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硬气?你拿什么硬气?比靓坤有钱?还是比洪兴仔能打?”
……
……
“有这么邪乎?”
花弗听完,脸色也变了。
这时候,叶秋的车刚好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叶秋下了车。
咸湿佬总算松了口气,像卸下了千万斤担子。花弗头一回见叶秋,也是愣在原地,满脸不解。”咸湿。”
“你别告诉我,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就是叶秋?”
咸湿没接话茬。
他已经动了,迎上前去接叶秋那拨人。”秋哥!”
“淇姐!”
咸湿对着刀疤淇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钵兰街巴掌大一块地,他身为联和堂主,当然认得刀疤淇。
可眼下不一样了。
刀疤淇的身份翻了天。
十有八九,她会成钵兰街的当家大姐,还是清一色之后的街面。
所以咸湿很识趣,该给的场面都给足。
好在叶秋今天是来谈事的,不是来掀桌的。见了咸湿,也没摆什么冷脸,只笑了笑:
“咸湿。”
“我早说过,以后少不了打交道。你看,这不又碰上了?”
一听“打交道”仨字,咸湿眼眶子就发酸。
可他还是硬挤出笑脸:“哪能啊,是秋哥赏脸。”
“咱们里边儿说话。”
说句实在的,咸湿对叶秋是恨到骨头里的。
他那只眼睛,就是叶秋亲手废掉的。
这仇,搁谁身上都咽不下。
可恨归恨,心里头又对叶秋犯怵。
又怕又恨。
旺角就那么点地方,道上风吹草动,本藏不住。
叶秋这段时间在旺角的动静,咸湿早就听说了。
这人是真能折腾。
刚来旺角没多久,的事一个比一个硬。
到钵兰街旗,手底下新收的刀疤淇,满大街扫场拉地盘。
他自己更猛,一个人过去,把洪兴的旺角话事人靓坤,脑袋都开了花。
桩桩件件,听得咸湿心里发寒。
又恨又怕搅在一块,他到底还是怂了。
上回那事,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叶秋的狠,不是只对某个人。
他是对谁都下得去手。
碰上这种狠角色,咸湿实在硬不起来。
“那就进去谈吧。”
咸湿那副客客气气、夹着点小心谨慎的样子,让叶秋忍不住嘴角一扬。
联和这个势力,从上面到下面,谁不知道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
等叶秋带着人走进联和牌馆,这才发现——
今天来谈事的,好像不止咸湿一个。
咸湿赶紧介绍:“秋哥,这位是我们联和在油麻地的堂主,外号欢场华佗,花弗。”
紧接着又指了指叶秋和刀疤淇:“花弗,这位就是我常说的叶秋,还有钵兰街新上位的刀疤淇。你们认识认识,以后说不定能一起做事。”
花弗听完,眼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带几分戏弄的意思。”秋哥好,淇姐好啊!”
“原来淇姐是攀上了秋哥这条大船,怪不得爬得这么快。”
“一个酒吧陪酒的,现在也能当上钵兰街的大姐头。”
跟咸湿那股怂样比起来,花弗压没太多顾忌,脸上全是嚣张。
人呐,没挨过揍,总是爱嘚瑟。
叶秋没多说,只是笑了笑。
他往前迈了一步,旁边的小弟立刻会意,把椅子拽开。
坐下后,叶秋盯着花弗,问了句:“欢场华佗?”
花弗被这眼神扫到,本能地缩了一下。
可他那性子向来狂妄,想着今天是来谈判的,叶秋总不能拿他怎么样。
于是咧开嘴笑:“道上兄弟给面子,算不了什么。”
嘴上说算不了什么,可他那得意劲儿,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叶秋没接话,偏头冲刀疤淇递了个眼色。
刀疤淇一下明白了。
她两步迈上去,一把抓住花弗的脑袋,猛地往桌上砸下去。
轰的一声,桌子直接塌了,花弗疼得惨叫出来。”啊——”
一旁的咸湿闭紧了眼睛。
刚才花弗在那作死,他就猜到会是这个下场。
本来想拉他一把的,可叶秋先坐下了,话到嘴边都来不及说。
果然。
叶秋还是那个叶秋,嚣张得一点没变。
哪怕这是在联和的地盘,当着联和的堂主,他照样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面子都不给。
刀疤淇像拎只鸡似的,直接把花弗的脑袋往上一提。
叶秋低头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
“你是什么联和堂主,欢场华佗,跟我没关系。”
“我的人,你少在那儿瞎哔哔。”
旁边,咸湿张了张嘴,想句话。
叶秋本没给他机会,直接堵了回去:
“咸湿。”
“今天是你约老子来谈事情的,结果带这么个不长眼的东西来,成心恶心我是不是?”
咸湿脸上一僵,赶紧下令。
几个小弟立刻动手,把满脸是血的花弗抬了下去。”秋哥。”
“这事儿是我没安排好。”
“我本来想,花弗在钵兰街也有那么点地盘,就想着把他一块叫过来。”
“谁知道他嘴上没个把门的。”
咸湿想着解释两句,可话还没说完,叶秋一摆手就给打断了:
“这事好办。”
“就他那点地方,今晚我让人直接扫了。”
“今天的局,用不着他了。”
这话一出,咸湿浑身一颤。
到这会儿他才算真明白,叶秋这人到底有多横。
一场谈判,说踢人出局就踢人出局,一点情面都不留,太狠了。”行了。”
“接着聊咱们的,咸湿,别因为个傻搅了兴致。”
叶秋随口一句话,总算把咸湿拉回正轨。
咸湿赶紧点头:“是是是,秋哥说得对。”
有花弗那个倒霉蛋在前头做榜样,咸湿地哪儿还敢在叶秋面前耍花样。
这年头,硬气的人真没几个,咸湿肯定不是那不委屈的主。
刚才那场面,叶秋直接就把花弗从谈判桌上踢走了,咸湿身为联和堂主,愣是一个字都不敢替他说。
也就能看出来,咸湿到底是什么货色了。
当然,叶秋不在乎这些,直接跟咸湿开门见山谈正事。”这是刀疤淇算好的数。”
说完,刀疤淇提了一个箱子,啪地搁在桌面上。”你瞅瞅。”
“觉得没问题的话,联和的地盘可以转手了。”
咸湿盯着桌上那箱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难看。
他原以为,今天坐下来好好谈,自己好歹能在价钱上不那么吃亏。
可他想多了。
他太高看自己,也小瞧了叶秋。
桌上那个箱子里的钱,加起来撑破天也就不到一百万。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笔钱确实不少了。
可对他咸湿来说……
这点钱?
想把他联和名下那些鸡档全吃下来,再包圆钵兰街往后几年的地盘,简直是白做梦。
可这梦,他愣是不敢笑出声。”秋哥。”
叶秋把那一摞票子往咸湿跟前一推,脸上带着笑:
“你也别跟我盘算你这片地值几个钱。”
“我就一句话——这笔数,够我手底下这批兄弟再砍一轮街。”
“你是拿着钞票自己走人。”
“还是让我这帮弟兄,揣着这钱,把你们联和的地头全犁一遍——”
“你自己掂量。”
咸湿听罢,脸黑成了锅底。
好家伙。
在联和当堂主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么谈生意的。
这叫谈判?
这他妈就是叶秋在唱独脚戏,他说东,你就不能往西。
咸嘴唇皮抖了抖,声音发:
“秋哥……”
“咸湿哥!”
“上回才说请你多关照,这才几天工夫,你不会翻脸不认人吧?”
叶秋打断他的话,笑得漫不经心:
“这么讲吧,今晚花弗的场子我砸定了。要是跟咸湿哥谈不拢,那就连你的场子一块儿砸。”
这话一落地。
咸湿屁股底下跟装了弹簧似的,再也坐不住了。
最后把牙一咬,心一横:
“我答应了!”
这会儿,咸湿是真被叶秋唬住了。
就算他不松口,也拦不住这局面。叶秋说得明明白白,花弗的场子他砸定了,多砸他咸湿一家那叫顺带手。
眼下应下来,起码兜里还能进一笔。
等叶秋带人找上门来——
小弟们被打折了腿、砍伤了胳膊,医药费还得他倒贴。
亏到姥姥家。
叶秋见他点了头,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
“还是咸湿哥上道。”
“那就多谢咸湿哥照应了……”
说完。
随手把桌上那堆钱推了过去。
咸湿苦着脸收下。
到了这一步,叶秋说什么,他就只能认什么。
接下来的事儿,谈得顺顺当当。
这些杂务叶秋也懒得心。
反正钵兰街上上下下那些破事,十有八九都是刀疤淇在打理。
他乐得清闲,当个甩手老板。
就这么着。
叶秋跟咸湿谈完之后,没过几天。
联和主动撤出钵兰街地盘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道儿上。
联和虽然在圈子里也算得上大社团。
可说到底,除了人多、净出些鸡头马夫的臭名声之外,实在拿不出什么真本事。
论名头,压不过东星。
论打,拼不过洪兴。
叶秋泡在旺角的时间不算长,联和会在这片地盘上,说实话没啥存在感。
可这回不一样。
联和主动把钵兰街的地盘让出来,消息一传开,各大社团全傻了眼。”妈的,联和这帮鸡虫果然是软的,一打就缩!”
“叶秋这条过江龙,还真下了狠手。”
“以后钵兰街,那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猛龙过江啊。”
有社团的人心里不太痛快,觉得叶秋势头太猛,踩过了界。
但大多数人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