不住！”
许松总算放开了，林飞仰着脖子大口换气。这个老许啊，一点前世的稳当劲儿都没有。
怎么这么毛躁？
不过想了想，林飞也懂了。前世的许松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现在一路顺风顺水，哪有那个沉稳样。
他笑了。有他在，以后都会顺下去的。
有人笑就有人哭。
皇朝娱乐那边，王总监拨通了周平经纪人的电话，本来等着听第一的好消息，结果对面半天憋不出话来。”行了，第一是谁？”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王总监不耐烦了：“让你说话呢！”
“是许松跟林飞！”
许松？
林飞？
周平拿了第二？
王总监那张脸，僵得跟石膏似的，谁来都捏不动。
他脑子嗡嗡响，心说这俩人怎么又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