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退婚书裱起来,挂在状元府对门正堂
古风世情小说我把退婚书裱起来,挂在状元府对门正堂的作者是白亦尘,男女主人公是白亦尘。我是首辅嫡女,自小和前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定了娃娃亲。后来他考中状元,第一件事不是来我家提亲,而是派人送来一封退婚书。理由写得很文雅:“才疏学浅,恐误佳人。”真实原因我知道:他攀上了长公主。我收到退婚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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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首辅嫡女,自小和前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定了娃娃亲。
后来他考中状元,第一件事不是来我家提亲,而是派人送来一封退婚书。理由写得很文雅:“才疏学浅,恐误佳人。”
真实原因我知道:他攀上了长公主。
我收到退婚书那天,没哭没闹。我去找了京城最好的装裱师傅,用最好的檀木框,把那封信裱了起来。
然后我在状元府正对面,买了一座宅子。
开业那天,我把装裱好的退婚书挂在正堂最显眼的位置。门口挂了一块匾,上书五个大字:“前未婚夫纪念馆。”
京城百姓蜂拥而至,门票十文一张。
我亲自讲解:“这里展出的是一位凤凰男的起飞轨迹。这是他当年写给我的情诗,这是他娘送给我的劣质玉镯,这是他退婚书的手稿真迹。展品还在陆续丰富中,下一批是他同窗提供的、他当年作弊的小抄。”
第三天,长公主的贴身太监来了,脸色铁青:“林姑娘,公主说,请您把馆关了。”
我微笑着递给他一张卡:“这是我纪念馆的终身会员卡。请转告公主,年卡八折。”
我收到退婚书那天,是春分。
京城柳絮刚飘起来,我坐在院子里喝茶,丫鬟青萝捧着一个描金漆盒进来,说是沈家长随送来的。
“沈家?”我放下茶盏,“沈延舟家的沈家?”
青萝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我打开漆盒,里面躺着一封信。信封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封泥上盖着沈延舟的私印——他考中状元之后新刻的那一方,我认得,因为是我爹送的贺礼。
信的内容很短,我扫了一眼就看完了。
“才疏学浅,恐误佳人。”
八个字,外加几句文绉绉的客套话,大意是说他沈延舟自觉配不上我,为免耽误我的青春,自愿解除婚约。
写得倒是体面。
我把信放在石桌上,继续喝茶。
青萝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小姐,您不生气?”
“气什么?”
“沈公子他……他这不是退婚吗?”
“是退婚。”我把茶盏放下,“但他说的也不算错,确实才疏学浅。”
青萝愣住了。
我站起身,拿起那封信回了书房。
生气吗?当然生气。
但我的愤怒从来不挂在脸上。我爹教过我一个道理:情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真正值钱的是行动。
我坐在书案前,把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沈延舟的字写得很好,一笔一划端正清雅,和他这个人一样——表面上。
我和沈延舟的婚约是十三年前定的。那时候我爹林鹤亭还是国子监祭酒,沈延舟的爹沈济是礼部主事,两家门当户对,便给我们定了娃娃亲。
后来我爹一路升迁,从国子监祭酒到礼部侍郎再到首辅,而沈济则因为一场科举舞弊案受了牵连,被贬到地方做通判,客死异乡。
沈家败落之后,我爹没有悔婚。
他说林家答应的事,不会因为对方落魄就反悔。
不但没有反悔,我爹还暗中资助沈延舟读书。他进京赶考那年,我爹让人给他送了盘缠;他进国子监读书,我爹打点过关系;他参加殿试,我爹虽然不是主考官,但也托人给阅卷官递过话——不用徇私,只求公正对待。
可以说,沈延舟能走到今天,一半靠他自己的才学,一半靠我爹在背后捧着。
他中了状元之后,京城里多少人羡慕我们林家。说我爹慧眼识珠,说沈延舟知恩图报,说我和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结果呢?
他中的头一个状元,第一件事不是来我家提亲,而是送来一封退婚书。
“小姐,”青萝在书房门口探头,“老爷回来了,在正厅等您。”
我叠好退婚书,放进袖中。
正厅里,我爹已经换下了朝服,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今年五十出头,头发还黑着,只是鬓角多了几缕白丝。多年首辅生涯给他磨出了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但在女儿面前,他从来没什么架子。
“听说沈家送东西来了?”他问。
我走过去,把退婚书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我爹看了一眼,没拿起来。他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我:“你看过了?”
“看过了。”
“怎么想?”
“他攀上长公主了。”
我爹挑了挑眉。
“三天前长公主在琼林宴上跟他单独说了两刻钟的话,”我说,“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长公主看上他了。他想娶长公主做驸马,自然要先和我这个娃娃亲退净。”
我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消息倒是比我都灵通。”
“您理万机,这些小事犯不着心。”
“小事?”我爹把那封退婚书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回去,“我女儿被人退了婚,可不是小事。”
“爹,”我在他旁边坐下,“您早知道他会有这一天吧?”
我爹没说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您资助他读书的时候,给他铺路的时候,让人关照他的时候——您就知道他早晚会飞。”我说,“您只是不确定,他飞走的时候,会不会带着您的女儿一起。”
我爹放下茶盏,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怪我吗?”
“不怪。”
“真不怪?”
“真不怪。”我说,“您当年不悔婚,是您的道义。现在他悔婚,是他的选择。您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他。”
我爹看了我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想怎么做?”
我从袖中取出退婚书,展开放在桌上。
“首先,我要把这封信裱起来。”
京城最好的装裱师傅姓严,住在琉璃厂后面的巷子里,三代做装裱,经手的字画能摆进皇宫。
我带着退婚书去找他的时候,老先生正戴着老花镜修补一幅宋代的山水画。他看了一眼我递过去的信,又看了一眼我。
“林姑娘,装裱退婚书?”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对。”
“用什么料子?”
“檀木框。最好的。”
严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打开仔细看了看。
“这字不错,”他居然先夸字,“落笔有劲,间架也稳。是沈状元的亲笔?”
“是。”
“可惜了。”严师傅不知道在可惜什么,“檀木框倒是有一副现成的,小叶紫檀,老料,镶的是金丝楠木的边。本来是给一幅董其昌的行书备的,尺寸刚好。不过价钱——”
“严师傅,”我打断他,“我不是来问价钱的。”
严师傅抬头看我。
“只要做得好,价钱随您开。”
老先生笑了。
他把信平铺在案子上,仔细量了尺寸,然后让徒弟去里屋取木框。
“林姑娘,”他一边往纸上喷水一边说,“我做装裱四十年,装裱过圣旨、捷报、婚书、休书、讣告、罪状——退婚书还是头一回。”
“凡事都有头一回。”
“裱好了,挂哪儿?”
“挂在一个他每天都看得到的地方。”
严师傅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喷水。他没有再问,但我看见他嘴角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琉璃厂出来,我去了城东。
城东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新科的状元府,有一座三进的宅子正在出售。
状元府是御赐的。沈延舟中了状元之后,陛下龙颜大悦,在城东赐了一座宅邸。消息传出来那天,整条街的宅子都涨了价——谁不想和状元做邻居?
偏偏这座宅子没涨。
因为它太大了。三进的大宅,前后院带花园,原主是个告老还乡的侍郎,要价高得离谱,挂了半年没人问津。
我带牙行的人去看了一遍,当天就签了契书。
牙行的人大概觉得我疯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独自买一座三进大宅,还是在状元府对面。
但他不知道,那天下午,我爹已经让账房把银票备好了。
我爹的原话是:“买。不够再添。”
知女莫若父。
宅子过户的第三天,我找人把门头重新修葺了一遍。大门重新上了朱漆,门前的石狮子换了一对更大的。最引人注目的是门楣上方挂的一块新匾,蒙着红布,不知道写的什么。
修缮期间,对面状元府的人不时探头探脑。有一次我看见沈延舟的管家站在门口往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没理他。
到了第四天,一切都准备好了。
那座宅子的大门上,红布揭下来的那一刻,整条街的人都围了过来。
匾上五个大字——
“前未婚夫纪念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门票十文,含讲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