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不够续命，拐个冷面枭帅撑腰

林参参是被一葱芽戳醒的。

准确的说，是一长疯了的葱芽，从炕头一路蹿到她脸上，叶尖正好怼进了她的鼻孔。

“阿嚏——”

她猛的坐起来，揉了揉鼻子，眼睛还没睁开，先闻到了味道。

浓的。

满屋子的草木清香，不是那种淡淡的青草味，是带着灵气的、提神醒脑的生命力，从四面八方往鼻子里钻。

林参参睁开眼，然后愣住了。

整个炕面变成了一片菜地。

不是几棵白菜的事儿了，七棵白菜经过一夜的灵气催发，每一棵都长出了小臂长的粗壮系，牢牢扎进炕面的土坯里，叶片层层叠叠往外翻卷，翠绿翠绿的，水灵的冒珠子。

最夸张的是那六棵葱。

葱籽裂壳之后大概就没打算收着劲儿长，葱杆子比她胳膊还粗，高度直接蹿过了她的头顶，最高的一棵快碰到屋顶了，叶尖弯下来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就是这个叶尖，刚才怼了她鼻孔。

林参参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响。

不是咕噜声，是轰隆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震的炕沿上的土渣子往下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满炕的菜。

嘴角咧开了。

她伸手掐了一嫩葱，部白的发亮，葱管子里还渗着露水，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嘎嘣脆。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但辣过之后是一股子清甜，带着微弱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流进四肢百骸。

林参参眯起眼，嚼的腮帮子鼓鼓的。

舒服。

虽然灵气含量跟霍凌寒身上的纯阳气没法比，但聊胜于无，至少指尖的枯黄没再往回爬。

她又掐了一，三口啃完，然后开始薅白菜叶子。

外层的老叶子掰下来码在一边，里面的嫩芯嫩的，掐一下能掐出水来，她把嫩芯往嘴里塞了一片，嚼了两下咽了。

淡的。

没味。

光吃草不行。

她一个两百年的妖精，虽然本体是人参，但变成人形之后就有了人的味蕾，人的胃，人的馋，这嘴可不是用来吃草的。

她需要肉。

林参参蹲在炕沿上，一边嚼着葱管子一边回忆。

昨天下午翻墙回来的时候，她在院子西北角看到过一个土坑，坑上压了两块石板，石板上盖着雪，当时她没在意，现在仔细想想，那个坑的位置在背阴处，石板压的严实，是东北人冬天存冻货的法子。

她在山里活了两百年，见猎户这么过。

林参参从炕上蹦下来，赤脚跑出客房。

院子里积雪到小腿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她循着记忆跑到西北角，蹲下来扒开石板上的浮雪。

石板冻在地上了，她使了点劲儿，没掀动。

林参参往手心呵了口气，五指扣住石板边沿，腰一沉——

咔嚓。

石板连着底下的冰层一起被她掀了起来。

土坑里躺着半只冻大鹅。

鹅身上裹着一层厚冰壳，冻的硬邦邦的，腿脚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塞进去了，看样子是匆忙存的。

林参参的瞳孔放大了。

肉。

大鹅。

她的口水瞬间就下来了。

她弯腰伸手，两手扣住冻鹅的两条腿，往外拽。

冻鹅的冰壳和土坑边沿黏在一起，拽了两下没拽出来。

林参参深吸一口气，脚踩在坑沿上借力，手上猛的一用劲——

啪。

冰壳碎了一半，冻鹅被她连冰带肉的拖了出来，摔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

她拎着鹅腿把冻鹅扛在肩上，哒哒哒跑回灶房。

灶台冰凉，水缸空荡，炉膛里的煤渣早就没了温度。

林参参把冻鹅搁在案板上，在灶房里转了一圈。

锅有一口铁的，灰扑扑挂在墙上，案板上有一把菜刀，刀口卷了刃。

她把锅从墙上摘下来架在灶台上，又从院里搂了一抱雪塞进锅里当水用。

然后蹲在灶膛前发愁。

没柴。

昨天那些湿煤渣她试过了，塞进去只冒烟不着火，院子里没有劈柴，霍凌寒这个人的住处净的连木头屑子都找不到。

林参参搓了搓手指，枯黄的指尖有些发疼。

灵力不够了，昨晚催生白菜和葱用掉了太多血，灵脉薄的见底，再放血催就真要缩回原形了。

但做饭得有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一头黑发垂在肩膀上，发梢有点枯，但发还是好的，每一头发里都藏着极细的灵脉末梢，是参精本体须的延伸。

剪一须用不了多少灵力，但能点火。

这是妖精的土办法，她在山里用了两百年，拔一须化作灵火，能烧半天不灭。

林参参从头顶揪了一头发。

有点疼，她龇了龇牙。

那头发被拔下来之后，在她掌心里自己蜷了两下。

她把头发搁在指尖，嘴里含混的嘟囔了一个字。

不是人话。

是很古老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音节。

“燃。”

指尖的头发亮了。

先是发梢，暗红色的光从断裂处冒出来，然后顺着发丝往上烧，但烧出来的不是普通的火苗，是一团带着绿边的橘色火焰，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但亮度很足，灶房里一下子被照亮了。

林参参把那团灵火小心翼翼的丢进了灶膛。

火落在湿煤渣上的瞬间，煤渣居然着了。

不是慢慢烧起来的那种着法，是被灵火一碰就炸开了火星，湿气被瞬间蒸，煤渣表面蹿出指头高的蓝色火苗，越烧越旺。

灶膛里呼呼作响，铁皮烟囱开始往外冒白烟。

锅里的雪化了，变成水，冒出热气。

林参参蹲在灶台前烤了烤手，满足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