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新界北区

他掐灭烟头，用力按进烟灰缸里。”后来你主动找上我，我查了你的底，发现你这人不太对劲，本不像个混道上的。我决定跟你做这单买卖。那批货我也看过，那是被明令禁止的东西，刚开始我还只是猜测，可船上的事让我彻底确定了——你是大陆那边的人。”韩滨比了个八字手势。”我从你身上看见了希望，一个能正正当当活在阳光底下的机会。”他说这话时，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一个永远躲在阴影里的人，骨子里总会渴望光亮。”把大圈豹请上来。”

陆维深深看了韩滨一眼，什么也没说，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拨了个电话。

没多久，大圈豹提着个皮箱推门进来，坐到了陆维旁边。”你什么人？”大圈豹盯着韩滨问。”韩滨。”韩滨回答。”你什么人？”大圈豹又问了一遍。”韩滨啊。”韩滨有点懵。”你什么人？”大圈豹还是那三个字。”洪兴葵青区话事人，韩滨。”韩滨感觉味道不太对，这事情没表面那么简单。”你什么人？”大圈豹又深深看了韩滨一眼，继续重复刚才的问话。

韩滨终于听出了话音里的门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一字一句地开口：“中国人，韩滨。”

“你好，韩滨先生，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石队长。感谢你这次的帮忙。”说完，他站起来，笑着伸出手。”你好，石队长。”韩滨也站起来，握住了那只手。”这是一早就谈好的1300万，请收下。”石队长把箱子打开，推到韩滨面前。”不用……”韩滨想推掉。”拿着吧韩滨，往后的机会还多着呢。”陆维在旁边开口。”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石队长站起来，又握了握韩滨的手。”希望下次见面，我能叫你一声洪兴韩先生。”石队长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转身就走了。”洪兴韩先生？”韩滨愣住了。

洪兴蒋先生，洪兴韩先生。

他扭头看向陆维。”他叫大圈豹，混大圈帮的，是个小坐馆。”陆维没接他的话茬，反倒介绍起那人的身份。”嘶——”韩滨倒抽一口凉气。老家那边对香江黑道的渗透居然到了这种地步，光他知道的就有两个坐馆，不知道的还指不定有多少。

陆维看到韩滨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但没解释。”洪兴韩先生？”韩滨还是不太确定，又问了一遍。”嗯，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蒋天生也有人去找他谈过，可惜他更听他爹蒋震的。”陆维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听到蒋震这名字，韩滨什么都明白了。蒋震是香江蒋家的少将，绝对不会跟大陆。

陆维看了眼韩滨，语气平静：

“香港是中国的香港，租期也没多少年了，迟早要回归。老家那边要的是一个稳定的交接，所以我们需要的，是洪兴的韩先生，不是葵青的韩先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葵青的韩先生，我们多一个不多。但洪兴的韩先生，是中国香港洪兴真正用得上的。”

韩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咬牙问：

“我要怎么做？”

“不急，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眼下，我们先把生意做好。”陆维端起茶杯，朝他示意。

韩滨也举起杯：

“那就一起发财。”

陆维选韩滨，一是因为他在欧美地下世界吃得开，路子野，连总统都敢卖。二来，他也想拉拢韩滨。洪兴这帮人里，能入陆维眼的没几个，蒋天生算一个，韩滨算一个。剩下的，不是只会打打，就是扛不住大事。原本蒋天生最合适，可惜他跟英国人走得太近，老家那边的橄榄枝，他没接。

韩滨突然想起件事，从包里翻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

“对了，你要的摩托罗拉专利授权搞到手了，还有那个什么无线电话的亚洲代理权，也一块拿下了。”

陆维接过袋子，边拆边笑：

“真拿下了？行啊老韩，这下要发大财了。”

他虽然看不懂英文，但韩滨做事细心，连同一份中文备份也找律师做好了。”那个什么无线电话，真能赚钱？”韩滨不太信。

陆维把文件一扬：“把‘吗’字去了。这玩意儿要是做顺了，一年赚的顶你跑十年船，还不用提心吊胆。”

韩滨眼睛一亮：“老陆，你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拿下这些东西花了多少？”

“全算上，一百万美金。”

“摩托罗拉看样子本没拿这个专利当回事，也没把亚洲市场放眼里。便宜全让咱们捡了。这样，那一百万美金我就不还你了，你再投一千三百万港币进来，总折价两千万，算你一成股份。”陆维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韩滨有点懵：“你公司还没开呢，这就估值两个亿了？太离谱了吧。”

“两个亿？你太小看我了。最多一年，这公司就能冲到二十亿，搞不好都用不了半年。”陆维满不在乎。

韩滨琢磨了一下，牙一咬：“行，我投了。”

“放心，亏不了你，等着数钱吧。”陆维笑得畅快。

他走到办公桌前拨了个电话：“喂，吉米，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他又让人去喊小犹太，嘴里说了句：

“等下我给你介绍个合伙人。”

吉米和小犹太前后脚到了。

今天吉米本来是来找小犹太核对账目的。”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韩滨，新加入的伙伴。这位是吉米，这位是阮梅。”陆维把几个人互相介绍了一遍。

大家客套了几句。”今天找你们过来，是因为我刚拿到一批高科技产品，利润空间很大。小犹太，你得注册一家通信公司。”

“啊？又要搞新公司？我们都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小犹太一脸愁容，怕自己迟早被累垮。”吉米，你也这么想？”陆维转头问他。”可不是嘛，这几天跑得腿都快断了。赚钱是爽，但再这么下去，我估计先交代在半路上。”吉米主管A货和品牌的市场运营，天天在外面奔波。”你们这状态，建国、港生、秋缇、露比他们估计更惨。”陆维摇了摇头。”港生前几天差点给送进医院。”小犹太补了一句。”看来是我催得太急了。有些事你们还没完全上手。明天让他们把手头的活都放一放，过来开会。会后我给你们统一安排。”

“今天先把这事定下来。”陆维继续说。”这个，我打算总投入两个亿。工厂、设备、市场渠道都算上。现在韩滨已经认购了百分之十。吉米，你准备出多少？”

吉米算了一下自己的账：“我手头的流动资金加上分红，差不多有五千万。留一千万傍身，我认百分之二十吧。”

“行，剩下的我来兜底。”陆维想了想，又说：

“规矩照旧。吉米百分之二十，韩滨百分之十，留百分之十给北区那些村子，再拿百分之十给员工和管理层。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归我。小犹太，让港生去挑个合适的村子，这次和收益都不小，你帮我约一下北区村长。吉米和韩滨，你们两个先在港岛看看铺面，把关系网铺好，资金一到账就直接开工。”

虽然做的是正经生意，但白的黑的都得提前打点。黑道那边不按规矩来，人家还以为你要抢地盘。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算事。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去忙了。

第二天。

小犹太、港生、秋缇、露比、建军、建国、韦吉祥，还有吉米，全挤在陆维的办公室里。”秋缇，你怎么晒得跟刚从非洲回来似的？港生，你就不能收拾收拾你这张脸？露比，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建国也是，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搞的？”

这帮人好久没见，天天忙得人影都看不到。

小犹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天天跟没事人一样，活都甩给我们，光会动嘴皮子。”

“就是就是。”

“说得对。”

“……”

“大家对我偷懒这事意见挺大啊。”

陆维抖了抖烟灰，抬眼扫了一圈。”那你们说说，这说明什么？”

他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转了两下。”动动你们那聪明的小脑瓜。”

在座没几个蠢人，几句话的功夫就明白了过来。”得用人。”

“不能什么都亲力亲为。”

一群人七嘴八舌，越说越兴奋。”没错，你们全说对了。可既然都懂，为什么不去做？”陆老师上线，开始上课。”缺人手啊。”吉米叹了口气。”缺人不会招？”陆维反问。”哪有时间！”港生接过话。”瞧瞧，你们这不死循环了吗？缺人不去招，把自己搞成陀螺，越忙越没空，最后累死了自己。”

陆维把烟按灭。”基层管理你们可以从内部提拔嘛，给人留条上升的路。只要有本事，中高层一样能上，别死攥着那点权力不放。”

“还一个事儿，你们听说过猎头没？”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吭声。

韦吉祥突然举手：“我听过！”

大家全愣了，齐刷刷盯着他。”哼，哼，”韦吉祥挺了挺，“猎头，就是砍人头的呗。”

陆维气得差点噎住：“那叫猎头！我让你多看书，你净看那些黄色周刊。”

韦吉祥挠着头，嘿嘿一笑，坐回椅子上。”猎头，简单点说，就相当于中介。”陆维换了个说法，“咱们花钱雇他们来找人。”

这下所有人全懂了。”大佬，你早这么说嘛，”韦吉祥一拍大腿，“那就是人才经纪人呗。”

他用自己的逻辑强行消化了这个概念。

众人翻了个白眼。”咱们手上的摊子越铺越大，”陆维沉思片刻，“我打算把这一堆产业全归整归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