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大帅女儿夜里送饭

马秀英她爹咽气那会儿，把她托付给了郭子兴。

这些年，郭子兴是真把她当亲闺女养。

连朱元璋能在郭子兴手底下升得那么快，除了他自己有两下子，跟马秀英和郭子兴那层关系也脱不了系。

所以这会儿，两个人谁都不敢信，那个被他们当爹一样敬着的人，竟然想要他们的命。”恩公，你是咋算出来我会被人害的？”

朱元璋冷不丁问了句，齐衡自己也愣住了。

我哪知道咋算的？

我要不是跑路碰上你们，我上哪知道这事去！

可话都到这儿了，他总不能说是半道撞上的吧？

没辙，他只能胡诌。突然想起昨天朱元璋还问过他要不要去救那档子事，脑子一转，张嘴就说：“中午在嫂子这儿听说大帅你已经往濠州那边出兵了，我也没当回事。可吃完饭，在城里碰到个大帅手底下的兵，听他说起大帅跟郭子兴大帅的儿子有过节，我这才觉得不对劲。”

“寻思着赶紧去濠州提醒大帅，哪知道半路上就碰上了。”

齐衡说完，自己心里也没底，偷摸观察这夫妻俩的脸色。

谁知道朱元璋听完，直接猛夸：“恩公真是大才！”

“光凭几句话就能猜出后面的事！”

旁边的马秀英也跟着点头：“以前听元璋说齐先生有大本事，我还有点不信，今天算是见识了。”

齐衡只能笑。

心里嘀咕：幸亏老子看过胡军演的那部电视剧。

不管咋样，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这时候，朱元璋被齐衡这话一点，脸色沉了下来。”我看这事，十有 ** 跟恩公猜的一样，是郭天肃。”

一提到郭天肃，马秀英脸上那股犹豫也没了。

显然，要是背后 ** 是他，马秀英信了。”元璋，接下来咱咋办？还回濠州城吗？”

马秀英问完，朱元璋沉默了一会。

想了半天，他咬咬牙说：“回去！”

齐衡在旁边偷偷瞧着他，心里头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不愧是将来大明的开国皇帝。

身边明明坐着个好像啥都能算出来的军师，他还是靠自己琢磨。

明明知道有人想弄死他，还硬要回濠州城，这份胆色，一般人真没有。

最要紧的是，他选的那条路是对的。

齐衡是知道这段历史的，心里门儿清。

在城里歇了一晚上，伤也养得差不多了。第二天天刚亮，朱元璋就下令所有人准备出发。

除了留了一百个人守城，剩下将近一千号人，连城里的女人孩子，全都得跟着走。

赶了一上午的路，赶在中午前，到了濠州城下。

没出现什么刀光剑影的场面。朱元璋报了名号，守城的兵将没拦，直接放他们进了城。

可齐衡万万没想到的是，朱元璋对自己之前的那档子事，提都没跟郭子兴提一句。

顺顺利利见了郭子兴，顺顺利利挨了郭子兴一张冷脸，顺顺利利被编成了郭子兴手下一个普通大头兵。

至于齐衡，朱元璋和马秀英帮忙引荐了几句，郭子兴和他儿子郭天叙倒是热情得很，客客气气把人请了进去。

天快黑了。

齐衡本来想着去找朱元璋一块儿吃饭，结果郭子兴手下的将领直接把他请到了郭子兴的府上。

一块儿被请过去的，还有那个李善长。

大帅府的后院。

桌子上摆满了酒菜，郭子兴和郭天叙爷俩坐在那儿等着。

一见齐衡和李善长并肩走过来，郭子兴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

郭天叙更夸张，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亲自把椅子给他们拉开。

可齐衡没坐下。

他站在原地，冲郭子兴拱了拱手，开口就问：“郭大帅，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郭子兴看着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娃娃，真是想不通，朱元璋和马秀英怎么对这小子这么看重。

不过他还是挤出笑脸，站起来说：“小先生，先坐下说话，咱们边吃边聊。”

齐衡笑着客气了一句，摆了摆手说：“我齐衡本事小，见识也浅，哪见过这么好的酒菜。光是看了几眼，口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真怕等会儿忍不住狼吞虎咽，让大帅您看笑话。”

郭子兴哈哈大笑，声音很响亮，说：“这桌酒菜就是专门给两位先生准备的，小先生你喜欢就尽管吃，谁能笑话你？”

可齐衡还是摆摆手，摇头说：“好酒好菜是诱人，可是大帅您的酒菜，我真不敢吃。”

“大帅，您要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要是没别的事，我还得赶回去吃饭。”

一听这话，郭子兴愣住了。”小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衡没接话，只是笑了笑，又冲郭子兴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外走。

留下郭子兴和郭天叙父子俩，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郭天叙看他爹那张脸拉得跟驴脸似的，心里也不舒坦，忍不住开口:“爹，您别上火。那小子才多大年纪，十几岁的毛孩子，也敢在您面前耍横，真是不怕死。”

郭子兴摆摆手，没让儿子继续说下去，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李善长。”善长兄，我就听朱元璋吹那小子有本事，有计谋，可这人到底什么底细，你总该知道点吧？”

李善长一听这话，先赔了个不是。”大帅，实不相瞒，齐衡到定远也就两天的事。我跟他就见过两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只听朱元璋提过，说他是鬼谷子的门人……”

说到这儿，李善长无奈地笑了笑。”所以您问的这事，我还真答不上来。”

郭子兴和郭天叙全愣了。

鬼谷子？

“就是战国那会儿，孙膑张仪的师父？”

李善长还是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郭子兴跟郭天叙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这事儿挺扯。

可又一想，那齐衡才十四五岁，多半是小孩胡吹大气。两人摇了摇头，也没再追问。

院子角落里，齐衡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李善长坐在那儿端着架子装高人，正跟郭子兴父子侃侃而谈，脸上全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

齐衡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郭子兴府的后院，有座小楼。

徐达气呼呼冲进来，一屁股坐到朱元璋面前，把椅子压得咯吱响。”大哥！咱几千号兄弟啊！咱流血流汗拼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就这么让人给端了！”

“郭大帅这事儿，做得也太欺负人了吧！”

昨天朱元璋出城那会儿，郭子兴要是还在气头上，那也就算了。

可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宣布，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徐达越想越气。

朱元璋没搭话，把手里的茶杯递过去。

旁边的汤和也皱着眉头开口:“上位，我怕这事还没完。今天夺了你的兵权，明天后天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朱元璋听了，笑了笑。”能出啥事？”

徐达抢着喊:“弄死你！”

朱元璋低头端起面前的茶杯，想起昨天出城时的情景，叹了口气。”不会的。郭子兴对咱有恩，他心里有数。我敢说，他不会。”

徐达一拍大腿，脸皱成一团。

汤和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郭子兴那人也许还能念点旧情，可郭天叙那小子呢？他早就把你当成了眼中钉，能放得过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块地盘是你拿命拼下来的。你就算不坐那个帅位，手底下这帮兄弟照样听你的。你在军里的威信，比姓郭的父子俩高出一大截，他们能睡得踏实？”

朱元璋听完这话，脸上没什么波澜。

昨天那档子事一闹，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今天能带着所有人平安回来，已经说明了他的决定。

不过嘴上还是顺着话头问了一句：“那你们俩说，我该怎么办？”

徐达性子直，不像汤和那样绕弯子，张嘴就来：“脆把那小子给做了！”

“把兵权夺回来，你自己当大帅！”

朱元璋听完，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要是真想这种自毁名声的事，当初他本不会回濠州城。”不行，这事不能。”

汤和又换了个说法：“那要不这样，咱们带上自己的兵马，离开郭子兴，离开濠州城，到外面自己打一片天下？”

朱元璋还是摇头。”也不行。”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语气很重：“兄弟们，做人一辈子，最要紧的就是忠义。我朱元璋宁可让郭子兴砍了我的脑袋，也不会背叛他。”

“他是我义父，没有他，就没有我朱元璋的今天。”

“再说了，要是这时候甩手走人，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朱元璋心里有鬼？”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叹气。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马秀英开了口：“元璋，你是个好人。”

朱元璋哈哈一笑，调侃了一句：“孩子都生下来了，才说我是个好人。”

笑完之后，他看了一眼面前两张愁眉苦脸的脸，心里有些不落忍，转头对马秀英说：“妹子，去拿酒来，我跟兄弟们好好喝一顿。”

马秀英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取酒。

在徐达和汤和眼里，朱元璋这会儿就是犯糊涂，犹豫不决。

可朱元璋自己清楚，他的脑子，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虽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能成为这乱世里的一方霸主。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出身贫苦，没钱没势，也没什么学问，名声更是不值一提。

他凭什么让这帮兄弟跟着他卖命？

除了豁出命去，靠的就是郭子兴义子这个身份。

朱元璋头一回独自带兵，从濠州城出来那阵，说实话他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能在定远城站稳脚跟。

定远这地界，是他爹郭子兴的老家。