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公寓楼里，木烟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换了套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向晚初刚泡的热可可。
蒸腾的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氤氲成一小片朦胧的雾。
向晚初盘腿坐在她旁边，捧着自己那杯，表情神秘兮兮的。
“你说什么？”木烟云偏头问她。
“我说，”向晚初凑近了些，“林琛这个人不错。”
“嗯。”
“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
向晚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姐妹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啊！”
木烟云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浅浅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舌尖，带着可可特有的微苦和甜意。
“你别装傻。”向晚初把杯子搁到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后整个人转过来正对着木烟云，盘起的腿碰了碰她的膝盖。
“一个男生大半夜的主动提出送你回家，还把自己的外套给你披，你告诉我，这正常吗？”
“同学之间互相帮忙而已。”木烟云不以为意。
“帮忙？”向晚初嗤了一声，眉毛高高挑起，“那他为什么不去帮别的同学？小组里五个人，他怎么不送伊莎贝拉？怎么不送那个什么乔舒亚？偏偏送你？”
她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定理，手指还一下一下地点着沙发垫，给自己增加气势。
木烟云被她说得有些无奈，“晚初，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向晚初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那表情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又惊又不服气。
“你自己想想，就林琛看你的那个眼神，是看普通同学的眼神吗？”
她说着，还学着林琛的样子，微微侧头，目光放柔，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含情脉脉地盯着木烟云看了两秒。
木烟云被她这副做作的模样逗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行了行了，别演了。”
“我演得不像吗？”向晚初恢复原样，撇了撇嘴，“我觉得挺像的啊，他就是这么看你的。”
木烟云垂眼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
“那就按照你说的，他对我有意思，可我对他没意思呀。”
她耸了耸肩，肩头的湿发随着动作滑落了几缕，贴在颈侧。
“况且他也没有开口说他喜欢我，既然如此，那我就装作不知道。当普通朋友相处呗。”
向晚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闺蜜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重新端起自己的杯子，靠进沙发里，“那行吧，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木烟云笑笑没有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暖气片里水流循环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掠过楼角的呜咽。
过了几秒，向晚初忽然又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不过说真的，林琛确实不错。长得帅，家世好，性格也温柔，对你又好。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她的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八卦，倒像是在替木烟云的人生大事做尽职调查。
木烟云失笑，“你能不能……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事情上？”
“我这叫关心！”向晚初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板，“你一个人在这么远的地方，身边没个自己人，我不得帮你把把关？”
“你不是自己人？”
“我当然是！但我又不能嫁给你。”
木烟云一口热可可差点呛出来，她伸手捂住向晚初的嘴。
再不捂，她能被她的话呛死。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向晚初的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打，眼泪都快出来了，终于从沙发上爬起来，踢着拖鞋往浴室走，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困死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来。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木烟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握着杯子，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里。
夜已经深了，城市的灯火熄了大半，只剩远处几栋高楼顶端的航空灯还在有规律地闪着，像一颗颗悬在天边的孤星。
公寓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的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将窗外的夜景晕染成一幅模糊的水彩画。
一杯热可可下肚，胃里暖融融的，热意顺着血液流向四肢，将连来积攒的疲惫一点点地化开。
木烟云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伸了个懒腰，随后拿过一旁正在充电的手机。
昨晚手机忘了充电，她本来想着到了体育馆找地方充，结果一忙起来全忘了。
后来比赛开始，她更不可能分心去管手机，就那么任由它一点一点耗尽电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悄无声息地黑了屏。
整个晚上，它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包里，像一块冰冷的砖头。
木烟云将充电线拔下来，长按电源键。
屏幕亮起，几秒后，锁屏界面弹了出来。
解锁，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像决堤的水，推送通知在屏幕上叠了一层又一层。
短信、未接来电提醒，各种颜色的图标挤在一起，嗡嗡嗡地震得她手心发麻。
等震动终于停下来，木烟云才慢慢滑动屏幕，一条一条地翻看。
大多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她大致扫了一眼，没有细看。
但看到电话那一栏时，木烟云手指顿住。
屏幕上一长排红色标记，全是同一个名字，同一个号码，从傍晚八点多开始，一直持续到将近十二点。
二十一个未接来电。
木烟云眉头皱了皱，封忌辞给她打电话从来都是单次的。
是有什么急事吗？
木烟云盯着那排红色标记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窗外夜色深沉，暖气管里的水流声还在持续，浴室里向晚初哼歌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调子。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二分。
这个点，封忌辞应该已经睡了。
就算他还没睡，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也未免太打扰了。
可是……二十一个未接电话。
万一，真的是有什么急事呢？
木烟云抿了抿唇，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最终还是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