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是要拿太子的班底开刀啊！
可这帮大臣仔细一瞧，蓝玉那伙淮西勋贵，王弼、冯胜、傅友德，一个没少，全在。
不对劲啊！
皇上要是真想给燕王铺路，头一个就得弄死蓝玉，那家伙可是朱彪的铁杆。
偏偏这些淮西的爷们屁事没有，这中间的门道就让人琢磨不透了。
这些大臣站在大殿里，腿肚子都在打颤。
看不透啊！这局面越看越迷糊，越迷糊越怕。
谁晓得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这边大臣们提心吊胆，那边朱彪拿着锦衣卫的折子，也是坐立不安。
这案子，简直骇人听闻！
郭桓那桩 案，牵扯到了北平布政司、按察司的官吏李彧和赵全德。
礼部、刑部两个尚书，底下六个部门的侍郎，全栽了。往下数，所有小官小吏都没跑掉。还有十二个行省的布政司，加上地方上的各级官员。
朱元璋这次是真火了！
抓人抓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各地同时动手，一个没漏。关键人物押送京城，剩下的就地审问。
一审，又咬出更多的人来！
受贿、 、私吞赋税、中饱私囊，数目大得吓人，连朱彪看了都心惊肉跳。
从郭桓家里抄出来的国库粮食、金银珠宝、宝钞，堆得跟山似的。
锦衣卫接着审，郭桓扛不住大刑，又把户部私造宝钞的事交待了。
户部上下勾结，利用职权自己印钱，这事的影响恶劣到了极点。
朱彪这个老实人，也压不住火了。
第三天，朝廷就发了公文——户部侍郎加上六部尚书，私吞赋税，，贪赃枉法，折算成粮食，足足七百万石！
大明朝一年才收两千多万石啊！
这一公布，全国都炸了锅。
接下来几天，天天都有官员被抓，菜市口砍头都得排队。
一时间，遍地风声，当官的个个胆战心惊。
朱彪总算能重新批奏折了。实在是各地奏报跟雪片似的飞来，朱元璋一个人本处理不完。
又没有别人搭把手，只能再把朱彪叫来。
整个应天府都人心惶惶的时候，一队骑兵像风一样冲向了城门。
城门兵丁刚想开口骂人，抬头看到那面旗号，立刻把话咽回肚子里，麻溜放行。
一队骑兵催马狂奔，径直冲到了魏国公府门口。
魏国公府里，徐妙云正坐在书房翻书。她在燕王府待得烦闷，索性回家待几天。徐妙锦却坐不住，抱着怀里的狸猫，在书架边转来转去。”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不陪我出去转转。”
徐妙云眼都没抬，随口说：“锦儿，想出去玩就让你三哥带去。”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哥那人跟块木头似的，带他还不如带木头呢！”徐妙锦噘着嘴，又想起什么，“你还记不记得在东宫看见的那个公子？”
“听说太子天天往那别院跑，估摸着是幕僚。不过那人可真不正经，整天跟一群侍女混在一起......”
徐妙云被她吵得头大，正想把这跳脱的妹妹轰出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赶紧跑出去看，等看清人群中那个身影，两张脸瞬间白得没一点血色。
......
“韶翠姐姐，你这皮肤又白又嫩的，公子对你可真好！”
“素锦，你身上好香啊！”
听雪别院的门被推开，朱彪站在门口，身边跟着燕王朱棣。
朱棣听见里面莺莺燕燕的声音，那张黑脸都泛红了。
朱彪往里一看，那些侍女围成一堆，叽叽喳喳说得热闹，看着倒挺正经。
陆渊见他们进来，打了声招呼。”太子和燕王一块儿来，我都没来得及迎接。”
“陆渊，有件要紧事跟你说。”朱彪神色严肃。
侍女们识趣地退开。
朱彪这才开口：“你知道魏国公徐达什么时候走的吗？”
陆渊想了想说：“魏国公一直镇守北平，练军屯田，修城墙固边防。”
“可到底扛不住北边的苦寒，长了背疽。洪武十八年病情加重走了，活了五十四岁。”
朱彪脸上全是愁容，朱棣也是一脸悲戚。
徐达是大明的开国功臣，开国“六王”排第一，跟老朱感情非同一般。
老朱这些儿子个个对他敬重有加，见了面都得喊一声徐叔叔。
这位大明第一战神，从不摆谱张扬，反而谨言慎行，低调得很，在开国功臣里算是少有的好结局。
这也是老朱跟他关系最铁的缘故。
朱彪跟徐达感情深，朱棣跟徐达的关系就更不用提了。
徐达还在世时，朱棣一直跟着他打仗。
带兵的本事、治军的手段，都是徐达亲手教的。
后来，徐达还把女儿徐妙云嫁给了朱棣。
这哪是岳父，简直是亲爹加师父。
消息传到的时候，朱棣整个人都愣了。
哪怕是后来的永乐大帝，这会儿也绷不住了。
朱彪叹了口气说：“魏国公昨天回京述职，路上旧伤发作，被当兵的快马送回来的。人到现在还没醒，太医们全看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渊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以为徐达还能撑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陆渊，你是后世来的，肯定有办法救他！”朱棣一把抓住陆渊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变了。
陆渊使劲揉着太阳。
背疽这玩意儿，历史上死的人太多了。
范增被项羽气死的，就是背疽复发。
荆州刘表，也是背疽。
这病说白了就是背上长了脓疮，放在现代叫急性蜂窝织炎。
搁现在就是打几针的事。
但在古代，那是真要人命！
陆渊皱紧了眉头。
要是他的青霉素搞成了，那还有希望救回徐达这个大明战神。
可惜第二批又失败了。
徐达本等不到他再养第三批霉菌。”有办法没有？”朱彪看他皱眉想了半天，反而眼睛一亮。
本来他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来的，没想到陆渊还真在琢磨。”我只能试试，不敢打包票。”
“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常州天宁寺，找陈年的芥菜卤缸子，要十年以上的，路上绝对不能开封，越快越好！”
“另外，拿大蒜来。”
徐达是大明朝开国第一功臣，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老兄弟。
老朱听说徐达回京路上出了事，直接把太医院最好的十几个大夫全派过去了。
圣旨上就一句话：必须把人救回来！
魏国公府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徐家人和丫鬟家丁全都挤在主屋外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医们进去了一个多时辰，一点动静都没有。
徐妙云和徐妙锦一左一右扶着徐夫人。
旁边站着徐家四个儿子。
老大徐允恭性子最急，一个劲儿地来回走。
反而是老三徐增寿沉得住气，一直在劝他娘和大哥。
这时候，门开了。
两个老太医走出来，脸色白得吓人。
徐夫人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徐允恭冲上去就问：“太医，我爹到底怎么样？”
老太爷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老夫医术有限，实在无能为力了……”
徐夫人虽说出身将门，听到这话，身子还是猛地一颤。要不是两个女儿赶紧扶住，怕是要直接晕过去。”放屁！你到底认真看了没有！”徐允恭急得眼睛都红了，冲上去就要扯太医的衣领，被两个弟弟死死拉住。”太子殿下驾到！”
门外传来通传声。
太子朱彪、燕王朱棣，跟着一个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参见太子殿下！见过燕王殿下！”
众人连忙跪下行礼。
朱棣是个急性子，看到自己岳父徐达被太医判了“ ”，二话不说冲到两个太医面前。”你们说救不了？魏国公就这么没救了？”
两个太医吓得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臣等无能！”
“老四，别急了，让陆兄弟先看看再说。”朱彪拉住他。”对对对！陆渊，快去看看！”朱棣一把拽过年轻人，直接往里屋走。
徐家人看得一头雾水。
这年轻人是谁？燕王怎么拉着他往病房跑？
总不能是什么隐士高人、绝世名医吧？
但朱棣是徐家女婿，也算自家人，总不可能害徐达。徐家人咬咬牙，没拦。
太子朱彪稳重，把其他人请出房间，关上门，这才凑过来看。
徐达趴在床上，脸白得像纸。
衣裳已经被撩开，后背露在外面。
陆渊皱着眉。
徐达背上长满了脓疮，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每一片都发红发肿，往外流脓。
更要命的是，徐达开始发高烧，脸都皱成一团。
这病，在古代那种医疗条件下，太医院那帮人确实拿不出办法。”怎么样？能不能治？”朱棣急得直跺脚。”我只能尽力，成不成，得看魏国公自己扛不扛得住。”陆渊沉声说。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没理会徐家人那焦急的目光，直接到了外厅。
那里，下人们已经把他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来几个人，一起剥蒜。”陆渊直接说。
朱棣一愣。
这家伙是来下面条的？
他一步跨到陆渊面前，拦住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搞这个？”
“想让我出手，就别碍事。”陆渊盯着他，声音很稳。
朱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让开了。
他心里想的是，老子就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要是胡闹，老子一拳头砸死你。
陆渊和几个丫鬟一起开始剥蒜皮。
他要做的是大蒜素。
这东西是从大蒜里提取的有机硫化合物，能菌、抑菌，对霉菌、病毒、原虫、蛲虫都有用。
徐达的命，就是天大的事。
大蒜这东西，用途广得很，饲料能用，食品能用，医药也能用，陆渊以前没搞大蒜素，是因为它抗菌效果比不上青霉素，顶多算个备选。
他手底下麻利，蒜瓣剥了一碗。
徐家人看得 ，在他们眼里，大蒜就是个调料，煮面烧肉用的，这年轻人火烧眉毛的时候还剥蒜？
真能救人？
太医们也没走，原本还想看陆渊有多大本事，这会心里直冷笑，全当他是在哗众取宠。
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骗了燕王和太子信任，等他一败露，人头都得落地。
拿魏国公的命做文章，那就是找死。”陛下驾到！”
朱元璋得了消息，火急火燎赶过来。
他脸色难看，和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没剩几个了，徐达跟他感情最深，病情早有预感，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一到徐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不知道忙活什么。
太医们一个个闲着，看热闹一样。
老朱当场就要发火。
朱彪手快，赶紧拦住他，把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朱元璋愣了，这小子还懂治病？
宫里这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行？
可眼下太医没招，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陆渊压不管别人怎么看，拿过石臼就开始捣蒜，没一会蒜瓣就成了蒜泥，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
新鲜大蒜里没大蒜素，只有蒜氨酸，得切碎或者压烂，蒜氨酸酶才能激活，催化分解合成大蒜素。
旁边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小声嘀咕起来。
陆渊把蒜泥倒出来，加了水，放到小炉子上煮，一边又摆弄起竹管子，看得人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