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可能是昨晚两人喝的有点多,一直到中午才醒。
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晃晃的光斑。
木烟云睁开眼时,脑袋还有些昏沉,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她翻了个身,看向旁边的向晚初。
后者四仰八叉地躺在床的另一侧,被子被蹬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睡得正香。
木烟云没忍住笑了一声,伸手推了推她。
“晚初,醒醒了。”
向晚初皱起眉头,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醒醒了,快十二点了。”木烟云又推了推她,“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看Killer他们吗?”
向晚初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随后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十二点。”
“十二点?!”向晚初嚎叫一声,又倒回床上,“我的天……怎么睡这么久……”
木烟云起身下床,“好了,赶紧起床洗漱。饿不饿?我先订点吃的。”
“饿。”向晚初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订吧,我不想动。”
木烟云拿起手机,随便订了两份午餐送到公寓。
半小时后,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对着几份简单的饭菜大快朵颐。
“头好疼……”向晚初揉着太阳,表情痛苦,“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木烟云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向晚初嗔了她一眼,但没反驳。
吃完饭,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打车直奔Killer他们所在的训练基地。
说是训练基地,其实就是赛事方统一安排的酒店,整层都被包了下来,专门给参加总决赛的各支战队使用。
电梯一路上行,在指定的楼层停下。
两人找到Invictus俱乐部专门的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七八位穿着统一队服的少年坐在长桌旁,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投影屏幕上的比赛视频。
教练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平板,时不时按下暂停讲解几句。
一见到两人出现,众人立刻站起身,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也赶紧收起懒散的姿态,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木董,向总。”教练放下平板快步迎上来,“您们怎么来了?”
“正好今天没事过来看看,训练的怎么样了?”向晚初开口询问,目光扫过长桌旁的一众少年。
教练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这几天的训练赛成绩都不错,全都是前三之间来回滚。昨天和北洲本地的两支强队打了练习赛,一胜一负,输的那场也是最后时刻被翻盘,整体状态很好。”
木烟云听着教练的汇报,眼睫低垂,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和向晚初的分工很明确,她负责IN的主要事务,向晚初负责Invictus,闲暇时间也会来帮她。
Invictus的事务她都知道,但很少手,除非是向晚初主动找她或者出现重大问题,一般情况下她都不会去管。
听完教练的汇报,木烟云视线落在长桌旁那群少年身上。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站在中间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队服,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银灰色的发丝微微遮住眉骨,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眼尾上挑,鼻梁高挺,眉骨硬朗,整个人透着一股傲视一切的少年气。
这就是Killer,本名周燃,Invictus俱乐部的核心选手。
今年刚满十八岁,打法凶悍,作细腻,在电竞圈里粉丝无数,人称“天才少年”,出道即巅峰,几乎横扫国内外所有奖项。
木烟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移开扫过其他人。
都是一张张年轻的脸,有些还带着婴儿肥,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她和向晚初时,既有尊敬又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木烟云看着他们,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总决赛压力大,但你们要相信自己。走到这一步已经证明了你们是强大的。剩下的就是好好打,不留遗憾就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木烟云长得很漂亮,而且性格好,她从来不会打骂员工,更不会摆老板架子。
谁遇到困难,她只要知道,都会想办法帮忙解决。
最重要的是,木烟云和他们年纪相仿,今年才不过二十二岁。
这样一个温柔漂亮的年轻老板站在面前温声细语地鼓励他们。
基本上都是刚成年的小伙子,脸上都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羞涩。
有人低下头假装在看桌面,耳尖却悄悄红了;有人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一下;还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直接抬起头笑着应道。
“谢谢木董!我们一定好好打!”
“对,肯定拿冠军回来!”
木烟云看他们那副劲十足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我等着。你们好好训练,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教练他们说。”
她说完,向晚初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两人这才一起转身往外走。
身后的少年们齐刷刷地开口,“木董向总慢走!”
走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向晚初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群小孩儿状态确实不错,我看今年冠军真有希望。”
木烟云“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两人沿着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只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清朗的嗓音。
“木董,等一下。”
木烟云和向晚初同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
Killer正朝她们跑来。
银灰色的发丝随着跑动的节奏微微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他在距离两人一步远的地方停住,呼吸有些急促,口微微起伏。
木烟云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Killer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木烟云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又飞快地移开,落在旁边的墙壁上,像是在组织语言。
一旁的向晚初看着这一幕,眼珠转了转,嘴角不自觉上扬。
哟~~
Killer主动找人说话!
平时训练室里话最少的就是他,接受采访永远不超过三句,高冷的很有范。
现在居然主动追出来找木烟云?
有意思,真有意思。
向晚初眼里的八卦之光几乎要溢出来,脚下生一样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听听怎么了?她又不是外人。
Killer似乎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抬起头看向木烟云。
“木董,我想和您聊聊。”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向晚初从没听过的认真。
向晚初耳朵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接下来的精彩“剧情”,哪知下一秒Killer就看向她。
那眼神很明显——接下来的话,不方便有第三个人在场。
向晚初一怔。
不是吧?赶她走?
她瞪大眼睛看着Killer,又看看木烟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木烟云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晚初,你要不先去电梯那边等我?”
向晚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行吧行吧,她是外人,她走就是了。
向晚初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Killer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
Killer对上她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向晚初没办法,只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木烟云和Killer两个人。
远处隐约传来电梯门关闭的声音,向晚初已经下去了。
木烟云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说吧,想和我聊什么?”
Killer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今年十八岁了,拿过的奖杯摆满了俱乐部的荣誉墙,接受过的采访不计其数,面对镜头从来也都是从容不迫。
但只要站在木烟云面前,他总会觉得有些紧张。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回到了第一次登上比赛舞台的时候,心跳得厉害,手心微微出汗。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木董,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嗯,你问。”
Killer垂下脑袋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总决赛……您会来看吗?”
木烟云挑眉,她以为Killer追出来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是问这个。
“当然会去。不管名次是多少,能进总决赛就表明你们已经很厉害了,我当然要去见证一下。”
Killer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之后呢?”
“之后?”
“就是比赛结束之后。您是和我们一起回港城,还是……继续留在北洲?”
木烟云看着他,眼底多了丝探究。
“你是有什么事吗?”
Killer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像是在犹豫。
“木董……我想,请您吃个饭。”
Killer的声音很稳,但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就……比赛结束之后,如果您还在北洲的话。我想单独请您吃个饭。”
他特意将单独两字咬的很重。
木烟云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少年认真的模样。
银灰色的发丝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但神情却异常认真。
她沉默了两秒。
Killer也不催促,就那么站在原地,等着她的回答。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木烟云不太想看到的东西。
“为什么想请我吃饭?”
Killer喉结滚动了一下。
“因为……因为您是老板,我想谢谢您。谢谢您对我的照顾。”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表达一下感谢。”
木烟云看着他,目光平静却藏着锐利。
Killer没有说实话,但她也没有拆穿。
“等比赛结束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总决赛。”
Killer的眼睛亮了亮。
“好。”他用力点头,“那就等比赛结束。”
……
“那,我回去了。”
“嗯。”
Killer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又忽然停下。
“木董。”
木烟云看向他。
Killer站在走廊中央,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我会拿冠军的,一定会。”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
木烟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沉默几秒,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电梯下行,一路到达一楼。
门打开,向晚初正站在门口,一看见她就凑上来,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她一把挽住木烟云的胳膊,语速飞快。
“Killer找你什么事?他是不是和你表白了?”
木烟云:“……”
“你别不说话啊!”向晚初晃了晃她的胳膊,“我都看见了!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居然主动追出来找你说话,这绝对有问题!”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向晚初信誓旦旦,“姐谈过那么多男人,什么人什么眼神我看不出来?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凑到木烟云耳边,“喜欢你的眼神。”
木烟云看了她一眼,满是无奈。
“他只是想请我吃个饭。”她声明,“表达一下感谢。”
“表达感谢?”向晚初嗤笑一声,“那为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非得把我支开?”
向晚初继续分析,“而且你想想,Killer是什么人?他对谁主动过?平时队里那些小孩儿找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的,现在居然主动追出来请你吃饭?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他才十八岁。”木烟云强调。
“十八岁怎么了?”
向晚初振振有词,“十八岁就不能喜欢人了?再说了,你也才二十二,也就比他大四岁。四岁算什么?女大三抱金砖,你这还多抱一块呢!”
木烟云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
“行了,”她抽回被向晚初挽着的胳膊,“别瞎猜了,他什么都没说。”
向晚初还不想罢休,在木烟云耳边叽叽喳喳的讲着,木烟云阻止不了只好随她去说。
两人走出酒店,外面阳光正好,温暖地洒在身上。
向晚初伸了个懒腰,终于止住了话题,“接下来去哪?”
木烟云看了眼时间,“要不去吃个饭?再逛逛街,今天我没课。”
“行。”向晚初没意见,“对了,后天比赛,你下课直接过去还是?”
“直接过去,那天下午正好没有课。”
“好,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
两人在酒店门口直接打车去了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