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待坐上马车回到了谢府，谢琳琅刚下马车就被沈氏派来的嬷嬷唤走。
到了沈氏的院子，天色已黑，院中各处灯火通明，正厅外头立着两个丫鬟，见着谢琳琅过来，下巴一抬：“二姑娘在这里等着吧。”
屋里头谢静檀正倚在沈氏身上诉说今的不满：“母亲，那个贱人和她姨娘一样，就是个狐狸精！她竟敢勾引陆世子！”
沈氏听了不禁眉头皱起，疑惑道：“不是让你带卫将军与她相看吗？如何又与那陆世子扯上关系的？”
谢静檀遂将前因后果告知沈氏，只是省略了和谢蕴廷两人联手欺负她的细节。
沈氏听着怒道：“不识时务的东西！一个卫府竟然还满足不了她，还想着攀陆国公府的高枝，倒是我小瞧她了。”
“母亲，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沈氏摸了摸女儿的头，道：“放心，有母亲在，这谢府后院，她还翻不出什么风浪。”
说着让身边的嬷嬷去唤谢琳琅进来。
谢琳琅跟着嬷嬷跨进了正厅的门槛，一进去她就目不斜视规规矩矩给沈氏行了一礼。
沈氏见着她这张脸就来气，但又想到她能带来的好处，又忍下了。
她冷眼瞧着中间站着的女子，淡淡道：“坐吧，我这没这么多规矩。”
谢琳琅抬头往厅中看了一眼，谢静檀坐在沈氏左边下首，她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右边。
沈氏看了她一眼，道：“今见过卫将军了？我欲将你许给卫将军，他年纪虽然大你一点，但大一点有大一点的好处。若不是我与卫老夫人有旧，这婚事断断是轮不到你头上的。”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让你给卫将军做妾是有点委屈你，但你的出身在这里，这已经是尽力为你挑选最好的婚事了，要知道，卫府没有正头娘子，你嫁过去还不是你说了算！”
她一副慈母模样，似乎果真是为她的婚事考虑。
谢琳琅低声道：“多谢母亲为我心，是琳琅没有福分，琳琅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卫将军。”
沈氏闻言沉了脸色，冷声道：“怎么？卫府你还瞧不上？”
“你可听过一句话，叫‘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谢琳琅垂眸不语，沈氏瞧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冷笑一声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将军府可不比寻常人家，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你姨娘，只有你成家了，你姨娘才能安心，不是么？”
沈氏的话里话外透着浓浓的威胁的意味，谢琳琅起身对着沈氏又行了一礼才退出去。
回霜华居的路上，素心忍不住道：“小姐今天摔得蹊跷，难道就这么算了？”
谢琳琅就着廊下的灯笼看着自己包成粽子似的左手，叹道：“不然还能如何？当真是无妄之灾。”
素心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姐，小姐就这样认命吗？那……那卫将军比您大了足足一轮有余呢！”
谢琳琅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摸了摸素心的脸颊，故意含笑道：“那挺好啊！年纪大会疼人呀！这可是好事你哭什么？傻素心！”
“是么？”
冰冷低沉的嗓音自前方廊下的阴影中传来，男人从阴影中一步一步走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谢琳琅心头一紧，这兄长属阿飘的？来无影去无踪的，专门喜欢听人墙角。
因着他白里在泾水江畔对她的那一通冷嘲热讽，谢琳琅此刻瞧见他都有点不自在。
谢砚临居高临下地审视了她片刻，忽然俯身凑近她耳畔，慢悠悠道：“原来妹妹喜欢年纪大的。”
他鼻尖的气息火热，烫的谢琳琅浑身一个激灵，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兄长说笑了，琳琅一时口快，兄长莫要当真。”
“哦？”谢砚临气息一点点冷了下来，“那就是喜欢陆扶光那样的？”
谢琳琅一愣，还来不及反应，男人又近一步，修长如玉的指尖已经捏住了她的下颚，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他，他漆黑如墨的双眸紧紧盯着她的脸，冷笑道：“你就这样迫不及待想要嫁人？见到个男人就恨不得贴上去，嗯？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勾引男人的？”
真是莫名其妙！
她这个兄长又在发什么疯，人前羞辱她也就算了，人后还要这般质问她。谢琳琅被男人这般紧紧盯着，瞪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心中不免也冒出来一丝火气。
“琳琅不知哪里惹得兄长不快？兄长竟这般轻贱于我。”
谢砚临蹙眉瞧着面前的少女，廊下暖黄的灯光下，少女脸色微白，一双水盈盈的双眸像是立刻就要流下泪来，委屈得紧。
两人挨得极近，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花香味萦绕在他鼻尖，谢砚临松开手，脸色渐渐难看起来，转身不发一言大步离去。
等谢砚临走了，素心拍了拍心口，道：“吓死我了，小姐，大公子的眼神好吓人。该不会他还惦记着咱们那次出府被他抓个正着的事吧？”
谢琳琅摸摸被男人捏得生疼的下巴，道：“谁知道抽什么疯了，我又没招惹他，这子真是过不下去了，谁都能上来踩我几脚。”
谢砚临回到逸云居的时候脸色冷的像结了冰，随手将手心的一个瓷瓶甩给了守在书房门口的卫明，沉着脸走进书房，“砰”的一声甩上了书房门。
站在书房门口的卫明捧着小瓷瓶和主人身后匆匆跟上来的卫麟面面相觑，主子不是给二小姐送伤药去了吗？怎么，这药没送出去？主子怎么脸色那般难看的回来了？
卫麟站到卫明身侧，偷偷瞧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忍不住小声道：“主子见到了二小姐，但是没提送药的事。”
他们兄弟俩从小就跟在谢砚临身边，还从来没有看见主子对哪个小娘子这般上心。
“二姑娘做了啥？把主子气成这样？”卫明小声疑惑道。
卫麟摇了摇头，在他看来二小姐不过说了几句话，是他家主子有点不对劲。至于怎么个不对劲，他也摸不着头脑。
卫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早知道他就跟着去了，他这弟弟跟个呆瓜一样，脑袋一筋，连主子脸色都不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