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逆流而上,顶峰相见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后予的米酒的新书《逆流而上,顶峰相见》,这是一本职场婚恋小说,主角是林溪陆一鸣。审计组进驻的第一天,林溪就被叫去了28楼。不是因为她犯了错,而是因为审计组需要一个熟悉行政部合同台账的人协助答疑。刘经理——上次年度战略会的会务组组长——点名要了她。“小林,你之前整理的合同台账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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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组进驻的第一天,林溪就被叫去了28楼。
不是因为她犯了错,而是因为审计组需要一个熟悉行政部合同台账的人协助答疑。刘经理——上次年度战略会的会务组组长——点名要了她。
“小林,你之前整理的合同台账最清楚,审计组问起来,你负责解释。”刘经理在电话里的语气不容商量。
林溪放下手里正在核对的报销单,拿起笔记本和那台她已经不太信任的公司电脑,上了28楼。
一
审计组一行六人,来自总部审计部和外聘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严,短发,戴着无框眼镜,说话时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每个人脸上划过。林溪第一眼看到她,就想起了苏敏——同样的练,同样的不好对付。
审计组的临时办公室设在28楼的小会议室,桌上堆满了他们带来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刘经理把林溪引见给严组长:“这是行政部的林溪,合同台账的主要整理人。”
严组长看了林溪一眼,点了点头:“你先坐,等会儿叫你。”
林溪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椅子上,打开笔记本,假装在记录什么。实际上,她在观察。
审计组的工作方式很有条理:两个人查财务凭证,两个人查合同台账,一个人查固定资产,严组长统筹。他们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这份合同的签署期和发票期差了三个月,怎么回事?”
“这个供应商的资质文件缺失,补了吗?”
“为什么这份合同没有走电子流程?”
行政部对接的人是小周——周姐让她来的。小周面对这些问题,回答得磕磕绊绊,额头开始冒汗。林溪在心里替她捏了一把汗,但她不能嘴——她只是“协助答疑”,不是主答。
上午十点,严组长走到了林溪面前。
“你是林溪?之前你做的那份合同台账Excel,我看了。整体不错,但有几处需要你解释一下。”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林溪之前整理的合同清单。其中一行标注了黄色高亮——正是那份“新锐广告公司”的合同,状态栏写着“已归档·不录入”。
“这份合同,为什么是‘不录入’?归档的依据是什么?”
林溪的心跳加速了。她知道这是一个雷区。
“这份合同的补充协议没有公章,且对方公司已经注销。经请示,认为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列入正式台账。”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请示了谁?”
“行政部经理张国良。”
严组长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有追问。但林溪注意到她没有就此放过——她记下了,意味着后续可能会找张经理核实。
林溪在心里快速评估:张经理会不会承认他说过“先不要录入”?如果他不承认,林溪就拿不出证据——那封邮件她发了,但张经理没有回复。只有邮件发送记录,没有回复确认,说服力有限。
她需要更多。
二
中午,审计组去吃饭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溪和另一个行政部派来帮忙的实习生。
林溪没有去食堂。她留下来,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记录“雷区合同”的那一页,用手机拍了照。然后她打开公司电脑,把那份合同在台账中的修改记录调了出来——共享文档的“版本历史”功能。她找到了小周修改状态的那一条记录,时间、作人、修改内容,一清二楚。
她用手机拍了屏幕。
然后她做了一件冒险的事——她给张经理发了一条微信:“张经理,审计组问到了那份补充协议无公章的合同,我说请示过您,状态是‘已归档·不录入’。如果审计组再问,我这样说可以吗?”
这一次,张经理回复了。只有两个字:“可以。”
林溪截图。这算是书面确认了——虽然只是微信,但比没有好。
下午,审计组果然又来找她了。
严组长拿着那份合同的复印件——不知道他们从哪弄到的——指着一行字问:“这份补充协议没有公章,为什么会在合同档案里?谁放进来的?”
林溪看了一眼签字栏。字迹模糊,但她认出了其中一个签名——周姐。周姐的签字她见过无数次,那独特的连笔写法,不会认错。
“这份协议的来源我不清楚。我是后来接手整理台账时发现的。”
“你发现后做了什么?”
“向部门经理汇报,并单独存档,没有录入系统。”
严组长沉默了一下,把那份复印件放回文件夹。
“行,我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林溪不确定。但她注意到,严组长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看起来像是“周敏”两个字。
林溪的心沉了一下。周姐可能被盯上了。
三
下午四点,审计组内部开了一个碰头会,行政部的人被请了出去。
林溪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着眼睛。她的手机震了。
小周发来微信:“林溪,审计组下午问了我好几份合同的事,我都答不上来。周姐让我别乱说话,但我感觉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
林溪回复:“你把所有你经手的合同记录截图保存,发给自己的私人邮箱。不要在公司电脑上留。”
小周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林溪又发了一条:“审计组问到周姐的事,你只说‘按流程作’,不要评价,不要猜测。”
“好。”
她锁了手机。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刘经理。
“小林,审计组今天问了你很多合同的事?”刘经理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主要是那份补充协议的问题。”
“你怎么回答的?”
“如实说:发现后向张经理汇报,按指示处理。”
刘经理点了点头:“记住,审计组问什么答什么,不要多说。不要主动提任何人的名字。”
“明白。”
刘经理走开后,林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刘经理在帮她。他在提醒她“不要主动提任何人的名字”,这意味着他不想让她被卷入更深的旋涡。
为什么帮她?也许是因为苏敏以前打过招呼?也许是因为她做会议纪要时表现不错?也许是因为刘经理自己也不想让事情闹大?
林溪不知道,但她记住了这份善意。
四
晚上七点,审计组还在工作。
严组长说他们需要加班到九点,行政部需要留一个人对接。周姐让林溪留下。
“你熟悉情况,审计组问什么你答什么。我走了。”周姐拿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周姐在逃避。审计组已经问到了她的名字,她不想面对,所以把林溪推出去当挡箭牌。
28楼的会议室里,审计组六个人各忙各的。林溪坐在角落,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她的目光落在那份预算表照片上——财务部王丽留下的那张。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审计组里有专门查财务的人。如果他们能查到行政部的预算异常,也许能间接证明周姐在隐瞒什么。但林溪不能直接把照片给他们——那会暴露她在偷拍文件。
她需要想一个不露痕迹的方式。
八点左右,审计组的一个年轻会计师——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戴着黑框眼镜,工牌上写着“审计部·李浩然”——走过来问她:“林溪,行政部今年的预算执行情况表有吗?我需要核对一下实际支出和预算的差异。”
林溪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预算执行情况表。那是周姐亲自做的,林溪没见过。但如果李浩然要查,就会看到行政部的实际支出远超预算——尤其是“其他行政费用”那一项。
“这个表是周姐负责的,我没有权限查看。您可以找她要。”
李浩然皱了皱眉:“她不在,你能帮联系一下吗?”
林溪给周姐发了微信,周姐没回。她又打了电话,没人接。
“李工,周姐暂时联系不上。要不您明天再找她?”
李浩然摇了摇头:“行吧,我明天直接找她。”
他转身要走,林溪忽然说了一句:“李工,我倒是见过一份财务部发给行政部的预算沟通稿,里面有核定的预算数字。如果需要参考,我可以……”
她没说完,因为她在犹豫。这条路风险太大。
李浩然回过头:“什么沟通稿?你能找到吗?”
林溪咬了一下嘴唇:“我可能记错了。不好意思。”
她不能给。太危险了。
李浩然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五
九点十五分,审计组终于收工了。
严组长跟林溪说:“辛苦了,明天继续。你把明天需要的合同档案提前准备好,放在会议室就行。”
林溪点头,目送他们走出会议室。
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路灯和稀疏的车流。二十八楼的夜景很好,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但她无心欣赏。
她回到会议室,开始整理明天需要的合同档案。从文件柜里一摞一摞地搬出来,按编号排列。搬到第三摞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份不属于行政部的文件。
是一份打印的邮件,夹在合同档案里。邮件抬头是“周敏”发给“财务部王丽”,抄送“张经理”,期是两周前。内容只有几行字:
“王丽:关于‘其他行政费用’的发票,请帮忙处理一下。金额8.5万,用途写‘办公用品采购’。发票原件稍后给你。谢谢。——周敏”
林溪的手停住了。
8.5万,用途写“办公用品采购”。但周姐从库房领的办公用品远没有这么多钱。这意味着——这些发票可能是假的,或者钱用在了别的地方。
她快速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一张邮件全文,一张发件人收件人信息。然后她把邮件放回原处,继续整理档案,当作什么都没发现。
但她的大脑已经开始了高速运转。
8.5万。办公用品。周姐的异常领用。预算缺口。这些碎片正在拼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周姐可能涉及虚报发票、挪用资金。而财务部的王丽在协助她。
这已经不是职场勾心斗角了,这是财务违规,甚至可能是职务侵占。
林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感觉到一阵眩晕。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审计组来,不只是例行检查。有人在上面推动了对行政部的审计。也许是陈维远,也许是其他什么人。他们想查的,可能不是合同台账,而是这笔说不清楚的“其他行政费用”。
而周姐让她留下对接,不是信任她,是想让她当“目击者”——如果出事,可以把责任推给林溪,说是“林溪整理合同台账时发现了问题但没有上报”。
但她上报了。她有微信截图,有邮件,有私人笔记。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证据又备份了一次。
六
十点,林溪终于离开了28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按了一楼,电梯下行,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到15楼的时候,电梯停了。
门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陆一鸣。
他穿着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到林溪,微微一愣。
“这么晚还在?”
“审计组加班,我留下对接。”林溪的声音有些哑。
陆一鸣按了一楼,电梯继续下行。
“审计组查得怎么样?”他问。
“挺细致的。查到了合同台账的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林溪犹豫了一下,决定不说太多:“一些老合同,补充协议不规范。”
陆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溪后背发凉的话:“行政部的预算问题,比合同台账更严重。审计组这次来,多半是为了钱。”
“您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在董事会上提了行政部的‘其他行政费用’异常。”陆一鸣的声音很低,“你没听说吗?”
林溪摇头。
“算了,你不知道也好。”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陆一鸣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侧过身,看着林溪,“你手里的证据,保护好。如果有人找你谈,不要轻易交出去。”
他走出电梯,快步穿过大厅,消失在夜色中。
林溪站在电梯里,门快要关上了,她才回过神来,按住开门键,走了出去。
大厅的保安看到她,喊了一声:“小姑娘,又加班啊?”
是那个给过她手电筒的大叔。
“嗯,审计组来了,事情比较多。”
大叔走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前几天晚上,周姐和你部门那个小周,在楼下吵了一架。我巡逻的时候听到的。”
“吵什么?”
“好像是周姐让小周在什么文件上签字,小周不签,说‘这不合法’。周姐就说‘你不签就走人’。后来小周签了,但脸色很差。”
林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小周。她签字了。签了什么?
“大叔,您记得是哪天吗?”
“上周三,晚上九点多。”
上周三。林溪在会务组的时候。
她拿出手机,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你上周三晚上和周姐签了什么文件?”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小周,告诉我,我在帮你。”
还是没有回复。
她打了电话,关机。
林溪站在大厅里,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忽然想起小周白天发给她的那条微信——“审计组下午问了我好几份合同的事,我都答不上来。”那时候小周的语气已经很不对劲了,但她没有多想。
现在她知道了:小周被周姐着签了某份文件,那份文件可能就是伪造的发票或者虚假的报销单。如果审计组查到,小周就是共同责任人。
而林溪,是唯一可能帮小周的人。因为她手里有周姐发给王丽的邮件截图。
但她该怎么帮?如果她现在把证据交出去,她会变成“偷拍公司文件”的人,她自己也会完蛋。
她站在远星大厦的台阶上,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她想起苏敏说过的话——“在职场里,没有人会来拯救你。”
小周需要拯救,但林溪也不知道该怎么救自己。
手机震了。是小周的消息。
“林溪,我签了那份发票确认单。周姐说只是走个形式,但我现在觉得不对劲。审计组如果查到,我会不会被开除?”
林溪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话:“你把签的那份文件拍照发给我。不要在公司拍,去洗手间拍。”
“好。”
五分钟后,小周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张“办公用品采购确认单”,金额8.5万,供应商名称一栏写着一个林溪没听过的公司——“明达办公用品有限公司”。采购明细写着“复印纸50箱、墨盒30个、文件夹200个”,但入库单号那一栏是空白的。
没有入库单,意味着这些“办公用品”可能本没有进过库房。
“小周,你签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实物?”
“没有。周姐说发票已经到了,入库单后补。让我先签字确认。”
林溪闭了一会儿眼睛。
“小周,你听我说。明天审计组可能会找你问这笔8.5万的采购。你只说‘按照流程签字确认’,不要说‘没有看到实物’。如果他们说发票有问题,你就说‘我不负责发票审核,我只是确认采购需求’。明白吗?”
“明白。可是,会不会出事?”
林溪不想骗她。但她也不能说实话。
“我会帮你想办法。你先别慌。”
她锁了手机,抬头看着远星大厦。
三十八层,灯火通明。
这是她工作的地方,也是她和小周可能一起沉没的地方。
但她不会让小周沉下去。
哪怕她自己要浮上来,也要拽着小周。
因为她记得,小周是她在远星第一个对她笑的人。
那个笑容,比打印机里的任何证据,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