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车里坐着的是霍当家，霍仙儿一眼瞧见，张嘴就喊了一声。”听说你们昨天也接着帖子了，刚好顺道，一块儿过去吧。”
“上车。”
霍倾仙没多啰嗦，把车门推开，冲俩人招了招手。”那我可就不跟姐姐客气了啊。”
霍仙儿也没推让，抬腿就钻进了车里。
看她这副不见外的样子，林飞凡站在外头，脸上不由得露出点儿无奈。
紧跟着，他也上了车，客客气气补了一句：“那就麻烦霍当家了。”
路上林飞凡没怎么张嘴，倒是霍仙儿跟霍当家聊得热乎，时不时还拿眼神往林飞凡身上瞟。
林飞凡被她俩看得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这俩人眼神里藏着点什么。
好在霍家离红家不算远。
这个年头，街上跑的小车本来就少，更别提堵车那回事了。
也就十来分钟的工夫，车就到了地方。”家主，到了。”
司机把车稳稳停在红家大门口，麻利地下车拉开车门，恭恭敬敬说了句。
霍当家也没多废话，点了点头，抬脚下了车。
霍仙儿和林飞凡紧跟在后面，一起走到红家门前。
三人刚下车，正朝大门走去，门口候着的老管家一眼就认出了人。
这老管家早早就等在门口，等着九门各路的客人上门。看见他们，扭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霍当家、霍家三房家主到——”
“三位贵客，里边请。”
说着，老管家冲旁边使了个眼色，一个下人赶紧上前，领着三人往里走。
三人前脚刚跨进门，身后老管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齐八爷到——”
“解九爷到——”
“佛爷到——”
这帮人就跟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到了。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九门各家各派的头头脑脑，全聚到了一块儿。
见了面，互相打了个招呼，三三两两凑一起聊开了。
有的聊最近这几天的动静，有的说些杂七杂八的闲话。
有人讲哪家又在哪了票大的。
不过聊得最多的，还是红二爷要金盆洗手这档子事。”仙姑，仙儿妹子，二爷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霍仙儿跟霍倾仙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林飞凡在边上打量着九门这些人。
解九爷忽然把话头抛过来。
霍仙姑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翻了个白眼：
“二爷洗手，又不是整个红家不了。”
九门的人谁不清楚，红二爷自打成了家，就因为媳妇儿的关系，慢慢收了手。
墓是下得少了。
手底下的那些个堂口，这几年也基本都交给红家人和他徒弟在打理。
他今天把人全叫过来，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正式跟地底下那点事做个了断。
霍倾仙说得一点没错，红二爷是红二爷，红家是红家。
他就算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主，他洗手也代表不了红家也跟着洗。
少他一个，红家照样是那个红家，九门翻不起什么浪。
一群人还在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今儿正主就到了。
红二爷领着个女人走进大厅，那女的面容瞧着有点柔弱，脸色也白得厉害。”各位能来见证我二月红金盆洗手，我在这儿先谢过了。”
“从今天起，地上那些事我来管，地底下的，我就不沾了。”
说完话，红二爷抱了抱拳，朝周围人点了下头。
旁边早准备好的管家，跟着就把仪式要用的东西一件件端上来。
一套流程走完，眼瞅着红二爷就要伸手去洗手。
坐在首位上的佛爷，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二爷，真定了？”
刷——
满屋子的人，目光全落在红二爷身上。
红二爷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媳妇，没带半点犹豫地开了口：
“往后我只想好好陪着丫头，各位高抬贵手。”
看他那副铁了心的样子，张大佛爷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二爷心里有数，那我们也就恭喜二爷了。”
“恭喜二爷——”
佛爷这话一落地，在场的九门众人也不磨叽，纷纷站起来抱拳道贺。
红二爷松了口气。
见没人拦着，他伸手往铜盆里沾了沾水，意思性地洗了两下。
金盆洗手，成了。
红二爷等一切消停了，才冲在场的人拱了拱手：“各位远道而来，都是给面子，我早让人备好了酒菜，别嫌弃，请入席。”
一群人跟着红二爷的步子，呼啦啦涌向餐厅。
霍仙儿走在霍倾仙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小声嘀咕：“倾仙姐姐，你看二爷对夫人那态度，说收手就收手了，哪个女人不羡慕这样的男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再强势，不也得有个肩膀靠靠？”
霍倾仙听她在耳边絮叨个没完，心里直翻白眼，目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了一眼——正好落在林飞凡身上。
林飞凡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冲她微微一笑。
霍倾仙那张素来冷冰冰的脸，愣是没绷住，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赶紧把目光挪开，耳子悄悄泛起一层红。
霍仙儿瞧见这一幕，嘴角勾了勾，没再多嘴。
说话的功夫，红二爷已经领着人进了餐厅。
九门那几位当家早聚在一堆，看见他们三个，立马招手喊：“仙姑、仙儿妹子，这边坐！”
林飞凡本想推辞两句，嘴还没张开，霍仙儿就拽着他的袖子，跟着霍倾仙一块儿走了过去。
他只好冲那几个当家抱了抱拳：“见过各位当家。”
张大佛爷他们一一回礼，招呼着三人落座，然后目光一转，看向林飞凡和霍倾仙，笑着开了口：“林先生，有些子没见了。”
林飞凡客气地应道：“可不是嘛，仙儿怀了身子，我这阵子净在家陪她。”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点无奈：“女人一怀孕，那脾气说来就来，压不讲道理。”
其实这帮当家人喊过他好几次，他一次都没去，现在只能拿霍仙儿怀孕当挡箭牌。
旁边有人轻哼了一声。
霍仙儿轻哼一声，伸手在林飞凡腰间拧了一把。
在场的人刚要开口调侃两句，林飞凡顺势接过话茬：“瞧见没，这脾气说来就来。”
“啧啧，仙儿姑娘跟林先生这感情，不比二爷差多少啊。”
“二爷为了夫人金盆洗手，林先生跟仙儿姑娘也一点不逊色。”
“哎，看得我都想赶紧找个媳妇了。”
看着两人撒狗粮的架势，九门各个当家的全都忍不住感慨起来。
一群人又说笑了好一阵，张大佛爷才收起笑意，正色道：“林先生，仙儿姑娘，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有点事想找你们聊聊。”
林飞凡沉默了一下，想了想才回：“佛爷亲自开这个口，就算我们没空也得挤出空来。你定个时间地点，我们两口子随叫随到。”
张大佛爷一听，脸上露出笑容：“好，有你这话就行。我安排好了就让副官把请帖送到府上。”
事情敲定下来，张大佛爷转头招呼大家：“来，都来都来，咱也好些子没聚了，今天趁这个机会好好喝几杯。”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霍仙儿怀着孕一口酒没碰，其他几位当家都喝了不少，连林飞凡脸上都带了几分红晕。”不行了不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改天再聚，再喝下去非交代在这儿不可。”
一帮人酒劲上来，谁也不敢再撑，纷纷起身告辞。
等客人走了一大半，张大佛爷看向林飞凡：“仙儿姑娘，林老弟，要不我让副官送你们回去？”
林飞凡还没来得及开口，霍仙儿就抢先说：“不用麻烦佛爷了，我们跟倾仙姐姐一起走就行。”
张大佛爷目光扫过三人。
林飞凡看着有点醉意，脸上却没什么异样。霍仙儿更不用说，滴酒没沾。倒是霍倾仙这位当家，席间喝了不少，这会儿脸蛋泛红，醉意明显占了七分，剩下三分透着别样的风情。
张大佛爷心里转了一圈，点了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霍仙儿朝那对夫妻点了点头：“仙姑这一路，就劳烦二位多照应了。”
“佛爷放心，咱们心里有数。”
两边客气了几句，霍仙儿这才冲林飞凡招招手，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霍倾仙，转身往外走。
两人扶着霍倾仙到了红府门口，霍家派来接人的小轿车早就候在那儿了。
车子一上路，霍仙儿瞅着霍倾仙那张脸，醉意里透出三分媚态，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夫君，你瞅瞅倾仙姐姐现在这副模样，心里头就没点躁动？”
她边说边伸手，在霍倾仙脸蛋上轻轻掐了一把，嘴角勾起的那点笑意，活脱脱就是个女痞子。”啧啧，这七分醉三分媚的劲儿，连我看着都有点把持不住。”
林飞凡瞧着她这德行，满脸无奈，可心里头那团火还真噌地一下蹿上来了。
这些子霍仙儿怀着身子，他一直憋着没碰她，再加上真龍血脉那股子燥劲儿，火气本来就比普通人旺得多。
眼下她还来这套，哪个男人扛得住这种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