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家议事厅坐落在宅院正中，三进三出的格局，青石为基，红木为梁，正堂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积善之家”四个大字，据说是王家先祖手书。此刻厅中灯火通明，数十人分坐两侧，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家现任族长王永昌。

王天宇走进议事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关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意味——王家嫡长子从天才沦为废物的戏码，谁不想看个明白？

“天宇见过大伯，见过各位长辈。”王天宇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坐在右侧第三位的王永福和他身后的王天武。王天武正低头喝茶，嘴角微微上扬。

王永昌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天宇啊，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不在房中休息？今晚的族会不过是些琐事，不必强撑着来。”

“多谢大伯关心。”王天宇笑了笑，“天宇昏迷多，错过不少事情，心中不安，特来听听。”他说完便在末席坐下，脊背挺直，神情自若。

坐在王永昌下首的一位老者清了清嗓子，正是族中辈分最高的三叔公。老者翻开一本账簿，缓缓道：“今族会只说三件事。第一件，城北灵药铺今年的账目核查完毕，盈利比去年增长两成，足见永昌治家有方。第二件，三年一度的北域城家族大比将在三个月后举行，王家需选出十名年轻子弟参赛。第三件——”

老者顿了顿，看向王天宇，目光复杂：“第三件，天宇经脉受损，修为从淬体期五层跌至一层，需商议今后族中对他的供奉安排。”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王家对族中子弟的供奉分三等，嫡系子弟每月可得十块下品灵石，旁系五块，普通族人两块。但有一条规矩——若修为停滞不前或跌落，供奉将减半甚至取消。

王永昌皱眉道：“天宇是为护住族中弟兄才受的伤，供奉自当照常发放。”

“大哥此言差矣。”王永福接过话头，语气不咸不淡，“规矩是祖上传下来的，若因一人破了规矩，今后如何服众？况且，天武这孩子冒着生命危险进谷救人，按规矩应当嘉奖才是。这一减一加，总该有个说法。”

王天武适时地站起来，朝王永昌一拜：“大伯，天武不敢邀功。只是那青狼谷中之事，天武至今心有余悸。天宇哥若非修为不济，也不至于——”

“天武弟弟说得对。”王天宇忽然开口，打断了王天武的话。他站起身，笑容满面，语气却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锋锐，“那确实是我修为不济，才让天武弟弟受惊了。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若是当时天武弟弟能出手相助，哪怕只是从旁牵制一下那头铁背狼，我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

王天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王天宇这句话看似自贬，实则在质问——你堂堂淬体期四层的修士，看着兄长被妖兽攻击，自己却跑了，这算什么？

王永福脸色一沉：“天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叔别误会。”王天宇拱了拱手，笑得人畜无害，“天宇只是就事论事。说起来还要感谢天武弟弟，若不是他跑得快，怕是连报信的人都没有了。这份功劳，天宇铭记在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厅中众人哪里还听不明白？几个年长的族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看向王天武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王天武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却被王永福一个眼神压住，不敢发作。

三叔公咳嗽一声，打圆场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天宇的供奉……暂不减半，待他养好伤再看。至于三个月后的大比，参赛人选需重新拟定，天宇这情况怕是不能上场了。”

王天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来族会的目的已经达到——当着全族的面把青狼谷的事说清楚，让王天武那点小把戏见光。至于供奉那几块灵石，他本没放在心上。

脑海中，系统忽然发出一声轻响：“叮！检测到宿主处于竞争环境中，‘万物修复’系统支线任务触发。任务内容：在家族大比前将修为恢复至淬体期五层以上。任务奖励：开启系统商店功能。当前修为恢复进度：57%。”

王天宇心中一动。恢复修为？他现在的经脉还在重塑中，按这个速度，三个月内恢复到五层似乎不是不可能。但光恢复修为还不够，他要在这个家族中站稳脚跟，必须有自己的底牌。

族会继续，又议了几桩闲事，无非是灵药铺进货的事、城外灵田的收成、族中子弟的课业安排。王天宇听得昏昏欲睡，脑子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散会时，王永昌叫住了他：“天宇，你留一下。”

众人散去，厅中只剩下叔侄二人。王永昌看着他，目光深邃：“你今在族会上的表现，不像从前那个莽撞性子。”

王天宇坦然道：“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总要长点记性。”

王永昌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家族库房的清单，我看了你名下的东西，只剩三十块灵石和几瓶疗伤丹。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从库房支取。”

王天宇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心中顿时有了数。他忽然问道：“大伯，城里的废品——就是修士们不要的废丹、废料、破损法器，一般都怎么处理？”

王永昌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那些东西大多扔在城外乱石滩，偶尔有散修去捡漏。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王天宇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盘算，“大伯早些休息，天宇告退。”

走出议事厅，夜风拂面，灵气的清凉沁入心脾。王天宇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心想：乱石滩？那不就是个露天垃圾场吗？在他眼里，那不是垃圾，是一座尚未开采的宝山。

身后，小石头小跑着跟上来：“少爷，您真要去收破烂啊？族长都说了，那是散修才的事。”

王天宇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大步流星地往住处走去：“你家少爷我，本来就打算从散修做起。明天一早，带我去城南散修集市，我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被人当成垃圾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