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宣誓一样，亚久津盯着太宰治，等着他点头。
太宰治听完，笑了。
“信你自己选的路，以后你不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紧接着，他话头一转。
“刚才跟我打的那个家伙，你觉得怎么样？”
亚久津脸一沉：“厉害，我没把握赢他。”
“甚至……大概率还是输。”
太宰治点了点头：“正常。”
“他从小就练网球，路子正规，你没有。”
“你们之间的差距没那么大，我已经让人给你量身搞了套训练计划。”
“再过一阵子，你的实力就能压过真田弦一郎。”
“嗯！”
亚久津狠狠点了点头，半点都没怀疑太宰治的话。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太宰治啊。
幸村精市听完队友的分析，拧紧的眉头没松开过。
“你是说，那个叫太宰治的，实力强得离谱？”
“强到离谱。”小伙伴的语气很认真，“真田在他手上连一局都没拿下来。”
幸村精市缓缓点头，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太宰治。
他记住了。
“行了，先去吃饭。”
幸村转身，扫了眼时间：“决赛还有段时间，养好精神再说。”
真田没吭声，只是默默跟上。
下午，阳光斜斜打在球场。
幸村精市坐在休息区闭目养神，脑子里已经把这场比赛翻来覆去推演了好几遍。
裁判的声音响起。
“比赛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幸村睁开眼。
对面站着的人，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太宰治。
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嘴角还挂着笑，一点都不像是刚把真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就是你，赢了真田？”
幸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少年人天生的锋芒。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会替真田找回场子。”
看台上，真田和亚久津并排坐着。
两个人的目光都锁死在球场中央那道身影上。
谁都不愿意错过这场比赛的任何一个动作。
“一局定胜负，比赛开始！”
裁判挥手。
两人猜边，太宰治先发。
幸村走到底线站定，膝盖微弯，手里的拍子握得紧紧的。
“太宰治发球，一局终！”
裁判话音刚落，太宰治把球在地面上拍了两下，抬起头来看了幸村一眼。
这个对手，未来是什么立海大三巨头的老大。
号称神之子。
挺有意思的。
“那就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斤两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太宰治整个人腾空而起。
后仰，弓身，球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轰！
网球炸出一道黄色的残影，重重砸在幸村面前的场地上。
“好快的球！”
幸村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脚下蹭蹭蹭几步赶到落点，挥拍狠狠挡回去。
砰！
拍面一震。
幸村感觉自己的手心发麻。
他终于明白，真田当时面对的是什么怪物了。
太霸道了。
这个球的力量、速度、旋转，几乎让人握不住拍子。
看台上，真田的脸色很难看。
外行人只看见两人来回对抽，觉得打得很精彩。
但真田看得清楚。
幸村虽然回过去了，但每一拍都在被动防守。
再看场上那两个人——
太宰治站在中场，神情淡淡的，连呼吸都没乱。
幸村呢？
表情越来越凝重，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
真田攥紧拳头，心里闷得发慌。
“幸村，撑住啊。”
旁边的亚久津，眼睛却越看越亮。
他看出来了。
太宰治本没发力。
他在展示。
是在给自己示范！
要不然，刚才那记发球，幸村本连球皮都碰不到。
砰砰砰！
场上的对攻声越来越密集。
观众席上的人全看傻了眼。
“天呐，这真的是小学生吗？”
“放到国中都是一流的水平了吧？”
“两个人是不是差不多强啊？这打得也太激烈了，本分不清谁占上风！”
观众的眼睛跟不上球速。
但幸村心里清楚得很。
什么势均力敌？
假的。
全都是假的。
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了，连底牌都翻了个净。
可那个人——
太宰治，还跟没事人一样。
自己每一记回球都被他轻松化解，像是在逗小孩玩。
“该死！”
砰！
幸村精市咬着牙，又一次把球接了回去，手腕已经开始发酸发胀。
“这小子……把我当陪练了？”
每一次挥拍都落在后头，每一次跑动都慢上半拍。
他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不是不想挣脱，是本挣脱不了。
从太宰治抛起那颗球开始，幸村就已经掉进了对方的节奏。
等到回过神来，想翻盘，已经来不及了。
窝囊。
太他妈窝囊了。
他幸村精市，什么时候打过这种憋屈的比赛？
真田的警告他听进去了，对上太宰治，没有一丝轻敌。
从第一球起就绷紧了神经，精神高度集中。
可有什么用？
还不是照样掉进了对方的圈套里。
“可恶！可恶啊！”
拼命把球回过去，幸村瞳孔猛地一缩。
太宰治的动作变了。
站在原地，球拍挥得极慢。
慢到幸村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可那颗球呢？
“嗯？”
“球跑哪去了？”
幸村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突然被扔进了一场暴雨里。
眼前水汽蒙蒙，耳边全是沙沙的雨声。
那颗球，本看不见。
“嗒！”
幻象散尽，幸村低头一看，傻了。
球就落在他脚前一寸的地方。
太宰治得分。
“你……怎么做到的？”
幸村的声音都在抖。
那么普通的一拍，那么慢的动作。
凭什么自己看不见球？
那球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找不到轨迹。
“那一球，叫雨寂。”
“雨寂？”
幸村脑子里一片空白。
暴雨过后，雾气笼罩的寂静吗？
难怪接不住。
一滴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深吸一口气，他重新把目光锁定在太宰治身上。
退到底线，摆好姿势。
他就不信，还有自己接不到的球。
说白了，还是太年轻。
等他成长起来就会明白，太宰治这一手“雨寂”有多恐怖。
别说现在的他。
放眼整个国中网球界，能接住这一球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借光线做掩护，靠旋转带动气流。
这是妥妥的全国级水准。
还没走到巅峰的幸村精市，拿什么去挡？
砰！
砰！
砰！
场上只剩下球砸地的声音。
幸村盯着对面那个懒洋洋的身影，口起伏得厉害。
一个球都拿不下来。太宰治的发球局，净利落地全部保住。
“呼……呼……”
喘气声越来越粗，幸村的眼神变得沉了下去。
本打不了。原以为是旗鼓相当的对决，结果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被按在地上摩擦。
“只能拼那招了。”
念头一定，幸村不再犹豫。
那招对体力的消耗太狠，以他现在的情况，撑不了太久。但只要速战速决，应该没问题。
最关键的是——不用那招，他压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赢太宰治。
嗡！！
就在他眼神彻底坚定的那一瞬，一层白色的气流从他体内炸开，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这一刻，场边所有人都感觉到，幸村的气势直接翻了个倍。
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连真田弦一郎都瞪大了眼，愣在原地。
“精市……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同是神奈川这一代的天才，真田一眼就看穿了幸村的状态。
那分明是踏入了网球的至高境界之一——无我境界。
只有彻底放空心思、什么杂念都不剩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
“心已成空，空即是无。”
不需要脑子去反应，身体自己会动。凭借常训练积累的本能，在无意识中做出反击。
还能用出曾经见识过的、别人的绝招。
无我境界。
只有突破了自己极限的人，才有资格踏入的门槛。
“才十二岁，就开了无我第一扇门？”
太宰治嘴角微微一勾，看着幸村气势暴涨，脸上却没什么紧张的意思，反而笑了一声。
“神之子幸村精市……有意思了。”
小学六年级就能开启无我境界的第一扇门，确实是怪物级别的天赋。
要知道，就算拉上霓虹U-17的那帮人，也不是谁都能踏进这个领域的。
现在的幸村，已经稳稳压过关东级，半只脚踩进了全国级的门槛。
砰！
开了无我境界，幸村的身体本能地先动了起来——发球。
球破空而出的声音沉闷又尖锐，一道黄光直接撕裂空气过去。
不管力道还是速度，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就是无我境界。网球两大至高境界之一。
“让我看看，你到了这个程度，能打出什么样的球。”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移动脚步，随手一挥拍，就把幸村那记猛烈的发球抽了回去。
但幸村的无我境界，在本能层面已经提前捕捉到了球的落点。
他身形一晃，提前出现在网球飞来的方位，反手猛然一抽。
只不过——
网球的速度，在太宰治眼里，实在算不上快。
幸村精市这一球落得不算太重，太宰治却没有掉以轻心，眼底反而多了几分兴趣。
“无我境界和灭五感揉在一起用，还真有点意思，难怪别人叫你神之子。”
穿越过来的太宰治心里清楚，这一招才是幸村最压箱底的东西。
灭五感，说到底不是靠蛮力打出来的。
是要靠球的旋转一层一层往上叠，上旋下旋轮流上手，才能慢慢渗透进对手的身体。
旋转越猛，吞掉对手感官的速度就越快，僵住的时间也越长。
只要对方身体一出毛病，脑子里闪过一丝慌张或者不解，幸村的精神压制就会像山一样压下来。
身子跟脑子同时被拍住，心理防线一裂，五感自然就没了。
网球划过网带，落在地上弹起来的一瞬间。
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从脚底往上蹿。
像是手里的球拍突然不存在了，连胳膊都变得陌生，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
这一刻的幸村，气势几乎是巅峰状态。
哪怕还没彻底踏进全国级别的门槛，也已经贴在门口了。
要是换真田来打现在的幸村，搞不好真要被剃个六比零。
可这一回站在幸村对面的，是太宰治。
那个在国外被人喊成“神之太宰”、活像人间神明的怪胎。
他早就跨过了全国级的那条线，而且在这条路上走出了好大一截。
无限接近全国级的幸村，终究只是接近。
跟真正站稳了全国级的人之间，隔着一条本跨不过去的沟。
“啪。”
就在这一秒，太宰治终于出手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眼珠子瞪得溜圆。
只见他整个身体腾空而起，阳光打在身上，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霸道气息，从他身上炸开，压得空气都变沉了。
“难不成……是那招？”
看台上有人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