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接近晚饭时间，两人到达辛家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
开门的人是章敏惠。
她既惊又喜，“你们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过来。”
她让出位置，让他们进屋。
傅维桢弯下腰，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女士拖鞋放到辛妩脚边，然后给自己拿了一双男士拖鞋换上。
“想给你和爸一个惊喜呀！”
辛妩没注意到傅维桢的动作，自然地就换上拖鞋，然后抱着章敏惠。
傅维桢把两人的鞋子摆放好后，安静地站辛妩身后，看着她们母女相拥。
辛妩对傅家长辈孝顺尊重，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们撒娇。
“最近太忙，没时间过来吃爸烧的菜。”辛妩捂着脸颊：“你看我都饿瘦了。”
章敏惠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头，
“是瘦了点，不过气色好了不少，最近失眠是不是好些了？”
辛妩想了想，点头，她最近确实没怎么失眠。
傅维桢垂眸看着她的侧脸，不自觉地笑了。
那笑饱含深意。
进到客厅，傅维桢把礼物放到茶几边。
“妈，我们给你和爸带了点礼物。”
章敏惠给他们倒茶，“下回来，别再带礼物了，破费。”
她双手端着茶，递到傅维桢面前。
态度客客气气，显然跟这位女婿不怎么熟。
傅维桢见状赶紧双手接过，“谢谢妈。”
辛妩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我爸在做饭？”
“是啊，阿姨今天请假。”章敏惠想到什么，从沙发上起来，走向厨房，“你们先喝茶，我让你爸多烧几个菜。”
辛妩侧头，傅维桢正端着茶杯喝茶。
想到刚才他对待章敏惠的态度，心里生出感激。
感激他没有因为讨厌她而讨厌她家人。
结婚前，傅维桢去过辛家一趟，待了半个小时不到，人就离开了。结婚后，他象征性地陪她回门过一次，没多久就被安粟打来的电话给叫走。
两次来去匆匆，当时辛远的脸色就跟腌白菜一样，敢怒不敢言。
“我爸做菜偏辣，你吃不了就随便应付几口，免得胃疼。回去我煮碗面条给你吃，算是感谢你。”
傅维桢停下喝茶动作，转头看她，“你会煮饭？”
“马马虎虎，能吃的下去。”辛妩如实说。
傅维桢放下茶杯，“我吃的惯，你爸做菜很不错。但我现在更想吃你做的面。”
“你吃什么时候吃过我爸做的菜？”辛妩记得他从来没有在辛家吃过一次饭。
傅维桢表情一滞，这时候章敏惠回到客厅。
她坐在两人对面，“我让你爸今晚少加一点辣椒。”
傅维桢脱下外套，解开袖口，卷起袖子。
“我去搭把手。”
“别去。”章敏惠叫住他，“你岳父就喜欢一个人掌控厨房。”
这话是借口。
傅维桢自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身体金贵着。
她不敢麻烦他。
辛妩猜他是不好意思享受，哪有女婿坐等岳父伺候的？
难得他也有脸皮薄的时候，“还是我去吧，你先坐会儿。”
傅维桢摁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你坐，我去。我早就想学做菜。”
辛妩没有坚持。
…
厨房里，辛远看见他，有些意外，随后露出一抹笑。
“你怎么进来了？”
“马上就好，你出去坐会儿。”
辛远对傅维桢的态度一直是不卑不亢，既不过分讨好，也不冷脸对待。
但辛妩小时候受了不少傅维桢的气，那时候他心里极不满意这位女婿。
认为这哪是相了个女婿，分明是找了位活阎王。
傅维桢知道辛远对他不热络，甚至有点客气过了头。
“我来学习学习。”
他往前走几步，看了眼锅里，“您这是准备做什么汤？”
“三鲜汤。”
辛远刀工利落地将香菇快速切成片，“小辛喜欢吃香菇，我专门给她煮碗她最喜欢的三鲜汤。”
“她喜欢吃香菇？”傅维桢下意识问了句。
“你不知道？”辛远看了他一眼，见表情异常，便明白了。
夫妻两常年分居，哪能了解彼此习性爱好。
他转了话题，“你喜欢吗？”
傅维桢迟疑了两秒：“还行。”
辛远笑了笑，“那就好，就怕你们两口味差太多，影响生活。”
锅里水烧滚，辛远陆续把鲜菇，豆腐，金针菇，虾仁，煎蛋等一一放入锅中。
“对了，帮我把冰箱里剩的半盒豆腐拿出来。”
傅维桢在冰箱里找到那半盒切好的豆腐，“爸，这豆腐死了。”
辛远转过身，看向他伸过来的保鲜盒，豆腐有些发浓，挂着一层粘液。
“给放忘了，真是可惜，倒了吧。”
傅维桢把豆腐倒进垃圾桶，顺手把保鲜盒洗净。
辛远看了眼，脸上笑容意味深长，“有时候人跟豆腐一样，放着不管，时间一长就会变质。你说是吧？”
他话里有话，傅维桢听出来。
擦碗的动作稍加停顿，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
用餐气氛和谐。
这回傅维桢没有半道离开。
章敏惠见时机差不多，开口道：“小辛，备孕阶段你可得忌口，作息规律些。”
辛妩：“嗯，知道了，有周姨照顾着，您别担心。”
章敏惠：“维桢，千万记得别抽烟喝酒。”
“我会注意的。”
傅维桢若有心，那么他在应付长辈方面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表现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最近早上都带着辛妩晨跑，增强身体素质。”
章敏惠满意地点着头，“那就好。你接管红顶，也就不用老往国外跑。你们两就能有更多时间培养感情。人都说，夫妻感情越好，生出来的孩子越聪明。”
辛妩听不惯这种毫无科学据的话。
“要真是这样，大家肯定拼死拼活也得感情好，那全世界都是天才，没有笨人了，这可能吗？”
章敏惠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说什么你都有话反驳。”
傅维桢忍不住笑了。
“我觉得，妈说的有一些道理。夫妻感情好，家里气氛和谐，更容易培养出心智健康的孩子，孩子自然也会聪明一点。”
有人认同自己，章敏惠高兴的心情浮于脸上。
辛妩暗自感叹看傅维桢，真是会哄除了她以外的女人开心。
一旁的辛远脸色平淡，眉宇间却有心事。
饭后，辛妩主动提出要去洗碗，傅维桢也跟着进厨房帮忙。
傅维桢主动承担洗碗工作，辛妩则被他安排去擦碗。
两人搭配的井然有序。
“脆让周姨回栖梧院，以后我们自己做饭吃。”
辛妩觉得他是山珍海味吃多了，第一次吃粗茶淡饭，反而吃出幸福感。
“少爷，你是从小被人伺候惯了，不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她在嘲笑他，傅维桢肯定。
“我觉得你爸妈的生活模式很惬意，像普通人家。”傅维桢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恭维。
“你爸妈的生活方式不是更惬意。你何必自己已经拥有，转头还去羡慕别人的。”
辛妩擦着碗，语气淡淡。
她其实不是很懂他想要什么，可能男人都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俗称“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