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游戏人生?明明是纯情猛男 · 听劝的西红柿 · 2026-07-09 22:36:36

一个普通的周六的早上。

我刚把吸管进牛盒子里,表嫂坐在餐桌对面,小口喝着黑咖啡,手里拿着一份美容行业简报。空气里是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和食物最寻常的气息。

突然,屋外砸门声。

不是敲门,是砸。

用拳头,用硬物,沉闷、急促、狂暴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砸在厚重的实木门上。

“砰!砰!砰!开门!姚长生!梁嘉欣!给老子开门!”

粗野的吼叫穿透门板,撕碎了清晨所有的安宁。

我紧张地捏着牛,牛溢了出来。心脏瞬间缩紧,血液冲上头顶。

表嫂端咖啡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洒在雪白的桌布上,迅速洇开。

她的脸色在那一刹那褪得净净,不是惊恐,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苍白。

但只是一瞬。

我看着都替她揪心。

她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掉桌上的污渍,动作甚至称得上从容。只是指尖绷得发白。

“待在餐厅,别出来。”她声音很低,却很稳,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种我读不懂的复杂,然后起身,朝玄关走去。

砸门声更急了,夹杂着不堪入耳的咒骂。

我怎么可能待在后面?哪怕我力量不大,也要站在她前面。

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我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她前面,几乎是本能地,张开手臂,把她挡在了身后。

“小辰,你……”

我手心里全是汗,但一种奇怪的、蛮横的保护欲压过了恐惧。不能让他们吓到她。

表嫂静默了一秒,没再坚持。

她伸手,越过我的肩膀,按下了门禁对讲的通话键,声音清晰冷淡:

“谁?”

外面静了一瞬,随即爆发更响亮的叫骂和砸门声:“!少他妈装!姚长生呢?让他滚出来!欠钱不还当缩头乌龟?开门!再不开老子撞了!”

表嫂的手指在开门键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按了下去。

“咔哒”

门锁弹开。

几乎是同时,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一群人涌了进来。

不是一伙,是三批。

打头的是三个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打着廉价领带,手里拿着文件夹,眼神精明而倨傲。

是银行的人。

中间是四五个壮汉,穿着紧身T恤,露出花臂,满脸横肉,眼神凶狠,脖子上挂着指粗的金链子。

是小贷公司,或者说,沾着黑的催收。

最后面跟着两个看起来像生意人的中年男人,面色焦灼疲惫,手里攥着厚厚的单据。

是材料商人。

十来个人,瞬间挤满了原本宽敞的玄关和客厅入口。

原本雅致洁净的空间,立刻被烟味、汗味和一股无形的戾气充斥。

我被这股人得后退一步,但脚像钉在地上,双臂依然张开,把表嫂牢牢护在身后。

我能感觉到她轻轻拉了一下我背后的衬衫,像是示意我让开,但我没动。

“姚长生呢?”银行领头那个秃顶男人扫了一眼室内,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和我身后的表嫂,最后落在表嫂脸上,语气咄咄人。

“他不在国内。”

表嫂从我身后侧了一步,站到我旁边,但依然被我半挡着。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是梁嘉欣,他妻子。有什么事,跟我说。”

“姚长生那欠我们公司的钱,连本带利三百多万!今天不见钱,别怪我们不客气!”

“梁总,姚总欠我们厂二百五十万,拖了快半年了,工人们工资都发不出了……”一个材料商人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您行行好,多少还一点吧……”

“还有我们银行的贷款,两笔,一笔抵押贷,一笔信用贷,合计一千两百万,已经逾期三个月了!”

银行秃顶男厉声道,抖着手里的文件,

“据合同,我们有权申请法院立刻查封抵押物,也就是这处房产,并追究担保人,也就是你,梁女士的连带责任!”

还有另一个银行的催收接着说……一千万!

七嘴八舌,吼叫,威胁,哀求。

冰冷的数字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三百万。二百五十万。一千两百万。一千万。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试图去加总这个天文数字,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缩,指甲陷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维持清醒。

“一个一个来。”表嫂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力气,却奇异地让乱糟糟的场面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她。

“各位,吵解决不了问题。”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钱,是姚长生欠的,我也是受害者。但我需要知道总共是多少,每一笔的明细、合同、借据,请拿出来。核对清楚,我们谈解决方案。”

银行和材料商人立刻拿出了文件。小贷公司的刀疤脸骂骂咧咧,也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像一尊僵硬的守护神,站在表嫂身边,看着她坐在餐桌旁。

那些债主从最初的暴怒,到不耐烦,再到最后,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疑和凝重。

他们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冷静,如此难缠。

最终,数字汇总了。

表嫂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三个数,然后,在下面划了一道横线,写下一个总和。

她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才落下。

我站在她斜后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数字是:2750万

我呼吸一窒,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攥紧了我的心脏,狠狠一捏。

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四肢冰凉。近三千万……我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这个数字。

但我不能怂,我悄悄站得更稳,生怕她撑不住,我要做她的后盾。

表嫂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债主又开始躁动。

然后,她放下笔,抬起头,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最后一点光,好像也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财务公司的借款和各位的货款,”

表嫂看向小贷公司和材料商人,

“我这套房子,可以卖。”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很清晰,

“评估价大概在一千五百万左右。还掉银行的优先抵押贷款,剩下的应该有几百万,先把你们的贷款和供货款结了。”

听到她的承诺,大家的面色好了很多。

“不过,我有条件:第一,所有利息、罚息,从今天起停止计算,只按法律保护的最高年化利率计息;

第二,不得扰我和我的家人,包括这位表弟。也不能去美容院闹事,影响我的生意,就等于断你们的本金。”

她的话头头是道,让那些凶神恶煞的债主,竟一时被镇住,面面相觑。

“一周内,我会找中介挂牌,尽快出手。拿到钱,优先结清你们的。”

“我们银行的呢?”一个银行催收员开口。

“剩下的银行贷款是三年期的,我会代贸易公司,按时按月归还利息。”

表嫂看向银行秃顶男,语气坚定,

“你们都知道我有两家美容院,老实说,一个月利润在15万到25万之间,还利息完全没问题。”

“本金,给我时间,我一定会还。只要我梁嘉欣没死,就绝不会赖账。我是广州本地人,跑不到哪里去。”

秃顶男皱眉,和同事低声交换眼色。

“你够胆骗我们,我们就去你美容院闹……”财务公司催收留下一句狠话。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一地狼藉的烟头和鞋印,还有冰冷凝固的空气。

大门重新关上。

死一样的寂静。

我轻轻走到她身边,无声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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