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走吧，上路。”
沈芳见到兄妹俩吃完以后，站起身来，招呼俩人上路。
临走时，看着兄妹俩面前杂七杂八的盘子堆了满满一桌，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们兄妹俩这顿饭，够我吃一个星期的。”
“那是你饭量小”李学英弱弱地怼了一句，虽然声音低，但是气势很足，瞪着大眼睛瞪着沈芳。
和李学英对视一眼，沈芳笑了笑没说话，率先朝门口走去。
跟着沈芳走了两步，李学文又回头看了一眼餐台上那盆还没吃完的各类食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踏马的，这么贵的宾馆，饭菜怎么不能打包呢？
三个人回到房间，收拾好东西，退了房。
黑色的尼桑公爵王还停在门口的停车场，沈芳用钥匙打开车门，车灯闪了两下，三个人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发动机轰鸣了一声，车子驶出了停车场，拐上了大路。
出了锦州市区，交了十块钱的过路费上了国道收费站，路面开始变得颠簸起来。
国道的路面被大货车碾得支离破碎，柏油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碎石和泥土，有些路段脆连柏油都没有了，就是一条土路，被雪水泡得泥泞不堪。
“这路也太破了。”沈芳握着方向盘，一边小心翼翼的避让路上的坑洞，一边跟李学文吐槽国道的路烂。
对于这路李学文能怎么说？李学文又没开过车，而且坐车出城的经历都很少，对于国道上的烂路哪里知道，只能简单安慰沈芳几句，过了这段路就好了。
车子以四五十码的速度一路往前开，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出了锦州界以后，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型自制收费站。
两个亭子都没有，就一横杆拦在路中间，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人，手里拿着小红旗，示意停车。
沈芳把车停下来，摇下车窗。
“过路费五块”一个男人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
刚刚上国道的时候已经交过过路费了，如今又要收费，上高速就只收了一次费，怎么国道没跑多远就又要收费了？
不解的李学文忍不住问道：“同志，我们在锦州交过过路费了啊，怎么又要收？”
“锦州的是锦州的，县是县里的，这是我们镇上修的路，你走了就得给我们镇上交钱。”那个男人说话理直气壮，一副你走了我们的路就要交钱的模样。
李学文看了眼前面的路，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勉强能过车的水泥路，坑坑洼洼被大货车压得到处都是坑，被人不知道从哪弄了点土给填了填，就这破路，也要收五块钱？
“同志，路是县里修的，要收也是县里收，怎么成你们镇上收过路费了？”从对方话里听出了，这条路要收两次费，李学文压着火气问了一句。
那男人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不耐烦地拍了拍车门：“县里的路早烂的不能过车了，没有我们镇上修路，你们的车本走不了，过路车就得交钱，五块钱，快点，后面车等着呢。”
李学文还想争辩两句，就被沈芳拦住了，只见沈芳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那男人撕了一张票扔进了车里，然后朝后挥了挥手，示意抬杆放行。
捡起扔进来的票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大口镇收费站几个字，连个章都没盖，完全是三无票据。
等过了收费站，汽车重新跑起来以后，沈芳开口解释道：“下次遇到这种收费的，别跟他们犟，只要不过分给他们就行了，别找麻烦，这些年到处都在收费，县里正规收费站就不说了，各种杂七杂八的部门也设卡收费”
“理由全是贷款修路，收费还贷，别说镇上收费，那些当地的流氓地痞，没钱花的时候，自己叫上几个人，在国道上一堵，直接就开始拦路收费了，不交都不行，以前出门的时候，一趟下来过路费能收好几百”
从沈芳这里得到了解释，李学文暗暗咋舌，这踏马那是收费啊，简直就是拦路抢劫，知道收过路费是这年头的国道规则后，李学文也没再说话，默默的把票折了折塞进兜里。
车子继续往前开，没过多远，又遇到了收费站，这次一看收费站的规模，就知道是正儿八经的县收费站，没的说，十块钱继续交上。
国道上的路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是平整的柏油路，水泥路，能开到六七十，坏的时候全是破破烂烂，坑坑洼洼的道路，甚至还有土路，只能二三十地慢慢挪。
每过一个县界，镇界，甚至村界，都能碰到各式各样的收费站，有的是一横杆，有的是一绳子，有的脆就是几个人站在路中间拉一红布条。
收费从两块到十块不等，理由五花八门，“修路费”“养路费”“卫生费”“过境费”，还有一个更离谱的，说是什么“春节加班费”。
李学文每次都想理论几句，但沈芳每次都直接掏钱，不想惹事，不到两百公里的路，光过路费就交了五六十。
大过年的，路上的车不多，一路开下来除了收费站多一点外，倒也安全。
李学英坐在后座，抱着书包，看着窗外的风景，她从小在奉天城里长大，从来没出过市区，也没见过这么广阔的田野，虽然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没什么看头，但她还是趴在车窗上，看得入神。
中午十二点多，他们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
说是小镇，其实就是沿国道两侧盖的一排灰扑扑的砖瓦房，有饭店，修理铺，杂货店，门口停着几辆大货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柴油和煤烟混合的味道。
沈芳把车停在一家“东北家常菜”的门口，三个人下了车。
下车后，李学文打量了一下这家饭店，门脸不大，破旧的砖墙上写着“停车吃饭”“热水免费”的红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摆着五六张桌子，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擦桌子。
看起来像是很平常的私人小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