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穿:八爷别作死,听我一句劝
热门小说《清穿:八爷别作死,听我一句劝》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不另外加糖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沈云珠。八福晋说“女子在皇子府里,太得用,有时不是好事”之后,云珠连着三没去正院。该送的册子照旧送,只是由罗嬷嬷带去;该回的话照旧回,只是写在纸上,不再亲自站到八福晋跟前。书房的差事也照常分给小路子、杏儿和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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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福晋说“女子在皇子府里,太得用,有时不是好事”之后,云珠连着三没去正院。
该送的册子照旧送,只是由罗嬷嬷带去;该回的话照旧回,只是写在纸上,不再亲自站到八福晋跟前。书房的差事也照常分给小路子、杏儿和乌雅兰,她自己只在最后核总册。
这样一来,她反倒比从前闲了一点。
闲下来,便容易想事。
午后,书房外间光正好。窗纸被晒得发白,炭盆烧得温吞,连小路子都忍不住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
云珠坐在炕桌旁,正在重新抄一份书房用纸清单。
杏儿趴在另一边,照着她给的样子练字。她写得慢,握笔姿势也别扭,一个“炭”字写了三遍,越写越像一只趴着的虫。
小路子探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杏儿恼了:“你笑什么?你写得还不如我。”
小路子立刻挺:“我如今茶字写得可好了。”
乌雅兰在旁边补一件半旧的袖套,闻言凉凉道:“那是因为你每都要写茶。”
小路子得意不过一息,便蔫了。
云珠低头抄册,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发现,把差事分出去后,书房里人倒比从前更活了些。小路子开始认真练字,杏儿不再只惦记点心,乌雅兰也常被罗嬷嬷叫来帮着看针线房的册子。
这就是“分光”的另一面。
别人不只是分走光,也会长出自己的本事。
只不过,她也更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空处。
小路子可以做一个更稳妥的小太监,杏儿可以往茶水房管事方向走,乌雅兰针线好,后或许能成针线房里得用的人。她呢?
她的路没有那么简单。
她在八阿哥书房待得太久,又被主子记在心里。若只是寻常宫女,到了年纪或配人,或调去别处;可她身处皇子府,已经不是想走便能走。
尤其胤禩那说了“你若有想不明白的事,也可以来问我”。
这话温和,却让云珠更不安。
她怕自己不知不觉,把退路走窄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罗嬷嬷从正院回来,身后跟着春檀。
春檀手里捧着一只小匣子,进门先给罗嬷嬷让路,又笑着对云珠道:“云珠姑娘,福晋叫我把这个给你。”
云珠心里一顿。
她放下笔,起身行礼:“福晋赏赐,奴才不敢当。”
春檀笑意不变:“不是赏。福晋说,前儿你送去的待客册里,有几处字写得小,正院夜里看着费眼,叫你以后用这支笔写。”
她把小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支细毫笔,并不贵重,笔杆是寻常湘妃竹,胜在轻巧。
这比赏银赏点心更难接。
点心可以分,银子可以登记。笔是给她一个人的,而且是正对着她的差事来的。
罗嬷嬷看了云珠一眼。
云珠知道推不得,便双手接过:“奴才谢福晋体恤。”
春檀又道:“福晋还说,字不必写得太密。册子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猜的。”
杏儿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云珠耳微热。
她写册子一向怕费纸,字确实偏小。没想到八福晋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春檀走后,小路子凑过来:“云珠姐姐,福晋这是嫌你字小?”
杏儿立刻道:“你懂什么,福晋这是看重云珠姐姐。”
小路子挠头:“这也算看重?”
乌雅兰看着那支笔,慢慢道:“当然算。福晋知道她写什么,也知道她怎么写。”
云珠没有说话。
这正是让她心惊的地方。
八福晋没有叫她过去,却一直看着她。不是盯梢式地看,而是主母看底下人是否可用、是否稳妥、是否越界。
那支笔轻轻躺在匣中,却像一句无声提醒: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晚间,胤禩回书房,看见她案边多了一支新笔。
“福晋给的?”
云珠低头:“是。福晋嫌奴才字写得小,叫以后册子写清楚些。”
胤禩拿起那支笔看了看,笑道:“她眼睛倒尖。”
云珠没有接话。
胤禩放下笔,问:“你这几不去正院,是怕她?”
“奴才不敢。”
“这句话如今听得多了,倒不像真话。”
云珠跪下:“奴才是怕旁人多想。”
胤禩坐在案后,看着她:“怕旁人多想你和福晋,还是你和我?”
云珠心口一紧。
这个问题太直接。
她伏低身子:“都怕。”
胤禩没有说话。
书房里只有灯芯轻轻燃着。
过了片刻,他道:“起来。”
云珠起身,仍垂着眼。
胤禩看她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你年纪确实不小了。”
云珠指尖轻轻一颤。
又是这句话。
先是八福晋,再是乌雅兰,如今连胤禩也说。
她忽然有一种被人一步步推到桥边的感觉。
桥下是水,桥后也不是旧路。
胤禩似乎察觉她的紧绷,声音放缓了些:“我不是要你怕。”
云珠低声道:“奴才知道。”
“那你怕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怕死”。
因为胤禩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她慢慢道:“奴才怕,若有一身份变了,从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会变了意思。”
胤禩目光微微一动。
云珠继续道:“如今奴才在书房当差,主子问,奴才答,是差事。若有一不是奴才了,再说这些话,旁人就会觉得是争宠,是邀功,是想借主子的势。”
这话她本不该说。
太明白,也太直白。
可她若再不说清楚,往后就更说不清。
胤禩沉默许久。
他像是第一次从她的位置去看这件事。
从前她是书房宫女,因怕死而谨慎,因识字而得用,因有分寸而能说几句旁人不敢说的话。可若她成了侍妾、格格,哪怕说同样的话,也会被后宅、宠爱、名分、子嗣这些东西染上颜色。
那时她不再只是“云珠”。
她会变成“主子身边的人”。
胤禩低声道:“所以你想退?”
云珠心头一酸。
退。
她当然想过退。
可她能退到哪里去?
她若离开书房,被分去别处,便再也影响不了胤禩;若求出府,更是痴人说梦;若装蠢犯错,可能先把命搭进去。
她轻轻摇头:“奴才退不了。”
胤禩看着她。
“那你想怎样?”
云珠抬眼,又很快垂下。
“奴才想先把书房规矩立稳。让这些规矩不是靠奴才一个人,也不是靠主子一时心软,而是院里所有人都照着办。若有一奴才不在书房了,书房也不会乱。”
胤禩没有立即说话。
云珠知道,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不是求离开。
她是在给自己可能被迫离开书房做准备。
良久,胤禩道:“谁说你一定会不在书房?”
这话像安抚,却太轻。
云珠垂眼:“女子年岁到了,总有去处。”
胤禩放在书案上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
他没有接这句话。
云珠也没有再。
过了一会儿,他道:“这件事,我会同福晋商量。”
云珠心里一跳:“主子不必……”
胤禩打断她:“你不是说,旁人多想,是因为事情不清楚。既然不清楚,就说清楚。”
云珠怔住。
这句话本是她教他的。
如今他拿来回她。
她一时竟说不出话。
胤禩看着她,眼神仍温和,却比往更坚定:“你的去处,不该由流言推着走。”
云珠喉咙发紧。
她伏下去:“奴才谢主子。”
那一夜,胤禩果然去了正院。
云珠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她只知道正院的灯亮到很晚。春檀来书房取过一次旧册,又送回一份内院宫女名册。罗嬷嬷也被叫去,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
罗嬷嬷回来时,神色有些复杂。
她没有立刻同云珠说话,只让人都退下,才叫云珠到外间。
“主子和福晋商量了你的事。”
云珠跪下:“奴才听嬷嬷吩咐。”
罗嬷嬷看她:“你倒沉得住气。”
云珠沉不住。
她只是知道慌也没用。
罗嬷嬷叹道:“福晋的意思,你暂且仍在书房当差。只是往后不再夜间单独留在里间回话,凡有册子,一律白回。若主子夜里要问事,须我或小路子在外间候着。”
云珠心头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惩罚。
是保护。
保护她,也保护胤禩和八福晋之间的体面。
罗嬷嬷又道:“另外,福晋会把你记到正院名下,算正院拨到书房帮差的人。你月例、衣料,往后从正院走。”
云珠猛地抬眼。
这才是关键。
从前她是八阿哥书房里的宫女。
往后她名义上是八福晋正院的人,被拨去书房帮差。
身份一换,许多暧昧便被压下去。她仍能在书房做事,却不再完全被外人看作胤禩单独信重的丫头。
这一步极稳。
也极有分量。
云珠俯身叩下去:“奴才谢福晋恩典。”
罗嬷嬷看着她,语气难得温和了些:“你该谢福晋。也该记住福晋今留你的余地。”
“奴才记住了。”
罗嬷嬷道:“主子也说了,书房规矩要继续分出去。小路子、杏儿、乌雅兰都要学。你不许再事事揽在自己手里。”
云珠低声道:“是。”
“还有。”罗嬷嬷停了停,“你以后回话,话要短些。”
云珠一怔。
罗嬷嬷瞥她:“你那些道理,主子听得多了,心里自然会有。说得太多,反而招眼。”
云珠低头:“奴才明白。”
罗嬷嬷看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也别总像天塌了一样。福晋今说了,你这样的人,若真只是撵出去配人,倒可惜了。她留着你,是要你做事,不是要你吓自己。”
云珠愣住。
她没想到,郭络罗氏会这样说。
罗嬷嬷摆摆手:“回去歇吧。”
云珠回到后罩房时,屋里只剩一盏小灯。
杏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是撑着问:“怎么样?福晋罚你了吗?”
云珠摇头:“没有。”
乌雅兰坐在炕边,显然也在等她。
“那就是过了?”
云珠慢慢点头:“过了。”
杏儿松了一口气,倒头就睡:“我就说福晋是好人。”
乌雅兰看着云珠:“没这么简单吧?”
云珠脱下外衣,坐到炕边,把今的安排简单说了。
乌雅兰听完,半晌没说话。
最后她轻声道:“福晋这是把你拢到她名下了。”
“嗯。”
“这样好。”乌雅兰道,“你以后不用夹在中间,也不容易被人说闲话。”
云珠看着灯影:“是很好。”
可她心里却清楚,这也意味着她与八福晋之间多了一层更深的关系。
从前八福晋只是看着她。
现在,八福晋把她收进了自己的秩序里。
这份保护不是白来的。
以后她不仅要替胤禩想,也要替八福晋想。不能让自己成为正院与书房之间的裂缝。
第二,正院果然送来新的月例册和衣料。
衣料是两匹细棉布,一匹藕合色,一匹石青色,另有一包针线和两双新鞋面。不是赏赐规格,而是正院大丫头的份例,体面却不逾矩。
杏儿摸着那匹藕合色布,羡慕道:“这料子比咱们原先的好。”
小路子在旁边道:“以后云珠姐姐是不是算福晋的人了?”
杏儿瞪他:“什么叫福晋的人?本来咱们都是主子的人。”
小路子挠头:“那不一样。”
云珠把衣料收好,道:“没什么不一样。差事照旧。”
小路子小声:“可月例从正院走了。”
云珠看向他:“那你茶水册就不记了?”
“记。”小路子立刻道,“我记,我写,我画……不,我写。”
杏儿笑得前仰后合。
乌雅兰在一旁道:“既然月例从正院走,你以后去正院也名正言顺。倒省得旁人多想。”
这话不假。
当天午后,春檀便来叫云珠去正院核新份例。
这一次,云珠进正院时,心情与前几完全不同。
她不再只是书房送册的人。
她现在名义上也属正院。
八福晋坐在窗下看账,见她进来,只淡淡道:“来了?”
云珠跪下请安:“奴才给福晋请安。”
八福晋没有让她跪太久:“起来吧。新份例可收到了?”
“收到了。奴才谢福晋。”
“谢我做什么。”八福晋翻了一页账册,“你既做事,就该有做事的体面。只是体面给你,你得接得住。”
云珠低头:“奴才会谨记本分。”
八福晋抬眼看她:“本分不是叫你缩手缩脚。你若缩得太过,我反倒白费这番安排。”
云珠微怔。
八福晋把账册合上:“爷信你,是因为你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我留你,是因为你说的话对爷有用。可你要记住,有用是一回事,越界是另一回事。”
云珠心头一震。
“奴才记住了。”
“你未必记得住。”八福晋淡淡道,“真到了紧要时候,人心会乱。你若觉得自己拿不准,就先来问我。”
云珠抬眼看了她一瞬。
八福晋看着年纪仍轻,脸上也还有少女的轮廓。可她坐在这里,语气平稳,已经有了几分主母的气度。
云珠忽然觉得,若历史上的郭络罗氏也曾这样聪明、这样有分寸,那后来她被到那般结局,便更让人难过。
“奴才明白。”她轻声道。
八福晋看她:“别总明白得这么快。太快,便像没听进心里。”
云珠一怔。
八福晋却已低头继续看账:“去吧。晚些把书房总册送来,我要看这个月纸张和炭火的用量。”
“是。”
从正院出来时,春檀送她到廊下。
春檀笑道:“福晋待姑娘是真不薄。”
云珠道:“福晋恩典,奴才心里记着。”
春檀看她一眼,压低声音:“姑娘也别太拘着。福晋不是容不下人,只是讨厌糊涂人。”
云珠心里一动:“多谢春檀姐姐提醒。”
春檀笑了笑:“往后都是正院名下当差,互相照应罢了。”
这句话说得轻,却也等于把云珠正式带进正院的人情网里。
云珠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层身份。
这一以后,院里关于云珠的议论果然少了。
至少明面上少了。
她从正院领月例,去书房帮差,白回册,夜里不再单独入里间。胤禩有事问她,也多是在罗嬷嬷或小路子在外间时开口。
一切都变得更清楚。
清楚到旁人即便想嚼舌,也找不到太好的口子。
胤禩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安排。
只是有一,他在书房看见云珠把新月例册归到正院名下,忽然道:“福晋护住你了。”
云珠低声:“是福晋周全。”
“你也松了口气?”
云珠顿了顿:“是。”
胤禩笑了一下:“倒坦白。”
云珠道:“奴才确实松了口气。”
胤禩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样也好。”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低头继续看书。
云珠站在一旁,心里却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
这样当然好。
可也像在他们之间重新拉起了一道帘子。
从前她站在书房里,可以在雪夜说“怕主子走到说不清的地方”;如今她仍能说话,却要先想一想正院、福晋、规矩、身份。
这道帘子保护了她。
也隔开了她。
夜里,云珠回到后罩房,把八福晋给的那支细毫笔收进小匣子里。
杏儿问:“你怎么不用?”
云珠道:“等写总册时用。”
“福晋给你的,不就是让你用吗?”
云珠摸了摸笔杆:“好东西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乌雅兰在一旁听见,笑道:“你连一支笔都能想这么多。”
云珠也笑了一下。
不是她想多。
是她如今终于明白,退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退路有时是一支笔,一本册,一份月例,一句没有说尽的话。
是八福晋替她换了名分,是胤禩没有反对,是罗嬷嬷愿意护着,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没有走错。
她从前只想着替胤禩留退路。
如今才知道,她也得替自己留。
否则等水真来时,她还没能护住别人,自己便先被卷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