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千块，对一个十六岁的纺织厂子弟来说，是一笔巨款。

足够他在兄弟面前挺直腰板，假装自己不是那个穷鬼的儿子。

拿到钱的当晚，王国金就去了步行街的烧烤摊。

“金哥大气！”

“金哥随便点！”

绿色的票子在桌上散开，沾着烤串的油烟味，在昏黄的灯泡下显得格外有面子。

桌边沸腾了。

混混兄弟、隔壁桌凑过来的精神小妹，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讨好。

王国金翘着二郎腿，晃着啤酒瓶，迷恋这种当大人物的感觉。

在纺织厂宿舍，他只是叶晴家不成器的儿子。

但今晚，他是金哥。

人一多，钱就像水一样流。

烧烤摊吃了五百，转场KTV中包又砸进去六百。

洋酒、果盘、小龙虾夜宵。

凌晨两点，散伙打车时，染着黄毛的女孩甜甜凑过来，带着劣质香水味吐气如兰。

“金哥，下次再约哦。”

王国金站在路灯下，笑容满面地目送出租车离开。

随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四十七块。

笑容僵在脸上。

三千块，四个小时，挥霍一空。

晚风吹过黏糊糊的街道，空气里全是油腻味。

甜甜说了下次再约，但她绝对不会对只剩四十七块的王国金笑。

还得搞钱。

必须弄一笔大钱。

凌晨两点十七分。

叶晴的手机亮了。

“妈，给我转一万。”

黑暗中，她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如鼓。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删删减减，最后只发出一句。

“小金，上周刚给你三千……”

对面秒回。

“三千算什么？你那个团购群一天赚好几千，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我每天从早忙到晚的辛苦钱……”

“你是我妈！别人家爸妈买房买车，你给我一万还委屈上了？”

叶晴眼眶一酸。

“我真拿不出来，你要是应急，我给你转五百……”

对面再无回复。

叶晴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

她本以为这事能缓一缓。

却没料到暴风雨来得这么快。

上午九点半。

门锁被粗暴拧开。

满身酒气、头发乱糟糟的少年冲进屋，眼里全是没睡好的烦躁和没要到钱的戾气。

“钱呢？”

叶晴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卧室门口。

“小金，我说了没有，上周的三千你才拿了四天——”

“花完了就是花完了！”王国金音量拔高，“你就是不想给！”

“砰！”

他一脚踹翻了茶几旁的收纳盒。

塑料碎裂，针线、电池散落一地。

叶晴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到底给不给？”

王国金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相框被震落，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照片里，年轻的叶晴抱着三四岁的儿子，两人笑得很甜。

少年看都没看一眼。

叶晴嘴唇发抖。

她看着地上碎裂的相框，又看着眼前摆出债架势的亲生儿子。

“不给。”

声音很轻，却很硬。

“你上个月花了我三千，这个月不能再给你一万。你要缺钱，自己去找工作——”

“少来这套！”

王国金抓起茶几上的马克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飞溅，划过叶晴的脚边。

她没有躲。

只是红着眼，死死盯着儿子。

少年喘着粗气，没在母亲脸上找到预想中的妥协与愧疚，咬着牙转身冲向门口。

“砰——”

大门被重重摔上，连门框都在震。

客厅死寂。

叶晴慢慢蹲下，避开满地狼藉，捡起那张碎了玻璃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搂着她的脖子，咯咯地笑。

她把照片贴在口，跌坐在地，无声落泪。

同一时间。

步行街。

任来风正坐在摊位后核对昨天的账目，吴昊在旁边搬货。

淡蓝色的面板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新任务触发！】

【目标：在今内安抚叶晴，化解其负面情绪。】

【奖励：资金+￥50000】

【时限：2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