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镇每人每天给我一块钱养娃

沈念溪还是没吭声。

沈建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沈念溪，我问你话呢！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靠你妈那点退休金养你们娘俩？三千块钱一个月，够什么的？"

刘桂兰瞪他："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的不对吗？当初非要嫁那么远，我说什么了？我说了她听吗？"

空气像是凝固了。

沈念溪低着头，把勺子里的鸡蛋羹吹了吹，送到糖宝嘴边。

糖宝咽下那口鸡蛋羹，突然放下小勺子，转过头盯着她外公，大眼睛一眨不眨。

"外公你别凶妈妈了。"

沈建军一愣。

糖宝声气，但说得一板一眼："妈妈会赚好多好多钱的，比爸爸多。"

桌上一下安静了。

刘桂兰的眼眶突然红了，扭过头去假装夹菜。

沈建军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闷着脑袋扒饭，一口接一口，饭粒掉在了桌上都没发现。

沈念溪亲了亲糖宝的脑门。

她的女儿。

上辈子她没能护住的女儿。

上辈子，沈念溪在一线城市的设计院画了五年的图。没没夜，连轴转，最长一次连续加班七天七夜。

画到第七天的凌晨四点，她趴在工位上，心脏突然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心梗。猝死。

死的时候银行卡里只有八万块钱。

女儿刚报名了幼儿园，小园服她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

没有来得及知道糖宝穿上那件蓝白色小园服是什么样子。

老天还是给了她一次机会。

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开往龙泉县的长途大巴上。怀里抱着三岁半的糖宝，手机显示的期是离婚后的第三天。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不，比原点还早。

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不会再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拼命，不会再把自己活成一张随时可以作废的图纸。

……

晚上，糖宝被刘桂兰哄睡了。

沈念溪一个人坐到了老房子的阳台上。

县城的夜灰蒙蒙的。远处那栋烂尾楼的骨架戳在天际线上，像一个残破的手掌。路灯坏了好几盏，亮着的那几盏也是有气无力的昏黄色。

街上几乎没人。

偶尔一辆三轮摩托突突突开过去，尾灯红光拖出一道痕迹，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这就是她长大的地方。

这就是她要重新开始的地方。

沈念溪正准备关窗户回去睡觉，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不是耳鸣。

是一个声音。

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响在她的意识里。

"系统绑定成功。"

沈念溪整个人僵住了。

"宿主当前所在地：龙泉县。规则如下——按当县域常住人口，每人每支付宿主人民币壹元。首结算将于凌晨零点自动到账。"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机就震了。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

她掏出来，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银行短信。

"您尾号3361的储蓄账户于XX月XX入账人民币252,108.00元，当前余额254,408.00元。"

沈念溪瞪大了眼睛。

二十五万两千一百零八块。

她退出短信，打开银行APP，输密码，查余额。

254,408.00。

她关掉APP，重新打开，再查一遍。

254,408.00。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开始发抖，脑子飞速转动。

二十五万两千一百零八。龙泉县常住人口……

她记得网上查过，龙泉县最新公布的常住人口数据——

25.2万人。

每人一块钱。

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