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的退休生活太难了

第二天一早，林凡照例五点醒来。

他没有起床，而是盘膝坐在床上，继续淬炼体内的灵气。自从开始修炼《战神图录》，他的身体每天都在发生变化。最直观的变化是力量——三天前他连一桶水都提不稳，现在单手能提起五十斤的米袋。其次是感知力，他能听到隔壁院子里老王的菜刀切到砧板的声音，甚至能分辨出刀刃上粘了一片葱花。

但离真正的武道高手还有差距。

按照《战神图录》对凡人界武道体系的划分，武者分为外劲、内劲、化劲三个大境界。外劲武者锤炼筋骨皮，一拳能打出几百斤的力道；内劲武者修出真气，隔空碎木不在话下；化劲宗师更是万人敌的存在，已触摸到以武入道的门槛。

林凡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勉强算是外劲入门。靠这幅身体，打两三个小混混没问题，但要跟真正的内劲武者对上，还是不够看。

他点开系统商城，检视自己的余额。

天道通用点：370点（之前兑换法律技能花了150点，后来又因为打脸苏振邦得了300点成就奖励，加上之前的剩余）。魅力币：28枚（基本都是苏妲己打赏的）。智慧币：1枚。仓库里还有孙悟空打赏的一颗蟠桃核。

370点能兑换的东西不少，但性价比最高的还是继续买百草壮骨散来淬体。他正打算下单，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林凡皱了皱眉，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苏家别墅的大门外，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他们穿着一样的黑色练功服，口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龙虎武道馆的标识。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青筋虬结，一看就是常年在拳脚堆里摸爬滚打的角色。

陈玉芬堵在门口，双手叉腰，泼辣的本色展露无遗。

“你们找谁？一大早的堵在人家门口，有没有礼貌？”

光头的语气倒是客客气气的：“夫人，我们是龙虎武道馆的。我们馆主林国栋派我来，请林凡兄弟去武馆坐坐，说是想跟他切磋切磋。”

“切磋？”陈玉芬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哦，打那个废物啊？那你们随便打，打死了我都不管——”

“妈！”苏沐雪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穿着一身运动装，显然是刚晨练回来，额角还带着汗珠，脸色却已经冷了下来，“你在说什么？”

陈玉芬讪讪地闭了嘴。

苏沐雪走到门口，打量着那四个壮汉。她不懂武道，但她会看人。这四个人身上有一种让她不安的气息——那种气息她在公司谈生意的时候偶尔也会遇到，通常来自那些真正见过血的人。

“我丈夫不会跟你们去武馆的。”苏沐雪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请回吧。”

光头不紧不慢地笑了笑：“苏大小姐，我们馆主说了，林凡兄弟的爷爷当年跟我们武馆有些渊源。今天请他去，纯粹是老一辈的交情，没有恶意。再说了——”

他往院子里瞟了一眼，正好看见缓步走来的林凡。

“林凡兄弟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林凡走到苏沐雪身边，轻轻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示意她不用担心。他能感知到这四个人的实力——三个外劲初期，领头的光头大约外劲中期。放在凡人界算是好手了，但对他现在来说，一对一稳赢，一对四要稍微费点劲。

“龙虎武馆？”林凡问，“你们馆主是林国栋？他认识我爷爷？”

“馆主说了，有些事得当面谈。”光头笑容不变，“林凡兄弟，去一趟吧？武馆就在北郊，不远。”

苏沐雪拉了拉林凡的袖子，低声说：“别去。我不放心。”

林凡想了想，却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们去。”

他想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龙虎武道馆这个名字他听苏沐雪提过，是南城一个有点势力的武道势力。苏振邦前两天频繁联系天煞武馆，今天龙虎武道馆就找上门来——这两者之间一定有关系。与其等人躲在暗处算计，不如主动出击摸清对方的底细。

“沐雪，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他转头对苏沐雪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去买个菜。

苏沐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终于松开了他的袖子。

“中午之前不回来，我会报警的。”

林凡笑了笑。

他跟在那四个壮汉身后，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子发动的时候，天界直播间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观众9999：来了来了！打脸之后终于要打架了！】

【观众5678：押注押注！我赌战神十分钟解决战斗！】

【观众1236：这也太保守了，那可是战神，三分钟就够了！】

【孙悟空：那呆子现在连内劲都没有，你们别瞎吹。打外劲中期还行，车轮战就悬了。】

【观众7412：大圣都说话了，看来战神现在确实不强啊。】

【孙悟空：俺老孙是说他现在不强，又不是说他打不赢。战神的战斗经验，是凡人能比的？】

【观众9999：有道理！战神加油！】

面包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座旧厂房改造的武馆门前。铁门上刷着褪色的红漆，依稀能看出“龙虎武道馆”五个字，门头上盘踞的铜制猛虎锈了大半，反而莫名多了几分气。

武馆内部空间很大，中央是一个标准擂台，四周摆着沙袋和各式冷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铁锈味，混杂着一种林凡很熟悉的、属于战斗前夕的紧绷感。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擂台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唐装，头发花白，身形精瘦，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钢筋拧成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手——骨节粗大，厚茧层叠，那是四十年功力留下的印记。

“馆主，人带来了。”光头抱拳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林国栋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有意外。

“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林馆主，”林凡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国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旁边的几个徒弟挥了挥手。那些弟子立刻退开几步，把擂台周围清出一片空地。然后林国栋解开了唐装的扣子，露出里面精悍的肌肉。

“打一场。”他说，“打赢我，告诉你所有事情。打输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打输了，就当是给你爷爷丢人。”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又是爷爷。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爷爷，到底在凡间留下了多少因果？

他默不作声地走上擂台，挽起袖口，将衬衫下摆塞进裤腰。这幅身体虽然只是外劲入门，但战神的战斗本能，早已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林国栋摆出一个龙虎拳的起手式，拳架沉稳如山，隐约带着一股凛然的虎威。

“龙虎武道馆，林国栋。拳脚无眼，不必留情。”

林凡没有摆什么姿势，只是双脚与肩同宽，双臂自然下垂，看起来毫无防备。

“林凡。来吧。”

林国栋眉头一皱。这种站姿要么是纯外行，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反应速度有绝对自信。他没有贸然进攻，而是缓缓绕着林凡转圈，步法稳健如钟，每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内劲武者。

林凡心中凛然。这个林国栋，修为已经达到了内劲小成的水准，比那四个弟子强了不止一个层次。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只能以巧破力，凭战斗经验寻找破绽。

擂台下，四个弟子交头接耳起来。

“这个林凡是不是傻？连拳架都不摆，站那儿等着挨打呢？”

“我看馆主一拳就能把他打飞出去。”

“未必，”光头却皱起了眉头，“你们看他下盘——稳得跟生了一样。普通人有这种站姿吗？”

擂台上，林国栋终于出手了。

龙虎武道馆的龙形拳大开大合，虎形拳刚猛霸道。他左脚踏前半步，右手五指成爪，带起破风声直取林凡的口。这一爪速度奇快，角度刁钻，在外行人眼里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

林凡动了。

战神图录中记载的“灵蛇步”在他脚下自然展开——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上半身侧让了五寸，堪堪避过那一爪。紧接着右手掌沿如刀，斜切林国栋的手腕关节。

林国栋瞳孔一缩，变招极快，虚晃一记虎爪，左手化掌横拍林凡的太阳。这平平无奇的横拍掌，在他内劲的加持下，竟发出嗡嗡的破空之音。

林凡不退反进，一个侧滑步欺身而上，右膝闪电般顶向林国栋的小腹。这一招极其刁钻——拳架也好，腿法也罢，都讲究重心下沉，膝顶这一击恰恰是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后退的时候发出，完全违背了常规搏击的节奏。

林国栋大惊，仓促间侧身卸力，硬扛了这一下膝顶。内劲武者的真气护体不是盖的，饶是被击中软肋，也只是闷哼一声退了两步。但他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

“这是什么步法？”

“家传的。”林凡面不改色。

林国栋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发动攻势。龙虎拳的威力他真正发挥了出来——拳风呼啸，劲气纵横，每一拳都带着龙吟虎啸的威势。擂台周围的沙袋被劲风震得沙沙作响，几个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林凡的身体素质远不如林国栋，速度和力量都处于劣势。但他在奥林匹斯厮了三千年，百战余生磨砺出来的直觉让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以步法配合最小的闪避动作，用最省力的角度化解凌厉的拳劲——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在节省体力，同时精准地击打林国栋发力的节点。

擂台下鸦雀无声。

虽然明面上林凡在后退，林国栋在追击——但真正的武道高手都能看出来，主控权已经不在林国栋手里。林凡的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拳都打在林国栋动作的衔接点上，就像提前预判了他的拳路一般。

光头张大的嘴巴合不上了：“这怎么可能……他怎么能预判馆主的出手？”

“不是预判。”他身旁一个资历最深的师弟脸色凝重，“是馆主的拳太‘正’了。龙虎武馆的拳法本身是大开大合的刚猛打法，遇上真正的格斗高手反而容易被看出轨迹。这个林凡的搏击经验——”

他咽了口唾沫。

“可能比馆主还深。”

擂台上，林国栋越打越心惊。他感觉不到林凡有任何内劲的修为，但对方出拳的时机和角度，就像已经在战场上活了几千年一般精准。

终于，在第十三招的时候，林凡找到了破绽——林国栋右拳击出一记重炮后，重心前倾过多，左肩有一个大约零点三秒的微小空当。

对凡人来说这零点三秒什么都做不了。但对战神来说，够了。

林凡的右拳如毒蛇出洞，从极近的距离猛然发力，拳锋在触碰到林国栋左肩的一瞬骤然变掌，“啪”的一声脆响，拍在他的位上。

他的内劲只够封住位一瞬，零点几秒，连个外劲武者都定不住。但就是这一瞬，足够让林国栋的重心彻底失控。

林国栋踉跄着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一手按着酸麻的右肩，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长叹。

“我输了。”

擂台下的弟子们集体石化了。

天界的弹幕已经疯成了一锅粥。

【宙斯：啊啊啊啊！我儿子不识字但会打架！不对，他现在也识字了！文武双全！】

【雅典娜：用凡人的身体打赢内劲武者，全靠战斗经验。】

【阿波罗：你们看清楚那招没？那是灵蛇步接封手，他的战神图录没白练。林国栋完全被他带节奏了。】

【孙悟空：嘿嘿，那林馆主基本功扎实，但拳法太正了。跟战神这种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打架王比套路，输得不冤！】

【观众9999：所以战神现在是假装废物？其实是高手？】

【观众5678：也不是假装，他以前是真废，这两天变异了。】

【观众9999：变异这个词用得真精准。】

擂台上，林国栋揉了揉肩膀，面色复杂地看向林凡，问道：“你爷爷……现在何处？”

“早就去世了。”林凡说，“我不知道他跟你有什么渊源。林馆主，今天找我到底是谁的主意？”

林国栋沉默片刻，转身朝擂台下的弟子们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在光头带头下，老老实实地退出了武馆。铁门关上，空旷的武馆里只剩下擂台上的两个人。

林国栋正色道：“你爷爷对我有救命之恩。三十年前我与仇家血战，你爷爷路过，空手制服了围攻我的七个人。所以我派人去把你请来，不是因为想找你切磋。”

“是有人要对付你。”林国栋看着他，“天煞武馆的雷豹，受你们苏家二叔指使，要借我们武道势力的名义打残你。”

“你把他们的阴谋告诉我，不怕得罪他们？”林凡问。

林国栋笑了一声，眼神里隐约带着几分敬畏：“起初我只想还你爷爷当年的恩情。但现在看过你的本事，我反而觉得，真正该担心的是苏振邦和雷豹这俩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凡没有回答。他想了想，反而是问出另一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我爷爷用的是什么招式？”

林国栋神色一凛，如实答道：“记不太清了。但有一幕，我一辈子忘不掉——他把七个人撂倒之后，背对着夕阳，地上的影子却突然多出一个，背后隐约像是打开了什么东西。”

林凡心里一震，追问道：“像不像一对翅膀？”

林国栋震惊地看着他。

林凡见状便已心中有数。他想起不久之前在魂玉里看到的那些记忆残片，老爷子的身份越发清晰起来。他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对林国栋一拱手。

“多谢林馆主告知。天煞武馆那边，我来处理。”

他转身跃下擂台，走出武馆大门。

铁门外，晨曦正好。阳光穿过旧厂房的断壁残垣，照在林凡棱角分明的脸上，漾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祝各位看官老爷天天开心，多多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